第一卷 三十一個布衣相士 第二章 落了六十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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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

     兩個人。

    隻有一個人走路。

     一個龍精虎猛,濃眉大目的青年,背着一位五絡長髯,雙手雙腳都綁着布、而布上又滲着血花的中年人。

     魯布衣望着、望着,不覺第一批人已上了普渡吊橋。

     土豆子自然也注意到魯布衣的眼色。

     所以他也望了過去。

     魯布衣低聲道:“你看到了沒有?” 土豆子怔了一怔,問:“誰? 魯布衣沒好氣地反問:“我們在等誰?” 土豆子吃了一驚,道:“李布衣?他……來了?” 這說着的時候,第二批的一家大小,又上了普渡吊橋,而第三批之後。

    一時再沒有來人。

     土豆子道:“李布衣怎會……?”他端詳第三批人,那跟自己年紀相仿的自然不會是李布衣,但他随師父在三個月來追殺李布衣,徒勞無功,從百姓口中,人人樂道的李布衣,使土豆子心頭的李布衣怕不有三頭六臂,而今看見一個自己寸步難行,手足俱傷,要人背着走的廢人,叫他一時無法置信。

     魯布衣橫針似的咪眼浮現起諱莫如深的笑容:“李布衣也是人,他也一樣會傷,會死的,所以我們才能殺他,他也是一個一殺就死的人。

     他接着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李布衣,但是,他是相士準沒錯兒……” 土豆子惑然道:“師父如何……” 魯布衣道:“你看那小夥子小臂上系着的包袱,看相用的器具:羅盤、量尺、封爻、鐵闆、數曆都露了一截,還有腰畔插着的長竹豈不正是懸起招牌時用的竹杆子嗎?這人是相士沒錯,而且一定會武,隻是受了傷挂了彩……” 說到這裡,少年背着傷者,已經急急行近。

     魯布衣微笑,坐在木椅上。

     土豆子垂手立在他的身後,此際卻悄悄握緊了拳頭。

     山風徐來,群青郁郁。

     天色轉暗,河谷遠處渺渺,遍布迷雨,看不清楚。

     雨雖未至,過橋的人已急步奔行。

     濃眉大眼的青年,背着受傷的人,就要掠過魯布衣的椅前。

     就在這時,梅花籁籁而落,花瓣落在草上、崖邊、飛落谷裡。

     青年背上的傷者,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一直閉着眼睛,可是甫睜目,即望進了魯布衣針刺般的眼睛裡。

     他隻望了一眼,又徐徐合起了眼睛。

     他再也沒有望向别處。

     可是他緩緩他說:“六十朵,不多不少,落了六十朵,此數大兇,此數大兇。

    ” 魯布衣吃了一驚。

    他自度一隻眼,比針刺還要利,但對方隻一開合間,眼神清澄如一潭碧湖。

    一口針沉到了湖底。

     當下再無置疑,立刻道:“李布衣?” PostViews: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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