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卷二 第七章 最後一隻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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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的臉上,一向沒有表情,可是在李布衣手上火光晃動中,此際他臉肌像一塊黃布,被人大力絞扭着,從他臉肌裡透出來的青筋,則似千百隻蚯蚓在蠕動着,連汗也像一片片醜陋的魚鱗,顴骨上充血的巨痣,更忽忽地跳動着,彷佛要離開他的臉頰,被灼痛似的彈跳出來一樣。

     心魔的表情,是恐怖的。

     可是他的劍招,更為恐怖。

     劍法有淩厲的,有詭異的,有迅疾的,有沉雄的,也有剛勁的,威猛的,亦有變化萬千的,以柔制剛的,更有劍氣逼人,劍意傷人的,甚至還有令人心魄俱滅,魂飛膽裂的。

     但很少有種一劍法是“恐怖”的。

     心魔使的就是令人“恐怖”的劍法。

     但是,這劍法卻絲毫傷不到李布衣。

     李布衣仍以火把護胸,左手的青竹杖,以招拆招,把心魔的劍法,化解于無形。

     更奇異的是李布衣胸前的火把,火時而暴漲,時而萎縮,萎縮時成暗綠色,暴長時成金紅色,縮時隻剩指頭大的一點火苗,暴長時像一顆井口大的火球,烈焰熊熊,異常驚人。

     火一收一漲,就像心跳。

     激烈的心跳。

     火焰一漲一收,愈來愈快。

     心魔臉上就像一盆搗翻了的飯漿,愈加恐怖,但他又無法從焰洞中自拔!李布衣的眼神更亮了。

     他突然做了一件事。

     他的右手動了,在火焰暴長之時,直刺心魔臉上! 心魔發出一聲恐怖無比的哀号。

     他雖及時躲了開去,但臉上眉毛、鬓發、衣襟、全着了火。

     他繼續發出尖嗥,但雙手捂心,彷佛他的痛苦不是來自灼燒,而是來自心房。

     李布衣在這時候又忽然做了一件事。

     一件看來毫無意義,又令人莫名其妙的事。

     他忽然向着剛收小的火焰,運足功力,鼓起丹田,吹了一大口氣。

     火焰“霍”地熄滅了,可是心魔全身也忽然萎縮了下去,伸着暴漲而僵硬的脖子,張大着溢血龀齒的嘴,全身發出一個似被重物壓榨着每一寸肌骨的難聽聲響。

     李布衣吹出那口氣之後,他像用盡了全力,一時無法恢複,但他正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口氣一吸,他全身又像一個穿铠甲的軍人似的,挺直了起來。

     就在這刹那之間,另一個人也長吸了一口氣。

     吸氣的是沈星南。

     他吸了這一口氣之後,臉上迅即恢複了紅潤?D?D,他一直在運功療毒,要以他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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