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長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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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玉面人魔卻不揮勁将她震退,反而讓她近身,待得長劍沾身,就坐勢微一移身,早伸出二指,便将劍尖挾着,哈哈笑道:“美人兒,放下啦!今天可是我們好日子,别再弄刀弄劍的!” 這魔頭當真了得,全不将鐵若蘭放在眼裡,兩人近身咫尺,若然此時他要想傷害鐵若蘭,那還不是易如反掌,但這魔頭手指挾劍,眼睛卻笑眯眯,盯在鐵若蘭臉上。

     鐵若蘭長劍被挾,用力一掙,那能動得分毫,氣得粉臉通紅,左手骈指,早又向人魔華蓋穴上點來。

     玉面人魔又是一聲哈哈,也是左腕一翻,便想扣她左腕。

     鐵若蘭連忙縮肘擡腿,呼地一聲,向人魔膝上踹去。

     玉面人魔一聲長笑,似是早知鐵若蘭有此一着,沉腕一探,堪堪将她足踝握着,笑道:“美人兒,你這一隻蓮鈎妙得緊,嗯,好香啊!” 這一下,鐵若蘭又氣又羞,又怕又恨,把心一橫,右手一松劍把,拚全力一掌劈出,也不知是玉面人魔色迷心竅,未曾防得?還是故意讓她打一下?這一掌可劈個正着,“啪”的一聲,正擊在玉面人魔右臉之上。

     雖是被擊中一掌,那玉面人魔好像沒事一般,反而又笑了,道:“美人兒,打是心疼罵是愛,你多打兩下消消氣,等一下麼?哈哈,可得乖乖的!” 笑聲中,隻見他右手一彈,被他挾着的長劍,嗡地一聲飛出,跟着當的一響,便釘在頂頭樓闆之上,同時右手一伸,反向鐵若蘭酥胸上摸來,兩隻眼兒,卻眯成了一條線。

     鐵若蘭一隻腳被握着,身子已失去平衡,見他魔爪向胸前摸來,右手橫掌一切,但左手卻趁他不備,骈指猛向那左眼戳去。

     要知玉面人魔周身上下,雖是任鐵若蘭點戳,也難傷得了他半分,但這一對眼睛,可就不同,這魔頭實是未防她突出奇招,上身一仰,左手猛力一招,鐵若蘭便像被抛球一般,飛了出去,蓬地一聲,砸在樓壁之上,跌了個四腳朝天。

     魔頭雖是雙眼險被戳着,仍是不怒,霍地站起,道:“美人兒,跌痛了沒有,啊喲喲,怪我不好,讓你跌了一交。

    ”口中在說,竟還起來将她扶起。

     鐵若蘭哪肯讓他近身,一咬牙,人已翻身站起,回身便向窗上撲去。

     那玉面人魔見她想由窗上逃走,倒反而不動了,笑道:“你能走得了麼?我那是鐵窗啊!别再砸痛你的手。

    ” 鐵若蘭猛力推窗,果然窗子全是鋼條鑄成,别說推不開,連動也不曾動得一下。

     窗子推不開,便知今夜已入牢籠,是逃不掉了,腳尖一點樓闆,霍地縱起去拔劍,那玉面人魔右掌一揚,鐵若蘭縱起的身子,登時被勁風一掃,身不由已,依然落在窗下。

     玉面人魔倒是不迫近身去,笑道:“我這金屋麼?倒是名符其實的藏嬌之所,美人兒,你要是順從了魔爺爺,我準不會虧待你!” 塞北觀音一見逃不出,打又打不過,先前心中又駭又亂,現在反而鎮定下來,冷笑道:“魔頭,你别作夢,我鐵若蘭命是有一條,其它!你休想。

    ” 玉面人魔突然又是一聲哈哈哈道:“那還由得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怪不得魔爺不懂憐香惜玉了。

    ” 鐵若蘭何嘗不知,這魔頭豈肯輕易放過自己,要被他點中穴道,自己便會被污辱,此時,她恨不得馬上死,但有這魔頭在這樓中,隻怕想死也不可能。

     這時,她突然想起阮天铎來,不知怎地,一想到阮天铎,登時柔腸寸斷,眼中撲簌簌的落下淚來。

     玉面人魔見她哭了,隻道是她駭極流淚,又笑道:“乖乖,别哭啊!陪爺爺玩玩,包你舒暢痛快,哭個怎地?來啊!來啊!” 說時,伸出雙臂,一步一步向鐵若蘭走來。

     鐵若蘭此時已是籠中之鳥,網中之魚,駭得一步一步向後退去,兩眼不住亂瞧,希望能尋得自了殘生的東西,以免受辱。

     無如這樓中,除了一張床外,竟别無他物,此時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易,那魔頭嘿嘿笑聲,和那一雙逼人的目光,使得她周身開始發抖。

     玉面人魔更是得意,道:“美人兒,今夜你不從也不行,還是乖乖的好,不然魔頭可要用強啦!” 鐵若蘭漸漸已退到床邊,玉面人魔一聲獰笑,蓦地,飄身撲來,鐵若蘭一聲驚叫,閃身遠避,隻聽嘶的一聲,胸前上衣已被玉面人魔撕去一大塊,酥胸全露,駭得鐵若蘭一手掩胸,蓦又繞室遊走,那淚珠更是紛紛滾落。

     玉面人魔早又跟着逼來,而且臉上獰笑更盛,就在此時,後窗上嘩啦一聲震響,一個蒼老聲音,道:“魔崽子,你敢欺侮一個姑娘,看我老人家可容你!” 鐵若蘭一聽,是追雲叟聲音,精神一振,玉面人魔才停步回身,鐵若蘭陡聽身後窗上嚓嚓連響,跟着轉身回頭,那窗上鐵條,已被人用劍削斷數根,隻是尚不能出去。

     說時遲,玉面人魔不過回頭一瞥,突又回轉身來,一聲獰笑,身形一動,已欺近鐵若蘭身邊,這次鐵若蘭再想閃躲,哪還能夠,立覺志堂穴上被魔頭指尖一掃,人便倒在樓中。

     玉面人魔點了穴道,一眼看見有人在用寶劍削窗,那還不怒,一聲長嘯,呼地一聲,由内向外劈了一掌,立時寒風濤湧.陰慘慘掌風,呼嘯而出。

     原來玉面人魔竟對窗外之人,劈出了“陰魔掌”,這一掌勁道自然不小,隻聽一聲咔嚓,撲通一聲,一扇鐵窗,竟被掌風劈出去。

     隻聽追雲叟在外喝道:“魔崽子,你出來,我老人家可跟你沒完。

    ” 玉面人魔萬沒料自己一時氣極,竟将鐵窗震飛,他倒不是怕那追雲叟,而是這時窗戶洞開,萬一自己出去了,有人前來将這姑娘救走,豈不是煮熟了的鴨子,也要飛了麼? 是以雖是怒極,人卻并未撲去。

     哪知就在他怒極之時,魔宮中突然鑼聲大振,人聲鼎沸,跟着窗外火光沖天,有幾處房屋,已然着火。

     玉面人魔如何不怒?皆因今夜大魔通天神魔,并未在宮中,宮中發生變故,不知來了多少敵人,若然今夜這魔宮毀在他手裡,大魔回來,他怎麼交待? 這魔頭有些急了,追雲叟又在外面嚷道:“魔崽子,我道你有多大道行?原來是縮在龜窩中見不得人的家夥,好!你不出來也行,今夜天下武林全到啦!我老人家可要将你這龜窩燒成灰燼!” 追雲叟恁地一罵,玉面人魔哪還再忍得住,怒嘯一聲,人已穿窗飛出。

     擡眼一看,隻見宮中人影亂竄,卻全是宮中之人,并未看見一個敵人,就連追雲叟那老兒,也不知躲在那裡? 隻見被燒的房屋,僅是幾間下房,就在此時,一人飛奔而來,玉面人魔一看,正是秦嶺九鬼中的白日鬼,忙喝問道:“來了多少敵人,現在何處?” 白日鬼焦贊躬身回頭:“敵人是在聲東擊西攪亂,好像來人不多,隻是狡猾得很,到現在全沒發現敵人躲在何處?” 玉面人魔怒哼一聲,喝道:“四方侍者何在?” 焦贊又回道:“四侍者已分頭護守宮中要點去了,請示二爺,可要傳出信号,召集山中各堂堂主?” 二魔略一沉思,道:“不用了,幾個跳梁小醜,别自亂陣腳,你們先去率人将火撲滅,傳令官中各人,隻要發現敵人,不許放走一個,同時派人速來報我!” 白日鬼躬身應諾,身形一晃,已向着火房屋處奔去。

     二魔立身樓檐上,環目四顧,此時他也顧不得去搜索追雲叟,心中又氣又怒,突然一聲長嘯,嘯聲才落,暗處撲出四個勁裝橫劍女人,同時撲上檐際。

     四人也是向他躬身見禮,玉面人魔吩咐道:“你們四人全在此給我守着這窗口,樓中女人,别叫被人救走了,嘿嘿,等我将來人擒着後,我定要他們親眼看看魔爺爺與她快活。

    ” 此時玉面人魔已知來人不多,而且目的是在救鐵若蘭,心中怒極,才恁地言語,四女應了一聲,霍地一分,面向四方,橫劍而立。

     玉面人魔雙臂一振,人已飛掠上了樓頂,這樓頂是宮中最高之處,可以俯瞰全宮,隻要一現敵蹤,他便可趕了前去。

     這魔頭内功精湛,幾間被燒房子,又是火光沖天,看了一會,确未看見敵人影子,不多久火已撲滅,好像敵人業已逃去。

     玉面人魔倒有些詫異了,心想:“那女人現在樓中,并未被來人救出,這些人難道就走了麼?”他心中正在想,蓦聽西北角上鑼聲疾振,又是一蓬火光升起,玉面人魔這一下可吃驚,那西北角上,乃是大魔居處,大魔雖不在,但宮中守衛之人,全是高手,敵人能在那邊做手腳,可見敵人武功不弱。

     此時,他不能再呆在樓頂了,但又有些不放心樓中鐵若蘭,心下略一猶豫,東南角上又是一聲鑼響,人聲紛亂傳來,顯是那邊也發現敵人。

     饒他玉面人魔沉着,此時也不由不狂怒,陡然起了惡念,飄身下落二樓檐際,身形未穩,忽聽左面樓檐上有人大喝一聲:“打”,跟着勁風由身後襲到。

     玉面人魔反手劈出一掌,身形似飄風,蓦向左面撲去,哪知卻撲了一個空,樓檐上哪有人影。

    一下可看見了,隻見樓下面一排矮屋上,正有一個矮老頭兒,手中拿着報君知,沖着他當地一聲,道:“魔崽子,你下來,我老人家不會高來高去,咱們在平地上較量較量!” 明知這老兒是在誘自己離開高樓,但此時,哪顧忌這許多,一聲怒嘯,人如巨鷹下撲,身未撲到,雙掌又橫掃而出。

     哪知那矮老兒刁滑得緊,報君知當響一聲,身形一閃早又跳下屋去,而且拔腿便逃。

     既已發現敵蹤,這魔頭哪能容他逃去,嘿嘿怒笑,雙臂微振,人已再次飛起,喝道:“老鬼,你還想逃。

    ”又是一排掌風下襲。

     這老兒正是追雲叟,他并不向直裡跑,卻是繞着矮屋亂竄,每一停身,手中報君知便當的一聲,好像生怕那人魔不知他的去處似的。

     但追雲叟人稱追雲,那輕功自然不同凡響,玉面人魔連番追撲,全都落了空,氣得怒嘯連天,聲震屋宇。

     時間一久了,宮中的人,那有不聞聲趕來的,當先撲到的,正是九鬼中的白日鬼焦贊和相思鬼柳洪,在追雲叟閃身之處,突然現身,一個長劍,一個點穴镢,冷不防向追雲叟身後遞到。

     追雲叟豈是弱者,報君知反手一迎,當地一聲,已将相思鬼的點穴镢震飛,左腕一翻,便奪下白日鬼長劍,但就在這一耽延瞬間,那玉面人魔早已撲到。

     狂喝一聲站開,雙掌含勁疾吐,陰魔掌已然劈出。

     追雲叟啊呀一聲,人矮,身子靈便不過,就地一讓,早巳滑開數丈,道:“魔崽子,敢情你們要三打一呀?” 玉面人魔此時哪肯與他饒舌,身形如飛而至,魔爪一張,蓦向追雲叟肩上抓來。

     追雲叟一滾站起,早又繞向屋角,隻聽身後又是兩聲怪笑:“老鬼,納命來!”兩般兵器又已遞到。

     玉面人魔如天馬行空,又由頭上撲到,好個追雲叟,前後被人夾擊,仍是報君知一聲響,身子早又橫移丈許,移身同時,左手已向身後劈出一掌。

     他快,玉面人魔也快,怒嘯聲中,又将追雲叟截着。

     論掌力,追雲叟還真不是玉面人魔敵手,是以不敢與他硬接,但他此時又非将玉面人魔牽制着不可,不然,那鐵若蘭如何救得,一見脫不了身,就先發制人,喝道:“魔崽子,我老人家與你拼了!”說時左掌又含勁疾吐。

     玉面人魔見二鬼已将追雲叟截着,料他已跑不了,嘿嘿笑道:“矮鬼,這是你自己找死,今夜若不将你碎屍萬段,絕難消魔爺爺心中之恨!” 追雲叟見自己一掌劈出,這魔頭全不當一回事,心中好生駭然,想不到魔頭内力已如此精純,但他此時,仍是硬着頭皮沖着他一樂,道:“魔崽子,你這龜窩今夜算完啦,不給你燒光,我老人家決不罷手!” 玉面人魔本已怒極,哪還經得起他恁地激怒,蓦一跨步,右手倏伸,五指上勁風如刃,指尖未到,寒風已是沾衣。

     追雲叟知道這是陰魔功,哪能經當得起,手中報君知向上一迎,呼地一聲,卻由二魔胯下鑽了過去,這次可是真跑了,身形似飛雲,早已飄出幾座屋脊。

     玉面人魔一時大急,竟又被這矮鬼逃出手去,喝聲:“快追。

    ”點地反掠,跟蹤追去,眼看即将追上,冷不防一座屋脊後呼得一聲,劃空撲出一人,玉面人魔霍地一挫腰,五指如鈎,迎着那人抓去,隻聽一聲慘叫,那人已被魔爪抓穿腹部,等他凝神看時,哪裡是敵人,原也正是九鬼中的無常鬼秦方。

     追敵未成,反而誤斃自己手下之人,玉面人魔一丢屍身又向追雲叟追去。

     但經這一耽擱,哪還有追雲叟影子,人追掉了,才想起這是人家在用調虎離山之計,隻怕樓中美人兒已被人救走了。

     二魔略一沉思,東南二位侍者已聞聲追到。

    這四方侍者武功全在九鬼之上,玉面人魔見二人趕來,忙吩咐道:“快給我搜,别容矮鬼逃了!” 兩侍者同時應了一聲,招呼人魔身後趕來的三鬼,飛奔去了。

     玉面人魔正要轉身,左面屋脊上又現出一個矮胖老頭兒,笑道:“兔崽子,還有老爺呢,咱們也得較量較量!” 現身的正是淩虛子谷逸,在綠竹塘時見過,人魔哇哇大叫道:“好哇!你這老鬼也來了,咱們綠竹塘那筆帳還來算呢!” 聲落,人已向屋上撲去,谷逸哈哈一笑,也是師追雲叟故技,晃身反而跳下屋脊,道:“來來來,咱們今夜得見真章,不然百了神尼來了,你這魔崽子又得夾着尾巴跑!” 玉面人魔霍地一驚,暗想:“難道那老尼姑真正來了麼?” 谷逸見他怔着了,又笑道:“魔崽子,來呀!我老爺今夜倒要好好見識你那陰魔掌,咱們誰也不許跑!” 玉面人魔雖在暗自吃驚,總不能一聽百了神尼之名,便駭得躲起來,一聲怒喝,再又飄身下屋。

     心想:“我先将這矮鬼打發了再說!”是以人才落地,雙掌已全力掃出。

     淩虛子識得這魔頭厲害,不敢硬接,哪能怠慢,踩七星,脫影換形,斜步一踉跄,已到玉面人魔身側。

     淩虛子雖是心存戒備,口齒仍不饒人,說:“兔崽子,要打,老爺得跟你換過方位!” 說着一飄身,已出去了丈許遠近! 要知淩虛子輕功已達上乘,武林中屈指可數,但掌力與人魔相較,自然又遜色了。

     哪知他尚未落地,一股狂飙勁風,已然卷到,好個淩虛子,輕功果然不凡,借掌風淩空渡虛,像肉球般,又向斜裡滾落出去。

     玉面人魔知道這矮鬼有淩空突襲的招式,雙掌凝功,竟想等他自己滾來,所以并未追撲。

     淩虛子在綠竹塘上個當,學個乖,這次卻當真落地,道:“兔崽子,來呀!這地方寬敞,正好動手。

    ” 玉面人見他不肯上當,哼了一聲,左掌卷簾望月,右掌早又推出,恰似怒濤搏空,淩厲無俦。

     淩虛子倒不像追雲叟般,一味閃躲逃跑,立時使出渾身解數,盡是小巧功夫,圍着玉面人魔,抽冷子給玉面人魔,不是一掌,就是一腿。

     玉面人魔見這矮鬼果然有點功夫,知道他又在纏着自己,更是怒不可遏,左掌圈向身後一翻,右掌在胸前橫掃兩股勁風在身前身後交錯擊出,饒你淩虛子,輕功了得,頓時罩人掌風之中,眼看淩虛子谷逸,就要傷在二魔掌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當兒,蓦聽自己樓上,傳來數聲嬌叱,人魔心中一驚,果然有人去救那女人去了,掌風不由一慢,淩虛子趁勢一滾,險險的脫出掌風,已是駭得一身冷汗。

     淩虛子知道魔頭分了神,故意又是一聲哈哈道:“兔崽子,老爺今夜可跟你沒完,你别走,說過的,咱們誰也不許逃!” 玉面人魔此時哪有心腸與他糾纏,怒喝一聲,身形蓦撲過去,利爪如鈎,當頭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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