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恩難酬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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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狠幹! 衛浪雲的情形也是相同――“落魂斧”史直、“雕花笛子”公治羊兩人簡直不要命了,着着歹毒,招招猛辣,全是同歸于盡的打法,衛浪雲屢次退脫,又屢次被兩人悍不畏死的截住! 那邊,水冰心和“浪裡龍”馮宇方才奔向展履塵的左近,便被一名“藍帶子”率領二十餘名“紫淩宮”的大漢拼死攔住! 敢情,哪一邊也都看出了眼前的形勢――一邊竭力來援,一邊豁命相阻,問題在于彼此間誰能如願,誰便升高了勝算! 衛浪雲的雙錘宛如流滾的一對烈日,光芒炫目.掣奔若雷,他方才一口氣逼退史直與公冶羊,尚未及撤出身子,這兩名強悍的對手又再度拼命圍上. 在鳳嘯松俞戎的全力夾攻下,展履塵雖是功力精湛深厚,卻也感到有些捉襟見肘的吃重,如今,他的額門鬓腳,也已見汗,“尺中刀”的閃掠也不及開始那樣的淩厲了。

     澹台又離那柄“大黃傘”可真給人開了眼界,隻見傘面時收時張,尖銳的黃銅傘端在點點繁星似的閃映中,時而幻成溜溜條條的光流,而那旋轉揮舞的傘面則有如千百個圓弧的浮沉,千百具磨磐的縱橫,一刹時它是一支擎天的筆,一刹時又變化為涵括海嶽的羅帳,它所挾帶的勁力,呼嘯的狂飚,幾乎能卷起大地! “六順樓”樓主的威名果不虛傳! 齊剛的兩袖如翼,翻飛穿走,其勢快捷似電,他絕不戀戰,更不猶疑,相對應拮,全是稍沾即走,團團遊掠,連多上一式也不拖延,他隻求一個目的――纏住敵人,不做任何可能失算的動作! 田壽長的“大魔爪”扣抓扯帶,出手犀利,他拼命跟綴着齊剛攻擊,但齊剛就是不肯正面對陣,招閃即收,滑油異常,澹台又離有一身絕技,對手卻一味閃躲,他那一身本事便無形中威力大減,他的四名護衛也是竭力圍堵,卻更近不得敵身一-一個武功高強的人物,當他采取纏鬥賴點的方式,竟也一樣的令人棘手. 這便合了一句俗話――“打不起,躲得起”,齊剛就這樣在六名強大對手的六樣兵刃中竄走飛翻,仿佛一條有形無實的鬼影子一般! 現在,展履塵的呼吸更形急促,情勢越見不妙,展履塵也十分吃力,而俞戎卻在喘息籲籲中更豁命般一着狠似一着的拼死撲擊了! 衛浪雲的舊創對他仍有不小的影響,此刻,他已覺得十分疲乏,腿股受傷的部位,扯起了一陣撕裂火炙的抽痛,這種痛苦,就好像什麼東西在抓揭着他的肌骨一樣,刺裂的痛,使他忍不住時而混身起着痙攣! 汗珠子一顆顆沁出他的額角,他大張着口,以使自己更多一點獲得空氣,他覺得喉嚨幹燥,肺也似要炸開來似的燃燒着,連呼吸也帶着一股辛辣的味道了,他猶不知他的臉色更是如何蒼白! 當又一次與史直和公冶羊交刃過後,衛浪雲猛一咬牙,嘶厲的大叫:“大叔再挺片刻,侄兒來了一--”史直斧起似層光聚山,罩頂而下,邊暴吼:“哪裡走?!” 雕花笛子公冶羊閃挪橫截,笛端吞吐伸縮,仿若毒蛇吐信,他一陣旋風似的繞轉着,冷冷一笑:“你是自身難保,還要充什麼人熊?” 鬥然間,衛浪雲閃騰的身形斜向一側,雙臂立時下垂,右足前伸,左足微撐,雙目光芒奇異的變得寒凜透亮,順着他姿勢的改易,雙錘倏揚,一連串震耳蕩魂的金鐵撞擊聲便有如暈天黑地巨潮一樣擴卷開來,在旱雷也似的震響回旋裡,銀芒飛射,流閃騰舞,像煞千百日頭交相飛織! “幹陽罩魂!” 慘叫如泣,“落魂斧”史直的一對闆斧打着旋流滴溜溜抛上半天,他本人也口吐鮮血,捂着骨肉碎爛的胸膛跄跄踉踉往後退了! “雕花笛子”公冶羊更慘,幾予連哼也未及哼一聲,早就委頓在地――一顆腦袋已成為稀糊紅赤的一團了! 變化是瞬息間的,衛浪雲就在兩名敵人喪命的一刹,已經掠空撲向他大叔展履塵那邊! 狂吼一聲,“黑龍”俞戎返身攔截,“百錐拐”有如風卷浪舞,摟頭蓋臉罩了過來――俞戎的心中憤怒已極,他知道,衛浪雲一旦出困,他們的計謀便立成泡影! 在空中一連換了六個方向轉換位置中,衛浪雲同進一百一十錘分左右流星也似揮洩迎上! 他們這邊甫一接鋒,隔在三丈之外,“紫淩宮”的“紅帶子”好手、“旋刀輪”司徒強在一次貼地暴進中,刀輪猛向上轉,“噗嗤”一聲便将與他對敵的“二和尚”班智開了膛,蠕動瘰疬的肚腸便像被從腹中擠出來似的噴抛了一地,班智甚至頭也沒擡.便重重摔落下來! 司徒強貼地飛過,剛待挺躍,“九頭獅”魏子豪的“三尖兩刃刀”已從斜刺裡快愈石火般撅進了他的左脅――這位“紅帶子”人物悶哼一聲,連人加上他的刀輪撞進了魏子豪懷中,兩人一起尖号.又一起相擁橫倒! 司徒強的刀輪幾有一半切入魏子豪的胸膛中,但是,魏子豪卻已插入司徒強體内,更自右脅穿透了過去! 在此一刹,“大盾王”曹步前的鋼盾猝閃,“當”聲暴響磕開了趙嘉的“十字劍”,曹步前回身如電,氣吞牛鬥,在十次形同一次的飛快閃晃中.狂沖上前,“大番旗”郝邯的一面“倒鈎三角旗”正像風一樣卷落,這位“大盾王”已橫身猛滾,盾面中間嵌連着的尖銳錐頭兜頭砸進了郝邯腦門! “嗷-----” 慘叫半聲,郝邯的身體往後倒仰.卻在倒的一刹,“呱”聲扯飛了曹步前背脊上一片皮肉,而曹步前恍同未覺,橫滾的身子突然弓曲,猛而伸展,立時整個調了方向,趙嘉奮力撲至,“十字劍”冷芒閃燦的貼着曹步前頭頂掠過,曹步前大吼似雷,銀盾暴揮,血雨噴處,趙嘉的人便上了半天,花花絲絲的肚腸卻由下而上,垂拖了老長! 與展履塵殺紅了眼的鳳嘯松暗啞的厲呼: “滴血戰法!” 首先響應的人是元德香,這位有“九頭鳥”之稱的“紫淩宮”強者人随刀旋,側身橫切,“大響鞭”辛德粗愈兒臂的紫褐色牛皮鞭“叭”“叭”連響,飛出九鞭,元德香穿走閃騰中猛一把抓住了辛德的鞭梢! 怪叫着,“莽牛”熊大開的大砍刀照着元德香後背便劈. 元德香神色猙厲,往前猝撲,辛德也一個猛勁迎上,手中早已自靴筒裡拔出匕首狠狠插進元德香腿肚子上的同時,他也被元德香雙腳之力撞飛五尺,鮮血狂噴! 而元德香便借此一蹴的反彈力道,閃電般倒翻回去,熊大開一刀劈空,元德香的鋒利緬刀已“呱”的斜落,活生生将熊大開的身體斬成兩半! 猩赤鮮嫩的内髒在迸揚,在蠕動,與尹疆厮殺中的呂迎風已紅着眼丢下尹疆瘋狂撲來! 元德香緬刀揮霍,光彩如雲,飛練般卷迎! “來得好!” 他這個“好”字才在舌尖上打轉.呂迎風合握-手的“比翼刀”倏分為二,左手刀居中直插,右手刀暴刺元德香咽喉. 後面,尹疆飛身過來! 緬刀波震激蕩裡,呂迎風的左手刀竟硬生生絞脫,元德香同時仰退并揮刀下斬“當”聲撞響,斬落的卻是柄空刀! 執刀的呂迎風在一刹裡放棄了兵刃,整個人借此石火一現的空隙,在元德香的緬刀空擊他兵刃的瞬息倒翻而起,雙腳猛的夾住敵人脖頸,尖叱着使盡生平之力往外絞摔! 清楚的頸骨折斷聲傳進了呂迎風的耳中,他不必再看,他知道這雙腳一絞之力業已絞斷了元德香的脖子,但就在竭力振臂飛躍的俄頃,背後倏感火辣,眼梢瞥處,他發覺尹疆手中的鈎連劍正自血淋淋的揚起! 呂迎風貼地疾滾,尹疆身形快速,緊跟逼至,“嗖”“嗖”“嗖”接連三劍,泥沙飛濺中,俱是稍差一絲的砍空! 這時,呂迎風已搶到了他的左手刀,尹疆來勢好快,暴閃裡,超越至品迎風前頭,回手便是七十九劍! 呂迎風翻騰滾轉,單刀揮戳,卻仍不免挨了三劍,血肉同飛! 尹疆滿面煞氣,咬牙切齒.身形旋閃如電,“鈎連劍”又似狂風驟雨般密密斬削下來! 正在此千鈞一發之際,側面,“大盾王”曹步前矮胖的身影宛如一座小山也似斜撞而來,尹疆倏然拔空七丈,卻又似流星越空般長射曹步前! 狂笑如嘯.曹步前盾旋錐閃,刹時舞起一圈尖棱棱的丈大光弧,尹疆暴揮十六劍,極其美妙迅速的一個側翻逸出! 呂迎風睚毗欲裂,左手刀脫掌激擲! 尹疆突的姿勢突挺,劍掣電速,“嗆”聲擊撞,飛射向他的單刀已蓦地斜插進一名“勿回島”所屬胸膛! 曹步前盾似銀弧,旋飛逼進。

     尹疆縱躍挪移.其快如風,一口氣九十劍攻向曹步前。

     用力吸起,呂迎風一個滾翻便拾起了那邊地下的右手刀,他雙腿并力猛撐,人刀合一,淩空刺向尹疆! 與曹步前眨眼拼鬥了二十回合的尹疆目光突寒,大回旋,劍映冷電一溜,斜着飛掠,-刺落空的呂迎風曲背弓身,也不管對方一劍乃是直撅心髒的部位,仍然反刀暴刺對方小腹! 尹疆想不到呂迎風竟是拼命,他-驚之下,再要換招也已不及,雙方兵刃立時接近一-一而銀芒炫閃中,曹步前橫裡沖至,他的銀盾奮力砸落,尹疆撅向呂迎風的一劍失去準頭,“呱”的鈎扯下呂迎風胸上-大塊血肉,呂迎風的刀刃卻直插進尹疆的小腹,更将這位“紅帶子”帶頭撞出七步之遠,才四仰八叉的跌落! 慌忙俯身下來,曹步前急促的問:“迎風,你還成麼?” 渾身血迹的呂迎風躺在地下,用力擠出一絲笑容:“曹胖子……可别巴望我死……我可不容易這麼快……就挺屍呢……” 抹了把汗,曹步前直跺腳道:“什麼節骨眼下還開這種玩笑?剛才你簡直是瘋啦,傷到那等地步,居然尚挺刀飛刺,尤其這一刺,你竟是想與敵偕亡,真是糊塗!” 嗆咳了幾聲,呂迎風吃力的道:“娘的………他們能‘淌血’……我們莫非就不敢舍命?彼此……身上全是血肉做的……刀口子……削下去……都是一個鳥樣……他們不怕……我們更不含糊!” 曹步前道:“好了好了.你他娘發起熊來誰也知道就是這麼副狠架勢.可也犯不上拼老命呀.你想想,上算麼?” 呂迎風舐舐唇,低啞的道:“以命搏命罷了………誰也不吃誰的虧…” 揮手召過兩名屬下來.曹步前道:“你馬上就敷藥止血,否則,你就十條命也得賠上!” 當呂迎風被兩名弟兄擡起的時候,他眨眨眼,沙沙的追:“曹胖子……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曹步前咧咧嘴,道:“等你死不了再謝我,如今你這渾身傷勢,我真怕你熬不過!” 呂迎風提着氣道:“放心!……我若一死……怎對得起你……救我一命?” 使了個眼色,曹步前目注呂迎風被擡走了,方始轉過身來,剛巧看見“紫淩宮”“紅帶子”龍百樣正一記軟鋼鞭攔腰砸翻了蔔興! 大吼一聲,曹步前身形才起,那邊的變化卻更快----樊翼升的“闊葉錘柄劍”在石火一現之下,狠狠透進了尚不及收鞭的龍百祥肩側,龍百祥厲嗥着躍起的瞬間,樊翼升的錘頭形劍柄已閃電般往上倒翻,“咔喀”一聲.将這位“紫蜘蛛”的整張面孔全搗成了血糊糊的一團! 那邊,“花子幫”的長老楊宗猛然翻轉,盤頂的頭發便“呼”聲舒卷,與他對手的“白額狼”施非立被纏住脖頭,兜空摔出丈遠,同樣的,那一聲頸骨折斷聲清晰可聞。

     渾身血污的一名“黃帶子”“翻雲斧”許廣方才驚叫着倒退,楊宗那有六尺的黑發已筆直飛到,宛若青龍入海,“砰”的一聲将許廣撞起了好高,又手舞足蹈的一頭撞向地面! 就在此際,同時響起了兩聲哼叱――“飛釣浪星”唐明的細鋼竿淩空入腹挑起他的對手“藍帶子”“帶頭”沈維堂,而沈維堂在被透腹挑起的一刹那,手中的“九節鞭”也在倏閃裡砸掃上唐明的左腿胫骨! 當唐明身子一歪踣倒地下的時候,“無情罩”管庸的“鲨口罩”也猛的扣住了對方“奪魂指”任大竹的腦袋,鬥大的皮罩向上提起,任大竹卻隻剩下一具無頭屍體! “小白猿”塗宏正在這時貼身進撲,他的“分水刀”猝然扭轉着插入“黃帶子”“帶頭”“奉天拐”孫厚的左肩,豈知存心以險招誘敵的孫厚卻反手搗出拐把,“咔嚓”一聲撞斷了塗宏三根肋骨,這一撞之力,把塗宏直撞了個倒跌元寶! “唉唷――” 塗宏方叫一聲,孫厚的鐵拐已挾着-片勁風正面劈落! 仿佛一條黑虹自天而降,楊宗的長發“呼”的一聲及時飛來纏住了孫厚的手腕,這位“紫淩宮”的“黃帶子”“帶頭”狠毒無比,就順着楊宗這一纏之勢,身形暴飛一頭撞了過去! 曹步前搶身向前,口中大叫:“長老小心一一” 紋絲不動的楊宗大笑一聲,猛然擺頭旋身,正在一股勁撞來的孫厚立時鬼哭狼号,手腕骨首先斷裂,跟着被硬扯得頭撞泥沙,卻又在滿頭滿臉的沙泥中“呼”一聲楊宗長發帶起,楊宗暴喝聲裡往外橫摔,身子才出,楊宗倏而挫首,看吧,“嘣嗤”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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