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燈
不行……” 呂迎風微笑道:“這樣說來,水姑娘毫無辦法的了?” 谷宣道:“我認為是如此….” 呂迎風柔和的道:“在水姑娘回到‘六順樓’之後,她是不是說明了她和我們少主的關系,表白了她的心願?也就是說.她告訴她的義父,她已成為‘勿回島’的少夫人,而且要求她的義父與‘勿回島’由冤家而變親家,化戈為玉帛?” 咬咬牙,谷宣坦率的道:“她曾這樣做過,而且她也盡了全力這樣做了,我親眼看着她在泣求,在哭勸,在跪谏,她甚至表示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來換取兩方的和祥……” 呂迎風低聲道:“你親眼目睹?” 谷宣承認道:“我親眼目睹。

    ” 悄然退下,呂迎風:“恭喜少主,少夫人對此次‘六順樓’舉兵事之并無責任!” 衛浪雲長籲了口氣,如釋重負的道:“老天保佑――”突然,他又疑惑的道:“谷宣,剛才我問你,水冰心對你們起兵出襲之事有無關系時,你說要看怎麼講――這裡面是什麼意思?” 舐吮了一下破裂的嘴唇,谷宣道:“我的意思是,實際上水姑娘并設有絲毫慫恿或贊同我們出襲之表示,相反的,她更全心全力要化解仇怨,停息幹戈,進一步和平相處,從這一方面說,她當然不能對相此事負責任,但自另一個角度來說,由于她擅自作主嫁給了你,更等于幫着你們來求和,來遊說,又一再強調她是你妻子的身份,卻不由激怒了樓主,得到了反效果,越發堅定了樓主攻擊你們的決心,所以,我先前才說要看怎麼講了……” 衛浪雲又呈喜慰,又是激動,又是憂慮的道:“冰心沒有背叛我們……她沒有……我早就相信她不會這樣做的………卻隻是……苦了她……” 呂迎風道:“谷宣,你再把其中經過說詳細點.” 衛浪雲忙道:“端椅子他坐。

    ” 一名大漢立即搬了一張竹椅放在谷宣身後,谷宣也正好支持不住了,老實不客氣的坐下,喘息一陣,然後道:“水姑娘到家的那天,我記得快近午了;見着她樓主高興得什麼似的,水姑娘雖不是樓主親生,卻是樓主親養,愛同已生,異常疼惜,看到水姑娘無恙歸來,樓主心中的喜悅興奮自是無可言喻,父女兩人進到廳裡.又說又笑,親熱了好久,等到樓主問及水姑娘是如何逃出的時候,水姑娘沉默了半響,當着我與二司衛的面前,竟然向樓主跪了下去-一” 衛浪雲前傾着半身,急問:“後來呢?” 谷宣緩緩的道:“樓主先是大吃-驚,接着忙問姑娘是什麼事,并要水姑娘站起來說話,但水姑娘就跪在那裡,鼓着勇氣,先将她與你結親,後求雙方言和的事說了出來,我在一側,可以看出她在說這些話時的緊張、惶悚、與不安,但是她卻說了,毫不顧慮的都說了出來,一面說,一面抖個不停……樓主先是呆了一會,繼則像火山爆發一樣憤怒至極的斥罵吼叫起來,我跟随樓主有年月了.也很少看到他發這樣的脾氣,真似山崩地裂虎嘯林顫……水姑娘卻一直柔頃的跪着,委屈,但卻堅決的懇求着樓主答允她的要求,答應她促使‘六順樓’‘勿回島’雙方息戰言和的要求;樓主暴跳如雷,大叫大罵,更打了水姑娘……” 心髒起了一陣絞痛,衛浪雲面色蒼白,喃喃的道:“打………打她?” 谷宣接着道:“樓主掴了水姑娘幾記耳光――水姑娘仍然哭着哀求,後來,樓主突然平靜下來,背着手在大廳裡來回踱步,好一陣子,他才停了下來,瞳色也和緩多了,他親自上前扶起了水姑娘,注視着水姑娘良久……” 衛浪雲覺得胸口十分緊迫,他窒着聲道:“澹台又離想做什麼?” 谷宣啞聲道:“望着水姑娘一陣之後,樓主又慈祥和憐惜的安慰着水姑娘,最後,樓主答應接受水姑娘的要求……” 吃了一驚,衛浪雲道:“他答應言和了?即然答應了,為什麼還――?” 谷宣勉強的咧咧嘴,道:“當初,我們也以為樓主是真的接受了水姑娘的要求與你們化仇解怨,終止敵對……樓主在安慰了水姑娘之後,便表示他既然承認這門婚事,又同你們言和,卻也有相對的條件,譬喻說江湖盟主的位子由誰放棄,由準繼承,将來的聯手問題,人手的支配,糧饷的供應,名份的确定等等,樓主說得入情入理,水姑娘自然深信不疑,而水姑娘仍然幫着你們說話,苦勸樓主得讓且讓……樓主最後表示要親自與你們談判,叫水姑娘告訴他你們隐藏的地方,水姑娘遲疑得很,但樓主-再保證他的誠意,聲明他的用心,水姑娘終于把你們隐匿的所在透露出來……” 衛浪雲失聲道:“這下糟了!” 谷宣接着道:“樓主又與姑娘談了一陣之後,便叫水姑娘‘小桂園’去休息,水姑娘一走,樓主立即以最快的方式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本樓‘六道金’首領許虎率同其屬下三名好手,連同樓主身邊之四名護衛,加上二十名兒郎,不分晝夜的守護‘小桂園’,除其本人親谕之外,任何人不得出入,再派六名粗谙武力的壯婦跟随水姑娘身邊,輪班伴守,并限制水姑娘行動于‘小桂園’之内;二司衛李青,‘五道金’首領管庸立即加強武備本樓内外,随時應變,由二司衛負責樓内警戒,管首領負責樓外警戒,各率各屬,不得擅離崗位一步,否則立殺無赦:‘流馬隊’‘三羊山’的盟友,率領本樓各道金好手十餘名,兒郎四百名,連夜急趕‘翠竹軒’山地,一網将你等殲殺或生擒,不使一人漏脫……” 衛浪雲臉上變色,倒吸着涼氣:“他果然食言了……他騙了水冰心……騙了他的義女……他假做允諾,實欲套出我們的藏處………好狠好毒的老澹台!” 搖搖頭呂迎風道:“這位先生委實做得太絕太辣!” 谷宣郁郁的道:“面對着這種情況,我和李青也都愣住了,老實說,連我們也沒想到樓主方才居然是訛詐水姑娘,居然是違心之諾……但我們有什麼話說?除了立即分頭行事,就隻在大軍啟行之前匆匆與樓主會商了一次行動步驟與原則,誰也插不上别的意見,樓主的指示十分簡明!格殺或生擒,沒有第三條路留給你們;尤其對于你,樓主特别交待,絕不漏網,無論是死是活!” 衛浪雲苦澀的道:“他可真恨我啊……” 谷宣沙啞艱澀的道:“那一天,水姑娘是近午時回的家,我們人馬出動大約是傍黑時分,前後至多也隻是三個多時辰而已,據我想,水姑娘在被監禁的當初,或許不清楚是什麼事,但她遲早也會明白的!” 衛浪雲喃喃的道:“如她知道了她的義父是如此恩斷義絕的對待她,還不知會痛苦悲傷成什麼樣子……” 呂迎風低聲道:“少主,我想少夫人更牽腸挂肚的恐怕還是少主等人的安危,以及對雙方殘殺拼戰的難以為力所感到的絕望與慚疚!” 衛浪雲歎道:“她的日子可難熬了……” 咬咬牙,他又問谷宣:“在我們兩軍交鋒之前,我曾隻身前來向你詢及我妻子的情況,谷宣那套謊言是誰教你編造的?” 谷宣尴尬的道:“是樓主和我們共同商議後決定的一一幹脆來個不認帳!” 衛浪雲憤怒的道:“那麼,你當時所言,澹台又離将水冰心許配給‘鐵家寨’少寨主鐵铮強的話是真是假?” 沉默了一刹,谷宣道:“這卻是事實!” 劇烈的嗆咳起來,衛浪雲面容通紅,雙目如火,他激憤至極的撐椅站起,全身簌簌直抖:“這……這……是事實?!” 椅後,樊翼升與蔔興趕忙硬将衛浪雲按回椅上,一個揉胸,-個捶背,兩個人的額頭上全急出了汗珠. 呂迎風輕輕的道:“少主且莫憂急,待我來問----” 谷宣也忙道:“雖是事實,卻尚未到時候,‘鐵家寨’來迎娶的日子還有幾天;我算過,約莫還得半月左右,事情倉促,但必須的規矩,卻不能少,再怎麼說總是樓主的千金出嫁嘛,草率也得有個樣子,另外,樓主勸說水姑娘也須要時間―― 衛浪雲泣血般大吼:“可惡可恨到了極處的澹台又離,你竟卑鄙到把已出嫁的女兒改許他人,為的卻是你一己的私怨,龌龊;無恥、敗倫喪德,禽獸不如-----” 樊翼升手忙腳亂的替衛浪雲搓揉胸口,更滿頭大汗的央求:“少主.少主,請你忍忍氣,順順火,稍稍平靜一下,你身子不适,重傷未愈,可千萬不能沖動……少主,求你幫個忙,如你有了什麼差錯,島主就非活剝了我們不可……” 背後,蔔興一面推背捏肩,一面低聲下氣的道:“少主身子要緊啊,事情并未絕望,少主何須如此折磨自己?請少主息怒……”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呂迎風也有些緊張了,他急道:“少主‘勿回島’人并無‘不能’之事,請少主鎮靜,休說事未絕望,便真到了那一步,我們仍有把握扭轉乾坤,奪回少夫人,痛懲老澹台!” 慢慢的,衛浪雲閉着眼,終于平靜下來,他-直不說話,但額際的青筋卻漸隐沒,呼吸也不似方才那樣急促了。

     谷宣全身冷汗涔涔――他有流冷汗的理由,他深深明白,如果衛浪雲因此一激一怒有了什麼長短,非但他本人難免“淩遲”之刑,隻怕“六順樓”也将灰飛煙滅,雞犬不留了……. 呂迎風忐忑的輕喚:“少主,少主……” 緩緩睜開眼,衛浪雲疲乏的道:“不要耽心,我還死不了……” 呂迎風忙道:“少主千秋萬歲,康泰永壽……” 澀澀的一笑,衛浪雲擺擺手,面向谷宣:“你剛才說一一‘鐵家寨’約在半月之後才能迎親?” 谷宣呐呐的道:“是的,他們需要準備,主要的是樓主要有時間說服水姑娘…?” 衛浪雲孱弱的道:“澹台又離知不知道他的義女已經嫁給衛家了?他懂不懂一馬不配雙鞍,一女不嫁二夫的道理?” 谷宣苦笑道:“樓主是賭口氣……” 衛浪雲又咬了咬牙:“拿倫常道德來賭氣?拿一個女人的名節、清譽、純真情感.終生幸福來賭氣?拿千百條人命來賭氣?他完全是狂悖,是癡癫!” 谷宣輕歎一聲,沒有說話. 衛浪雲木然道:“告訴我.那‘鐵家寨’的少寨主是否早就對水冰心很仰慕了!” 谷宣直率的道:“不錯,他追求水姑娘至少已有三年了,非常殷勤,但水姑娘對他卻十分冷淡.毫不假以詞色,樓主原本有意撮合,一見這種情形,也就聽其自然
0.07592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