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儒士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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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這種平生未有過的爽快。

     因為此刻黃古陵躺在地上,那種身上的溫氣,有如躺卧在一張軟暖床上。

     黃古陵可說是先天獨厚,那副内髒十分堅強,若換了普通人,他早就燒心爛腸而死了。

     他這樣吃下“毒龍丹”雖然練就了殘陽烈火之身,但這種罕世難逢的毒龍丹靈效卻無端糟塌掉了。

     可幸的他就是這種烈火焚身之熱流,竟然沖解了他師父點住的三處穴道。

    在這段時間内,他平增了六十年的功力,當然這種奇緣遇合,黃古陵自己是不知道的。

     黃古陵躺了半個時辰工夫,那丹田上升的暖流方停止下來,他翻身坐起,又假借寶劍之光,繼續看着壁上字迹: ……餘闖蕩江湖二十餘年,殺人越貨,任性而行,無所不為,但平生所嗜,唯以武術與奇珍異寶,行蹤天下江湖武林,專是探索武林奇書異寶,若是有人擁有這二者,必然千方百計得而後已,因而在那時放眼芸芸武林,極少是我敵手。

     最後在衡山盜得天下武林奇書“殘陽十七式”秘笈,但我也遭七十餘位天下高手截擊,終因身受重創,因而我在三日間記憶這十七式武學,将秘笈毀去後,逃到此地,想以自己獲得的奇珍靈藥毒龍丹,療治我傷勢,無奈我受傷之重,縱然服下毒龍丹也難有痊愈之望…… 再之,我深知毒龍丹若無“殘陽十七式”配合研練,便須具有殘陽真火之身,否則練了也要走火入魔,死于非命……” 黃古陵看到此處,不覺歎了一口氣,忖道:“想不到他昔日這種千辛萬苦,以性命盜來的東西,卻全為我到所得。

    ” 他繼續又看着壁間字迹,寫道:“……經過七日靜思,頓時大澈大悟,默思平生,獲此孽報,殊未為過,于是我将“殘陽十七式”,刻留石壁,連毒龍丹,冀後來有緣者得之…… 朱洪書絕筆。

    ” 黃古陵看完全部記事,感慨萬端,他想朱洪書年代離現在悠久,不然江湖上怎麼不見傳聞其名。

     隔了片刻,黃古陵再借寶劍之光,端詳壁上的人像,各像畫得栩栩如生,十分傳神,黃古陵暗暗佩服這位前輩奇人文武淵博。

     細一數時,壁上共有十七個像,有幾個是坐像,但也是拽拳、伸指、神态威嚴已極,每一個像旁均有小字說明。

     雖然有另外詳細的說明,但黃古陵看了幾個坐像後,均未能領會,他覺得這些武功,變化奧妙精微,實非通常武功可比。

     其如羚羊挂角,無迹可尋。

     黃古陵是個嗜武如狂的人,這種曠世奇緣,令他忘去一切事務,一心一意地照着壁間所刻的圖式,練習起來。

     這石窟中,沒有早晚之分,而他服了毒龍丹,也不覺腹餓。

     黃古陵不分晝地練習着,經過數日的揣摸體會,原來十七個人像武功,竟然羅集了天下各種深奧上武功,它不但是掌招,而是包括了劍招,腿招。

     黃古陵知道這殘陽十七式武功精奧無倫,自己若要将這十七式武技全部領會,絕非是在這般短暫時間以辦得到的,因而他熟記了十七式基本的手法,以及各式精奧變化的文字注解。

     他暗自估計在這石窟的時間,卻無法準确地計算,隻記得一共睡了七次覺,想來是七八天之間,他也感到自己在這段時間為何不感到饑餓,聰明的他意識到那是“毒龍丹”神奇功效所緻。

     其實黃古陵做夢也沒想到,他自從摔下石窟到現在,已經整整十九晝夜了,他在此石窟練功,則有十七晝夜。

     黃古陵,竟然微感肚中有點饑餓,他臉色微變,自己若不找尋出路,就是神仙也要活活餓死。

     黃古陵乃是極端聰明的人,他想這邊定有門戶,前輩奇人朱洪書因怕寶物随便為人所得,因而封住了門戶。

     想到此處,黃古陵興奮地站起來,沿着石窟慢慢走,對那些裂縫十分注意,一面握住拳頭,不住地向石壁敲去,發出堅實的聲響。

     但那些裂縫都是十分淺窄,一目了然,根本沒半點可希望的地方。

    他逐處敲打和查視,甚至沿着裂縫上爬。

     可是,他的心情随着逐條裂縫的光滑希望而下沉。

    到最後一條裂縫,那是在洞頂,而且裂縫極小,隻不過兩三尺。

    黃古陵心想:“洞口怎會在上面,而且這麼小,如何做進出的門戶……” 想念未完,他已攀沿到洞頂,握拳敲去。

     要知他此刻的拳頭,就跟鐵錘一般堅硬有力。

     當他猛運真力,盡力一拳搗去,隻聽“波”的一聲,許多石屑掉下來,沾滿他頭上和肩背衣服上。

     在這一拳擊出的當兒,黃古陵微感上面石壁輕輕搖動一下,黃古陵心中暗喜,探手勾住隔壁的裂縫,橫着身軀,猛運真力在右掌,由拳頭改為推按之力。

     “砰砰”大響,洞頂一塊大岩石微向上移動半寸又跌倒下來。

     黃古陵心中一冷,雖然門戶就是這裡,但這般大岩石自己如何推得動……忽然一道亮光閃過腦際! 他右手撤出那柄長劍,一劍輕輕刺去! “嗤”的一聲輕響,劍鋒竟然刺入鐵般的岩石六寸,黃古陵驚喜至極,這柄劍竟然是一柄吹毛斷發,砍釘截玉一流的神兵利器。

     他連連運劍削石、果然劍鋒到處,砂石亂濺,煙霧迷漫。

     不過片刻功夫,果然這塊大岩石漸漸上移一尺,黃古陵趕忙吸了一口真氣,手臂一彎,猛又往上送 “砰匐”,一聲大響! 這塊足有三四千斤重的岩石,竟被他托得抛了上去! 等那些砂屑煙塵飛散落盡之後,探頭一望,冷風撲面,外面景物曆曆可辨。

     他收下那柄寶劍,像隻輕燕般飛攢出來。

     眼光到處,隻見立足處正是一塊絕大岩石的頂點,下面江水滔滔,上面一塊懸岩覆蓋住,原來是峭壁内凹之地。

     黃古陵不禁一呆,他想自己掉下之處,乃是絕情谷的機關,怎麼會到了這裡,難道自己是被旋流流到此處? 黃古陵哪裡知道,他已被旋流逝流三四裡之地。

     這時曉霧迷蒙,曙色初開,卻是淩晨拂曉光景。

     黃古陵聽到新鮮的空氣,不禁精神大振,忍不住長嘯一聲,嘯聲像似沖破曉雲迷霧,遠震峰谷,回音久久方絕。

     黃古陵将那塊岩石,又将洞口封住,絲毫不露出痕迹,方展開輕功,身形一溜煙般的上騰。

     轉出峭壁間,發覺這峭壁約摸是二十餘丈高,越上越向外斜傾,成了内峭陷入之勢。

     幸虧這峭壁十分粗糙,可以攀抓之處甚多,不然這種壁虎遊牆功,也不能爬上這麼高的内峭壁。

     一口氣爬上去之後,隻見前面青山拔天,老樹遮道,他展開身形,星抛丸擲地飛縱上山嶺,遊目四顧,判别絕情谷的方向。

     因為他深慮李媚虹,西門玉蘭等陷身谷中,還有那韓芝香背叛她父親,不知如何處置,想到此處,他心急如焚地飛撲而下。

     身形之迅疾,比之烈馬奔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黃古陵暗暗心喜,沒想到自己的輕功,增長到如斯。

     不過是半個時辰工夫,黃古陵重又來到絕情谷中,他這一次直闖入峽谷,來到谷中莊院中。

     突然前面院落閃出十餘位綠衫勁裝大漢,肩上各背長劍擋住黃古陵,一個臉色慘白的漢子冷冷問道:“閣下橫闖谷中,敢問是尋誰來的?” 黃古陵冷聲一笑,道:“我是找你們公主來的,你們如果識相的話,趕快去叫她出來。

    ” 黃古陵放眼望去,認識那位綠衫人正是那日在刑壇中兩位綠衫人之—。

     驟然間,綠影晃閃,十餘柄長劍各自撤了出來。

     黃古陵今日重到絕情谷,懷着滿腔怒火,他冷笑一聲,閃身飄入人群,手指揮動,哎喲!連聲慘号! 已有三個綠衫人各中了他一掌,頓時死于非命。

     某餘綠衫人怒聲喝叫聲中,長劍排成一道劍幕,齊向黃古陵劈刺過來。

     黃古陵身若鬼魅幽靈,手腕随着身形轉動,一聲聲慘叫響起,綠衫人手折劍落,一個個倒傷在黃古陵掌指之下。

     瞬間,場中隻剩下三四個綠衫人,他們驚駭得收劍後退不疊。

     黃古陵哈哈一聲震驚蒼穹的長笑,喝道:“韓谷主、賤女、鬼女,你們出來啊!黃古陵隻身向你們挑戰……” 喝聲中,黃古陵一直闖入内院深處,來到昔日被囚的院落,奇怪的是黃古陵再沒有遇到一個綠衫人。

     他不禁縱身直入那間囚禁陸暖塵的屋中,那知陸暖塵身影已杳,他感到奇怪,又到了那間刑房,隻見裡面衣物依舊,但卻無半個人影。

     黃古陵暗罵一聲:“你們鬧什麼玄虛,我放一把火燒盡你們全谷房屋,看你們出來不出來。

    ” 想着,黃古陵劃起一根火折子,點燃裡面衣物,頓時間這棟院子熊熊起火,黃古陵呵呵一聲長笑,退出院外。

     哪知這時院外四周,已經圍二十餘張漁網,七八十位綠衫人怒目而視。

     黃古陵放眼飄視了四周群敵,令他感到驚訝的,就是這樣多敵人,卻無半個武功較高的藍綠袍人,因為他深知谷内有八奇士身着藍綠長袍,這些身着綠衫的人,便是普通弟子。

     難道谷中重要人物都已經不在? 這時二十餘面漁網,已經緩緩圍了過來,黃古陵眉頭一皺,他深知此網的厲害,趕忙撤出那柄長劍。

     日光下長劍發射出一片刺人眼目的藍光,黃古陵持劍猛向南面縱去! 一聲呐喊,兩張漁網直罩下來,黃古陵長劍舞起一片藍光。

     藍電到處,人聲慘叫,血影飛灑,那普通刀劍不入的金絲漁網,也無法抑制這柄銳利無匹的神兵利器。

     瞬間,黃古陵已縱出重重包圍,他展開絕快的身法,一重重院落的探視,他搜了整個谷中每一間院落,竟然沒有李媚虹、西門玉蘭、韓芝香等被囚谷中的人影。

     黃古陵暗想:“難道他們都已經被人救出?” 念頭一起,黃古陵展開身形,疾奔出絕情谷。

     那些綠衫人雖然各處布下漁網捉拿,但卻都無法擋住他那柄犀利寶劍,反而被他殺傷四十餘位綠衫人,毀了十餘面金絲漁網,燒了三四棟院落,鬧得絕情谷天翻地覆。

     黃古陵奔出谷外,望着遙遙的谷内,熊熊火光,昔日所受的怨氣,方為消滅。

     他收了長劍,展開輕功直向洛陽電擎而去! 突然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音,在前面峰谷響起,叫道:“你不要傷害她,她已經是個面臨垂死的人了……” 語音凄厲刺耳,充滿哀怨悲凄之氣,每個字韻都拖的十分悠長,像寂靜的深夜裡,哀統彈出的音符,字字血淚,句句動人肺腑,是那樣凄苦、幽絕。

     黃古陵聽了厲叫聲,心頭一震,人若似殒星流矢般射了過去!因為他已聽出那是西門玉蘭的聲音。

     但聽冷冷的笑聲道:“蘭妹,你若不說出殺人指是在誰的身上,我就殺了她!” 隻聽西門玉蘭凄聲道:“郎千如,我沒想到你這麼卑鄙無恥,好!你放了她,我就告訴你。

    ” 原來這個峰谷中站定了三個人,一個是西門玉蘭,另一位是身帶殘傷,奄奄待斃的綠衣少女,這人不是韓芝香是誰? 但她此刻美目緊閉,嬌容慘白,混身血迹,但郎千如的左手卻抓住她手腕,右掌橫放她頭上,西門玉蘭站立在二丈開外。

     郎千如呵呵一聲得意的奸笑,道:“此事若落在揚環、或黃古陵的身上,大概也跟我差不多要施展辣手,逼你說出殺人指在什麼人身上。

    ” 西門玉蘭冷澀的聲音,道:“黃相公絕不像你這種劣根性惡之人。

    ” 郎千如冷聲一笑,道:“廢話少說,你趕快說出來,不然我立刻斃了她。

    ” 他微動右掌,忽覺右手關節,被人托住,一縷指風,疾射向胸前“玄機”要穴。

     郎千如隻覺右手一麻,一條右臂軟軟了垂了下去,同時間感到指風迎身,逼的不得不向後躍退。

     但他究竟是智計百出之人,知道一放韓芝香,那麼就失去威力憑藉,是以在右手關節被人托拿之後,仍然不忘韓芝香左手用力向後一帶。

     西門玉蘭看清來人時,驚得呆愕那兒,片刻方叫道:“黃相公,你……你沒死!”那驚喜的眼淚,已經由她雙眸中滲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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