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壯志淩雲 棒驚名劍客 妄言惹怒 劍刺大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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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确是别開生面,許多讨厭錢通海的人,也禁不住大聲喝彩! 但見玄瑛道人飛身一掠,并不退避,反而向着金珠迎去,哈哈大笑道:“錢大爺,如此慷慨,貧道也就不客氣了!”雙袖齊揮,一伸一縮,霎忽之間,将滿空亂飛的黃金珠子卷得幹幹淨淨,竟無一粒留下,錢通海面色灰白,站在場邊,提着那把沒有珠子的算盤,做聲不得! 玄瑛道人微微一笑,正待說幾句門面說話,在滿場喝彩聲中,忽聽得一人陰恻恻地說道:“如此強化,教人血本無歸,我就看不過眼!”聲音不高,但卻刺耳非常,滿場喝彩之聲,都壓它不住,玄瑛道人一愕,說時遲,那時快,但見人叢之中,突然飛起一個龐大的身軀,竟從無數人頭上飛過,倏地落到跟的,朗聲說道:“錢老弟,你别走,我給你讨還金珠!” 隻見那人披着一件狐裘,頭戴風帽,俨然也是一個百萬富商的打扮,樊英心頭一震,隻聽得武振東已先嚷出來道:“陽大哥,怎麼你也來了?這位玄瑛道長是好朋友!”這人非他,正是曾與白衣少年交過手的那個陽宗海!但見白衣少年也微微一震,手摸劍柄,但随即又注目鬥場。

     陽宗海是當時的四大劍客之一,江湖上誰人不知,但因他向在四川雲貴一帶,中原的武林人物,認識他的卻不多,這時聽得武莊主嚷出他的名字,都不禁愕然。

    隻聽得陽宗海冷冷說道:“什麼好朋友,錢老弟是正經的生意人,我隻知道要替他讨回本錢!”話未說完,唰地就是一劍! 玄瑛道人料不到陽宗海如此不給面子,說動手便動手,心頭火起,想道:“你雖是聞名的大劍客,難道我就怕你了?”拂塵一繞,迎着他的劍柄一纏,這一招名叫“烏龍繞柱”,是玄瑛道人三十六手天罡拂塵手的得意招數之一,善能奪人刀劍,不料陽宗海劍把一翻,似左似石,飄忽之極,玄瑛道人稍一遲疑,突見青光一閃,快逾飄風,“嗤”的一聲“,玄瑛道人右邊的衣袖已給刺穿,藏在袖管之中的金珠嘩啦啦地撤滿一地! 玄瑛道人大怒,使個“盤龍繞步”的身法,搶向陽宗海的右側發招,陽宗海冷笑道:“牛鼻子道士,你搶來的财物也舍不得嗎?”反手一劍,刺他右肩的琵琶骨,玄玻道人微微一讓,拂塵迎上,哪知陽宗海的劍法端的怪異非常,劍到中途,突然一轉,隻聽得“唰啦”一聲,玄瑛道人左邊的衣袖又給他刺穿了。

     嘩啦啦一片聲響,藏在玄瑛道人左邊袖管中的金珠又撒滿了一地,全場人等無不吃驚,要知玄瑛道人的武功,在他們眼中,已經算得是第一流人物,哪知碰上了陽宗海,連接兩招,劍無虛發,就把他的兩個袖管刺穿。

    玄瑛道人怒氣更增,但卻力持鎮定,腳踏五行八卦方位,一柄拂塵,不住地遮攔招架。

    本來玄瑛道人的武功,與陽宗海雖有距離,但卻不至于相差得如此之遠,隻因他雙袖藏有金珠,跳躍不便,故此一交手便吃了大虧,而今撒了金珠,反而能夠有攻有守了。

     玄瑛道人為着要挽回面子,不停地觑着機會進襲,陽宗海忽地喝聲“着”,劍尖一挑,玄瑛道人急忙跳起,心中正自驚訝,這一劍的來勢,并非刺他要害,實是甚易躲避,何以他口出大言,先行喝“着”,忽見金光一閃,原來陽宗海已挑起一粒金珠,向錢通海擲去,錢通海站在場邊,伸手一接,将金珠裝入算盤,陽宗海這兩下手法,幹淨利落,竟能用劍尖的勁力,挑起地上滾動的金珠,這内力收發自如,确是難能之極! 場中響起一片喝彩聲,陽宗海越發賣弄,但見他揮劍如風迫得玄瑛道人不住地左避右閃,而他則每發一招,趁玄玻道人一閃之時,他就挑起一粒金珠,玄瑛道人雖然明知他的用意,但卻無法攔擋,隻聽得叮叮之聲,不絕于耳,就如剛才玄瑛道人卷去錢通海的金珠一樣,隻是如今主客易勢,陽宗海挑起一粒,就震劍彈給錢通海,一收一發,片刻之間,地上的八十九粒金珠,都物歸原主,嵌入了錢通海的算盤上,玄瑛道人面色鐵青,收了拂塵,奔到畢擎天面前,稽首說道:“貧道無能,反丢了寨主的面子,請恕我先走了!”不聽武振東和畢擎天的攔阻,迳自走了。

     玄瑛道人這幾句話,自然是含有要畢擎天替他挽回面子的意思,全場人等又不約而同地注視畢擎天,看他如何說話,宗海卻似毫不在意地彈劍長嘯,忽地向錢通海道:“賢弟,你的本錢都收回了嗎?”畢願窮哈哈一笑,鑽出人叢叫道:“要有錢人挖腰包真是難于登天,好吧,既然有陽大爺出頭,我這窮化子,隻好把到口的東西也吐出來了”雙指一彈,兩粒金珠破空飛出,錢通海武功在畢願窮之上,趁勢賣弄,将算盤往上一迎,兩粒金珠端端正正地落在一根柱子上,他順手一接,将珠子穿入金柱,金算盤恢複原狀。

     畢願窮嘻嘻笑道:“有錢的大爺,本錢已收回了,你難道還要利錢嗎?”這話其實是請陽宗海早走的意思,陽宗海伸出雙指,在長劍上鋒地彈了一下,淡淡說道:“不錯,咱們做生意的當然是還要利錢!” 此話一出,全場震動,武振東心道:“莫非他也想争這大龍頭的座位?他武功雖高,行事卻是不大正派,若教他做了北五省綠林的大龍頭,大事可就糟了。

    ”場中抱着同樣心思的人大約還真不少,所以在陽宗海露了這幾手驚人的武功之後,所獲得的彩聲反而寥落,喝彩的少數人,敢情多是他的黨羽。

     隻見畢擎天緩緩而出,走到陽宗海的跟前,雙眼一張,目光如劍,直射到陽宗海面上,陽宗海冷冷說道:“大龍頭有何見教?”畢擎天仰天打了一個哈哈,言道:“想畢某末學後輩,哪敢當這大龍頭之任?隻是我這位兄弟乃是一個窮叫化子,他哪有利錢給你?沒奈何隻好我替他付了。

    ”陽宗海天笑道:“好極,好極!那我就不客氣向你讨了!”話聲未了,唰地一劍,就直刺畢擎天咽喉下三寸的“璇玑穴”。

     畢擎天回身彈起,呼地一聲,抖起一個碗口大的棍花,将陽宗海的長劍格開,手起棒落,身形未換,就是一招“武松打虎”,劈肩掃胯,陽宗海笑道:“好快!”長劍一挑,劍光棒影之下,隻見畢擎天跄跄踉踉地向前直撲幾步,這才收得住棒勢,而陽宗海也向後連退幾步,才穩得住身形。

    原來陽宗海想用陰柔的粘沾之勁,借他的陽剛之力,将他的棍棒扭過來,叫他重重地跌一跤,若然兩人所用的勁道相差無幾,或者畢擎天的勁力雖大,但卻不能使用巧勁,那就非大吃其虧不可,卻不料畢擎天天生神力,這一招“武松打虎”,有若金剛猛撲,勇不可當,陽宗海雖把他扯了過來,但自己亦禁不住這股神力,給他震退,而畢擎天見勢不好,在棒劍一觸之際,立即棍尖一彈,向左稍歪,用巧勁正止住了那前傾之勢,故此兩人雖各給對方帶動,但一個前撲,一個後退,又都不能趁敵人身形未穩之際,即施攻走,故此這一招雖是險極,但卻未分出輸赢。

     兩人一個盤旋,又是劍飛棒起,隻見劍似遊龍,棍如飛鳳,殺得個難解難分。

    在場的各路英豪,看得驚心駭目,又都不禁暗暗驚奇:看這畢擎天還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居然能與成名的大劍客賭勝争鋒,走了五十來招,絲毫未顯敗象。

     但聽得陽宗海一聲長嘯,劍法倏變,隻見劍光縧繞,有如水銀瀉地,花雨缤紛,一口劍就如化了數十百口一般,在畢擎天的身前身後,身左身右,交叉穿插,畢擎天雖是棍重力沉,如似是給他這路劍法所困,漸漸有點應付不暇,錢通海在場邊嘻嘻冷笑,把算盤珠子撥上拔下,自言自語道:“這利錢是付定了”! 畢願窮在場邊也嘻嘻冷笑,自言自語道:“這利錢是付定了,但卻不知是誰付呢?”錢通海怒目橫視,畢願窮笑道:“有錢的大爺,我可惹你不起!”抱頭一縮,擠入了人叢之中。

     錢通海給地這麼打科插渾地攪了一陣,再看鬥場,隻見形勢又變,陽宗海的劍勢雖然仍是淩厲之極,但那畢擎天也改了棒法,适才他出手全用陽剛之力,如今如但見他舞動杆俸,旋轉繞身,好像全是防守,并無一招進攻,但在場的行家看來,他這柄杆捧盤旋起伏,作的都是柔勁的圓形成半圓形,竟把一條杆棒使得如同軟鞭一樣,這可是非同小可。

    武學有雲:“槍怕圓,鞭怕直。

    ”槍杆是同一路數,即是說若有人能把槍扡運用得如同軟鞭一樣,成為圓形,那就非極度小心,謹慎将事來應付不可了。

    果然如此一來,陽宗海登時減少了嚣張之勢,劍招漸趨緩慢,東一指西一劃地好像挽着千斤重物似的,白衣少年悄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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