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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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了!這是他一身功力所聚,你要分家當,拿那牆上三幅爛鬼字畫去吧!我留一幅不算你嫂子。

    ” 溫汝格格的笑了起來,就像把皮靴子踩在堅硬的冰地上,“嫂子,真不愧是我嫂子!三鞭道長早把這三幅字畫浸水、燒透、日光照的,都見不出個窟隆蹊跷隙兒,你這才把三幅廢畫讓我!――你這樣薄計較法,無怪乎不是你所出卷兒,給你虐待得愣頭愣腦的;他爹留下來的真寶貝他看不見,隻懂老往這三塊大石大山望,反正你已把他打鈍了,把他幹脆打死挂在畫上當是多一塊頑石罷了!” 她這樣說了,詹遠草為助她氣焰,也哈哈笑了起來。

     他一笑,連他背負的“黑風舞鋒劍”也拍拍作響,像也在陪笑一般。

     那小孩絲卷(詩卷)聽得有人提到他的名字,眨了眨眼,見大家都笑了,他也笑了。

     笑得十分純真、可愛。

     然而在他笑的時候,仍依依不舍的望着那三幅畫: 那三座山―― 從右算起,第一幅: 是一座山。

     一座高大巍峨的山,下臨滔滔江水,山腰還見瀑布,隐見長袍古冠遊人二三,氣逸神閑,畫得極有意境。

     中間那一幅,看不清楚,細看才知道: 原來仍是一座山。

     ――隻不過,不是直接繪山,而是繪山在霧中、雲中、煙霞中。

     第三幅也是最後一幅: 畫的仍是山。

     甚至是同一座山。

     但此畫用筆甚拙,看似随意繪來,卻又幾近木笃,一筆一劃一木一草一岩一石,寫意古樸,形意率真,直見性情,毫無虛飾之态。

     ――那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信手畫的畫。

     他看那三幅畫,卻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有味道。

     在靈堂前的人,都發現他的笑意,陳開懷忍不住就說:“難怪溫大嫂子遲遲不殺他了――他早已給打成了白癡,沒救了。

    ” 隻有三鞭道人立身之地,是在李吻花身後,比較遠離衆人,且在燭光照不到之處;他暗中望去,隻見燭火一晃一晃的,映着那小孩古怪的笑容,十分詭異。

    他再轉頭過去望望靈堂前的神主牌,不禁在心底打了一個突: ――不知這小孩心裡正想些啥? 其實小孩溫絲卷也沒特别想到什麼。

     他是在看畫。

     畫裡是山。

     山是山。

     畫是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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