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孤單二人 第十回 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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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斫出這一刀。

     她一直在猶豫。

     她始終沒斫下手。

     “呼”的一聲,那“妖怪”終于蕩了回崖,帶了一身的鏽斑、泥塵與血污,比先前更為獰猙可怖。

     它還張開了嘴,伸出了厚如青苔滋長的舌頭,也不知是笑還是在喘。

     可是它對她遞上了一樣事物: 用它的雙手,顫抖着,遞給她。

     那是花。

     鮮紅的花,比情人的血還紅,比烈士的血還豔,開到了絕楚的一朵紅花。

     它采了一朵花,竟要送給她。

     另一朵花,仍在懸崖邊口上,在寒風中,顫顫哆哆。

     她看着花。

     又看着它: 它張大着血肉模糊的口,瞪着怪眼、遞出雙手──它大概在笑吧,看去恐怖中又帶着滑稽和傻乎乎。

     ──它居然送花給她?! ──它不是第一次送花給她,如果它是禽獸,是妖怪,為何會送花、惜花?! ──而且它竟然還會笑?! ──它不知道它剛才就差點死在她的刀下。

     風漸大。

     漸冷。

     也漸侵人。

     太陽很快就給裹在濃霧裡,隐約透露些光暈來,仿佛那兒朦朦胧胧的有位紅冠盛冕大慈大悲的佛影祥光。

     可是搖紅在這山頭上,覺得很孤單;在心裡頭,覺得很孤獨。

     ──雖然他們是兩個人,但她覺得她自己好像才是唯一個人,不但孤單,而且孤絕,就像這座亘古以來蒼涼的山峰,獨峙于天地蒼茫間。

     稿于一九九六年十二月至一九九七年三月:生平首次各路大籌款,最窮最慘最多波折、挫折、最落拓也最堕落的歲月,卻依然積極奮戰,鼓舞士氣,慷慨濟貧,慈悲扶弱不懈,以大丈夫的氣概面對打擊與噩運;各路小友偏在此時要我相助,蓋已無法自顧,還要照顧身邊弟妹;内外交煎,無法相幫,愛莫能助矣;平生負債最多時期。

     校于一九九六年年中始:腳患嚴重得一緻伏地爬行,但依然日直立逾十六小時而不坐不倚,照歡娛不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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