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多劫女子 第一回 貨物、禽獸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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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映照時鬼鬼崇崇的蠕動着的鱗片。

    可是他亦不是“魚”。

    ……盡管他理應睡得不太熟,但四隻獠牙依然露出咀巴,喀喇喀喇,像在咬一隻有殼的瓜,有時還突然啐罵幾聲,揮擊幾拳,山上偶然出沒的走獸,乍聽也會夾着尾巴逃走,連一向大膽的東北熊也不例外。

    那時候,他的臉突然發青,獠着牙,伸長着舌頭,在舔他布滿了青頭蒼蠅的疔瘡──其實那兒是一個爛肉團,按推理應該是他的鼻頭。

    他一睡下去,再幹燥的地方也為之濕潤,因為他的口水流了一大灘,多是青的,有時也帶黃的,但不管青的黃的,都一定有膿。

    這時分的他的确“青臉獠牙”,可是他又不是牙獐、河麂。

    ……乍看還以為他有三隻腳,盡管三隻腳裡沒有一隻是完整的,一隻看到了膿、血,還可以看到白骨;一隻則像猃的前足,那就像獵犬差不多,傳說隻有遠古的部落?N狁跟人猿雜交後才會發生的現象,而?N狁又稱為獯鬻、葷允,相傳是給黃帝驅逐到朔方以北的民族,在殷周時還活動在陝西、甘肅一帶。

    隻有一條(也就是第三隻)腿最像是人腳,不過,仔細看去,它是生長自最後一根脊骨與股縫之間,那應該是尾巴,而不是腿。

    不過,他也并不是爬蟲。

    ……這樣的一個“人”,真的是“人”嗎?能稱為“人”麼?能以“人”相待麼? 搖紅每想到這裡,就悲憤得想哭。

     絕望得想死。

     可是,她卻因為悲憤而不可死,絕望而不能哭。

     她要活下去,要報仇,就不能死,更沒有奢侈去哭泣哀恸。

     盡管,這是荒山,日照依然寒,寂靜但危機四伏,而她隻是個弱女子,好像一件給人廢棄的貨物,伴着她的,是一隻獸…… 突然,陡然的,那隻“獸”兀然很驟然的霍然驚醒。

     ──像在睡夢中猝然給人紮了一刀似的驚跳了起來。

     不過,這又像他一貫以來的醒法。

     他好像從來都不曾好好的、安安詳詳的醒來過,正如他睡去也一樣。

     ──隻怕有日他死去的時候,也一樣會像僵屍一般的忽然彈跳起來吧? 他遇敵般的彈跳起來,又跄又踉,又驚又怕,像一頭給人踢醒的老狗。

     他左右四顧,如驚弓之鳥,鼻翼一張一合,像狂嗅什麼氣味。

     然而他隻要一移動,這清新爽朗的山上雲空,就布滿了他的腐臭──也不知是他身上“穿着”那破破爛爛、褴褴褛褛的“布碎”還是根本是從他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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