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 得失有命 第六章 “得之我命,不得我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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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風起。

     長城遠。

     長街寂。

     在寒風飒飒的味螺鎮口,追命獨自在路攤上,叫了幾碟小菜,獨個兒自斟自飲。

     也許是因為風寒,或許是因為太晚,所以隻剩下一攤賣饽饽的,一攤賣燒餅油條的,一攤賣面的還在鎮口擺賣。

     熱騰騰的煙,氤氲着人間煙火的夢。

     寒夜鍋裡的街頭,蕭飒零落,幾張空凳,隻有一個食客:那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端坐低首,在等着熱面,就算是在這樣濃的夜色裡,那小孩的臉色是白得泛寒,兩道眉毛很清秀。

    他在把玩着一雙滿是污垢的筷子──小孩子畢竟還是小孩子! 鍋裡的油滋滋作響,追命聽了就很喜歡,不覺又哼起了歌,帶着星星的醉意。

     ──是那首後院裡小透姑娘和他說那幾句話時二奶奶唱的調兒,還是那首窗簾下動人小姐俯視街景時所唱的歌? 他想起了準? ──誰知道? 那時追命還年少。

     ──年少的追命,但有一顆蒼桑的心。

     但那個晚上,他仍年少──誰都有過曾經年輕的晚上,可不是嗎? 那天晚上,追命叫了面,正吃了第一口。

     然後他就停箸── 隔在黃火暈昏(那一點燈火不敵整個了無憚忌的黑暗)的微光裡,他向那賣面的漢子問:“怎麼你的面?” 漢子看不清面目。

     他的話也含糊不清。

     “嗯!面?” “對,你的面!” “面?什麼事?” ──也許“什麼事”是一道命令、一句暗号,也許是說暗号或下命令的人覺得時機到了,該下手了,這三個字一說,賣面的和賣饽饽的一起/一齊/一氣出手:賣面手中的面,變成一條長線般半黃色的劍,直刺追命;賣饽饽的饽饽,飛蝗石般的飛射向追命。

     隻有賣油條的動作最慢。

     ──-個真正好的殺手,不是因為他快,更不是因為他慢,而是因為他的身手,快慢得恰到好處。

     他當然是好殺手。

     他要看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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