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故 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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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牟香微微一怔,又作尋思之狀,好一陣子,才“哦”了一聲,是種恍然而悟的表情: “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好像不是我有意多拿,緣因你的銀票數額湊不攏我們談妥的價碼,少一張就欠數,多一張便超出,而我呢,偏又一時找換不開,所以,啊……” 查既白咧開大嘴: “所以,牟大娘你便索興超額先收五千兩了,你說過,多出來的錢算欠我的,這一欠,可有好長一段辰光了吧?” 臉色一沉,牟香老大不快的道: “要好耍滑不耍賴,我老婆子走三江過五湖,肩膀上跑得馬、胳膊上立得人,什等場面沒見識過、什等境況沒經曆過?區區這點銀子,難道我還會坑你騙你?老查,你也未免小看我了!” 查既白忙道: “決無此意,隻是碰巧遇上了,順便提提而已,牟大娘,總不能說,我老查連開口都不該吧?” 哼了哼,牟香道: “放心,老查,我老婆子隻要該收的,不該我要的我乃分文不取,你不信,無妨堆座金山在我前面試試,我連瞅也不會瞅上一眼!” 查既白呵呵笑了,他心裡在想,這老太婆真他娘生了好一根巧舌,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明明是落井下石,節骨眼上撈橫财的黑心主兒,偏偏就能假撇清,扮出那等的三貞九烈,冠冕堂皇來,娘的,堆座金山給她看?不必金山,隻那麼一堆銀屑,這老婆子就必定兩眼眩花,準備動點子玩活人了;所謂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虎姑婆乃是專門打那加一的一棒,一家夥就能把人砸個死去活來! 牟香直視查既白,惱怒的道: “你笑什麼,莫非我說得不對?” 連連點頭,查既白道。

     “對,對。

    牟大娘,你說得對極了,我也知曉你一向是這樣的人一一耿直清介,一絲不苟,該你的是你的,該我的是我的。

    ” 牟香一仰臉,道: “犯不着再加條尾巴,那五千兩銀子,我決計會還你!” 拱拱手,查既白道: “多謝多謝,這倒真是及時雨,身處如此困逆,原攜财物業已四大皆空,正愁難以為繼,大娘慷慨,好歹撐過這陣艱難,幾個人添衣補食,想是夠了……” 這時,一邊的谷瑛像已吃飽,她剛把手上的粗瓷碗放下,滿口塞着鹵肉的影子已急忙含混不清的示意: “等等……後頭還有哩……還有雞湯沒喝……” 正待伸手切肉的查既白趕緊縮回手來,沖着牟香一瞅牙: “可不是:我倒差一點忘了,光叫這些粗肉稀粥填滿肚子,香噴噴的雞湯就喝不下了啦;我說牟大娘,那鍋炖雞呢?彩羽母山雞、油重膘厚的彩羽母山雞?” 牟香沒好氣的道: “也沒見過這麼嘴饞的人一一你們稍候,少不了那鍋雞,我老婆子五千兩白花花的紋銀都不想賴你分文,豈會賴掉一鍋雞?” 就在這時用蔔高大粗壯的熊娃子已從裡屋走了出來,雙手用厚厚的棉布摯托着一隻瓦罐,好家夥,蓋子尚未揭開,那陣子的香氣己透鼻入胃,真是純正濃郁的原汁雞湯! 熊娃子仍然是以前的那身穿着打扮,一點也沒有變化,查既白看在眼裡,不禁暗中懷疑,這位漢苗合種的女人,是不是再也沒有其他行頭了? 瓦罐端置桌上,牟香親手掀開蓋子,嘩,雞汁的異香騰騰升浮,便越發濃重甘膩,引得人饞涎欲滴;牟香先給自己舀了一碗,一邊撮唇吹散熱氣,邊噴噴有聲的吸嚼了兩口――她這也算是“例行公事”,證明雞湯的成份絕對隻是雞湯。

     影子拿起查既白與谷玻先前喝粥的瓷碗,連肉帶湯各舀了一碗,分别遞到二人面前,他自己舀的那一碗,乖乖,差點就溢出碗口啦。

     雞肉炖得很酥很爛,油黃濃稠的湯汁上浮着片片薄膘,另有幾星淺褐的菇丁浮沉其問,端的色香味俱全,不曾入口,光看着已是大大的享受了…… 查既白也撮嘴吹拂湯面的熱氣,然後,他深深呼吸着,大口大口喝下半碗雞汁――咂着舌頭,他無限滿足的長噓: “我操他娘,活了這大半輩子,竟不知道雞湯有這麼個好喝法,我說牟大娘,真正是多謝,就憑這一手調羹之妙,你母女倆何苦去吃雜八地?專開個店賣炖雞連湯,财就發不完……” 嘿嘿笑了起來,牟香眼睛閃亮: “老查,果然有你說的這麼适口?” 又大口喝完碗裡的雞汁,查既白道: “決不是故意巴結,牟大娘,我險險乎把舌頭一遭吞下肚裡了!” 牟香似是十分受用,她眉開眼笑的道: “這隻山雞可不是我調理的,乃是我家熊娃子的手藝;老查呀,我家熊娃子不但人生得标緻,閨女該會的她也全會,不論女紅刺繡,量布裁衣,不論下廚調羹,灑掃整潔,她都精巧勤快得很;再說呢,她會的而一般姑娘連邊都沾不上的就更多了,她力大無窮,上山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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