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隐 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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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期!” 真的後會有期麼?不要說李沖沒有把握,查既白和影子又何嘗有把握?幾個人心裡全像壓着那等沉郁的灰覆,濃稠得散不盡,化不開;前途荊棘重重,要想安然無損的全身通過,委實是難了…… 黑夜。

     荒野的夜色不但深沉,不但凄清,更有一股子說不出的險惡氣氛,仿佛黑夜是一張巨獸大開的嘴巴,無時無刻不在伺機吞噬弓;奔命于它齒椽的人們,又好像是一個幽遵不測的洞穴,專等着人們墜落其間,墜落向渺不可知的黑暗。

     蟲聲在遠近嗽嗚,偶而也有幾聲尖厲若鬼怪的鳥啼叫,這真是他娘的一個要命之夜! 查既白、影子、谷瑛三人,半伏着身軀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野地裡疾行着,時而一隻夜鳥升空,時而一頭小獸受驚蹿走,每一種突發情況,都使他惕悸,連連頓止,提心吊膽的活脫鬼門關上踩鋼索。

     然而他決不停歇着,他們雖然是時伏起,卻總認定一個方向,毫不氣餒的往前挺進,他們要珍惜這段夜幕深垂的寶貴時間來與死亡的陰影競争,能夠多走一步,就算脫離了敵人的魔手一分! 以查既白的功力而言,走這段路本不算什麼苦事,麻煩出在他創傷未愈,加上心理負擔太重,這一奔命起來,受的罪就不輕了;影子比較松快自如,但卻須照顧一腳高,一腳低,跟頭連連的谷瑛,荒野裡地面崎岖多變,說不定哪裡一條窪溝,哪處一道坎堤,不小心踩空碰上,好歹就是一跤,影子前需注意緊随查既白,後要攙扶谷瑛,大半夜路趕下來,一樣是氣籲籲,汗流泱背! 又趕了好一陣之後,領頭的查既白終于緩下腳步,長長透了口氣。

     影子緊攙着谷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好半晌提不起勁來說話,而谷玻更是咬牙,這一陣狠提快跑,業已累得她臉色泛青,虛汗透衣,滿身滿頭的灰上草屑,她卻半聲不哼,似是認定了跑斷氣就拉倒! 抹着額上的汗水,查既白舔着嘴唇道: “雲樓……我們這是到了哪裡啦?” 呆了呆,影子愕然道: “老闆,不是你在帶路麼?” 目光四轉,查既白道: “我帶路是不錯,我是沖着一個方向走,至于走到何處,我怎會知道?” 望望天色,影子道: “快天亮了,老闆,可要歇息一會?” 查既白一屁股坐下,有氣無力的道: “這一夜拼趕,趕得我四肢乏力,五内如焚,趕得我逆血回湧,虛汗洋洋,再不歇下來喘口氣,就不用‘丹月堂’的那些王八蛋來索命,我自己便把性命奉上了……” 影子幹笑道: “我倒還好……” 谷瑛跟着坐下,卻因脫力太甚,全身抖個不停,她緊閉雙眼,連連幹咳了幾聲。

     查既白關切的道: “你還挺得住吧,谷瑛?” 影子也不再避諱什麼,他搶上一步,在谷瑛肩背部盡用力的搓揉推拿: “我看她是有點虛脫了,老闆,如今非得歇口氣不行啦,這一陣趕,約莫也已經脫離險境,‘丹月堂’的人不會把網撤到這麼遠……” 查既白喃喃的道: “希望是不會……娘的皮,這人在長途奔跑的辰光,怎會發生恁多毛病?心跳得像擂鼓,氣喘得活似拉風箱,五髒六腑就宛若燒着一團烈火,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影子笑道: “逃命嘛,總不比平時練功長跑那樣自在逍遙……” 查既白歎息一聲: “說起來真叫窩囊,我老查自從闖道混世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叫人家追得如此狼狽――堪堪就和喪家之犬差不多遠啦……” 影子安慰着道: “你也别太怨艾,老闆,所謂三年風水輪流轉,誰亦不敢說吃定了誰,往後日子長遠着,安知我們不會把司徒拔山父子攆得恨爹娘少生兩條腿!” 嘿嘿笑了,查既白卻咬着牙道: “我一定要想法子報這個仇,娘的,他們今天将我逼得這般凄皇,有朝一日,我必然追得他們四處亂竄――雲樓,咱們且把脊梁挺起來!” 影子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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