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幻 異

關燈
,而屋中陳設簡陋,一桌兩椅,如此而已,如果這間土屋還有主人的話,那個屋主也必是窮得精光鳥蛋,隔着餓死轉投胎差不遠啦。

     至少,查既白曉得了兩件事,其一,現在是夜晚,其二,他們還未抵達“丹月堂”的老窯,他不相信惡名毒行天下皆驚的,‘丹月堂’僅是這麼個寒他的所在――縱然是囚禁人犯的監牢,也不該如此粗陋。

     地下很潮濕,而且有一股隐隐腐黴的味道,人這樣支靠着牆角,實在很不舒服,查既白朝自己的右側大腿看了看,嗯,經過包劄了,如此推想,背脊上那條傷口,大概也敷了藥,他不禁歎口氣,顯然,“丹月堂”的人還不打算讓他痛痛快快的挺屍。

     在那片亂葬崗所發生的事,他居然全都記得,甚至連他于幻黨中的感受,也沒有忘,他實在猜不透,自己是中了什麼邪,着了什麼道:竟會突兀間起了那種妖異迷離的心态?但他可以确定,這必是那顧飄飄搞的鬼! 他想到了影子,心裡一陣絞痛,額上冒出冷汗,他盡力安慰自己,對方極不可能已真把影子置諸死地,因為這樣一則并非必要,二則連他自己都能活到現在,“丹月堂”又何須急于殺害一個次要的配角?對方當然不會放過自己和影子,那隻是遲早的問題,但眼前,至少他還活着,他判斷影子也該活着。

     口很渴,肚子極餓,他咽了幾口唾液,不由恨從心起。

     四周一片寂靜,連他娘的蟲嗚蛙叫的聲音都沒有,靜得像一池幽水,一片凝結的空氣,靜得像周圍的人都死光個舅子的了。

     深深呼吸了幾次,他開始啞着聲怪叫: “來來,來人哪,我一個一個操你們的老祖宗,你們這些龜孫王八蛋都窩到哪個鼈洞鼠穴裡去啦?你們留下我的命,就得好好侍奉我朝下活,像這樣把我姓查的擺置着,算是玩的哪門子龌龊把戲?” 當他這陣子嘶啞又激烈的叫罵聲還在土屋中回蕩,原本緊閉的那扇木門已“吱呀”一聲被推開,顧飄飄翩然而入,輕盈俏麗,果真有如一隻燕子。

     顧飄飄已經換穿了一襲紫色鑲滾着黑絨花邊的衣裙,滿頭烏亮的長發向後梳攏,給以銀色嵌合着裝飾的發扣,整個人看上去容光煥發,清靈水秀,她的面貌雖然生得平常,經過這一襯托,竟是憑空增添了幾分明媚嬌美之态。

    朝着地下的查既白嫣然一笑――這時,查既白才發現這女人還生得有一副細白潔潤有如扁貝般的好牙齒一顧飄飄柔聲柔氣的道: “你清醒過來啦?老查。

    ” 重重哼了哼,查既白悻悻的道: “姓顧的,你他娘打扮得這麼光鮮做什?看你喜氣洋洋,眉眼含春的模樣,敢情是準備出嫁去當哪一個倒黴鬼的填房?” 顧飄飄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吟吟的道: “老查,嘴舌不要那麼尖利刻薄,一條漢子作興要心懷寬大,度量恢宏,怎麼着?你不喜歡我打扮打扮?還是真怕我要出嫁了在吃醋?” 查既白惱怒的道: “我與你一無情,二無義,吃個鳥的醋!” 顧飄飄溫悅平和的道: “現在覺得好多了吧?昨天晚上你那德性可真吓人,面色透青,兩眼發直,全身的肌肉又冷又濕,還到處是血……我們已給你受傷的地方敷藥包紮,而且灌你吞下一碗安神固脈的藥汁,你沉恿了這一天一夜,精氣體力應該恢複了不少……” 查既白大聲道: “老子不領情,你們這樣對我,決無善意,就好比一頭待宰的豬,早晚也免不了一死,隻是在挨刀之前少不得要調養将息一番,待到肥壯健碩了,宰割起來才越發有趣!” 搖搖頭,顧飄飄情笑如花: “我說老查,也沒見過似你這等的渾人,拿什麼不好譬仿?卻偏偏把自己喻做一頭豬……” 查既白恨恨的道: “我要是個人,怎會笨得栽這種跟頭?” 顧飄飄憐惜的道: “别糟踐自己,老查,你是個很了不起的角色,但白的說,自我出道以來,還是第一次遇上像你這樣剽悍難纏的對手,也無怪我們堂口的那些弟兄屢屢鐳羽敗陣了……”――
0.06080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