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行 義

關燈
女人上舉的雙手到她喉嚨間的距離卻是這樣接近,動作的快速加上空間的短促,幾乎在她興起此念的一霎,即已注定了那悲慘的結果。

     此情此景,任何人也會以為那女人是死定了,甚至那女人自己亦絕對認為她活不成,或許因為她希望的就是活不成,她的行動便選擇在恁般難以挽轉的須臾之間! 銀管的光芒映閃,管尖的洩落向咽喉,其過程隻有瞬息,更且連瞬息的工夫都不到―― 查既白的面孔肌肉倏然收縮,他的有臂基于本能的反射作用,甚至搶在大腦的思維凝形之前淬而揮彈,“青竹絲”的寒電如閃,“當”的一聲脆響,那女人落向喉間的銀替已經險極的被窄劍磕飛,瑩瑩青汛上揚的一刹那,查既白人已倒翻至那女人面前。

     女人的喉間仍留下一道替尖劃過的淺淺血痕,有隐隐的血水滲出,看樣子,查既白的反應雖快,卻仍然稍稍慢了一點。

     好在隻是稍稍慢了一點,查既白認為這己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站在那女人跟前,查既白面對面的瞪着人家,接近得他可以感觸到對方急促呼吸中的鼻息,可以聽到那鹿撞般的狂烈心跳…… 女人表情木然的看着查既白,滿布淚痕的面容上找不出一絲生之喜悅,顯不出丁點感恩的情懷,就好像,娘的,根本便不曾發生剛剛那一幕驚險的場面一樣! 舔了舔嘴唇,查既白又幹咳了兩聲,他奇怪自己的腔調怎會變得這麼個沙啞法: “我說,這位小嫂子,你方才真可險着啦,要不是我眼明手炔,這陣子你業已一邊躺下了,有什麼事情想不開?值得你把那又尖又利的銀管子愣往自己脖頸上插?” 那女人閉上眼睛,淚水卻又似斷線的珠串也似,撲籁籁順頰流淌,查既白忙道: “你先别哭,小嫂子,我知道你必是有過一段極其悲慘的遭遇,或是碰上什麼難以承受的不幸,才逼使你朝那條絕路上走,但話又說回來,好死不如賴活着,任是哪一種橫逆苦楚,也都有過去的一天,你向遠處看,好處想,把心放寬,說不定否極泰來的辰光就在不遠啦……” 說着這些寬慰人家的話,查既白自己亦不禁覺得十分空洞平泛,有點隔越搔癢,不切實際的味道,然而,此情此景,碰着對方又是這麼一号主兒,你叫他講些什麼才好? 把竹棍掖進腰闆帶裡,查既白搓着雙手,心裡有些發急: “嘔,小嫂子,這天色業已不早,你孤身一人獨處荒野,又伴着……嘔,這麼一口玩意,似乎不大妥當,如果有我能以效勞的地方,你不用客氣,盡管直言,我多少還幫得上忙……” 那女人緩緩睜眼,用衣袖輕拭淚水,她定定的注視着查既白,半晌沒有出聲。

     被人家看得有點發臊,查既白尴尬的道: “我是一片好心,可沒存着半點歹意,假使你對我有什麼懷疑,我可以馬上拍拍屁股走路,老實說,這裡的事,原本和我也毫無幹系……” 那女人終于開口了,語聲卻是大出查既白意料之外的平靜與柔細,更帶着十分有教養的那種典雅意味: “你是個善心的君子,而我,也決不會去懷疑一位救了我性命的人――縱然那人和我是如此陌生。

    ” 又搓着手,查既白咧嘴笑道: “這就好,這就好,小嫂子,此地不宜久留,你可有什麼需我效力之處?” 垂下視線,那女人輕輕的道: “隻怕太麻煩你這位大哥――” 查既白打了個哈哈,道: “不要緊,人活在世上,誰也免不了遭個三難兩急,理應互相濟助才是,何況你還是個婦道人家?碰上眼前這等凄苦事,但凡有點心腸的人,任是哪一個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那女人吸了口氣,聲音低幽: “承你的情,我也就不惴冒昧,厚着臉皮求你賜助了。

    ” 查既白一挺胸膛,道: “盡管說,但凡能之所及,我是全力以赴,闖道混世講究的就是那救危濟弱,伸出手來挽人一把,既解人之困窘,又叫自家心頭平安,這等好事,不啻積福積德,真乃何樂不為?” 女人似乎想努力擠出一絲笑意來表示她的感激,但顯然她是失敗了,隻見她嘴角僵硬的牽動了幾次,卻仍是那麼一副欲哭無淚的凄慘樣兒,咬咬牙,她道: “這口棺材,壯士,你看到了?” 當然看到了,打一開始就看到了,這可不就是一口棺材麼?查既白點頭道: “不錯,我看到這口棺材――小嫂子,棺材裡
0.05782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