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陷 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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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都明白在這種情況之下,已經無法再給予他們的同伴以任何幫助,既然不能伸援,他們就要報複,他們立即接續進行本身任務的未段程序――找出随便幾個人來加以殺戮! 虎頭蜂絕大多數聚集在兩間茅屋靠門的位置,縱有幾隻飛過來這一端,對于兩個金衫人也發生不了什麼威脅,他們分别揮攆着蜂蟲,發覺的亦全是一種相同的景象――靠在屋角的一張木床,一張用絲帳密密掩罩着的木床,木床上似乎有着影綽綽的人體輪廓,但是那圓長的形态,卻不能确定是否為真人! 兩人身處兩室,思維反應卻大緻相同,由于他們平素的曆練與經驗,他們都不敢貿然肯定某一種存疑的事物,在略一猶豫之後,他們便全使用了一樣的方法:暗器。

     右側茅屋中的金衫人抖手射出七隻強勁有力的“短鋼檸”,幾乎隻是稍差一瞬,他的伴當在左側茅屋也飛發六柄“大旋鍘”,他們出手的暗器雖然不同,其威勢和淩厲卻毫無二緻,勁氣呼嘯裡,俱以緊密又疾速的旋斬撞向兩張木床上! 也不知是“短鋼柞”撞折了什麼,或是“大旋鍘”割斷了什麼,但聞“砰”“砰”兩響,兩張木床上的圓長形物體就像人在騰掠一樣猛的連套着絲帳朝屋頂飛沖――那是因為床闆翻彈的慣性力道運用,才把床面上的圓長形物體抛擲出去,這兩個圓長形物體果然不是真人,隻是兩具牛皮紙糊成的長桶狀模型再外裹以薄被而已。

     不過,牛皮紙糊就的模型裡面,充填的卻不是好玩意,乃是整整兩大包白石灰,經過床闆機簧這一猛烈向上抛彈,牛皮紙立刻破裂,漫天的生石灰便宛似下雪一樣摟頭蓋臉的密密灑落。

     當“砰”“砰”聲響的須臾,兩名金衫人已本能的萌生驚覺,可是這初現的警惕,業遭床上飛起的模型所移轉,他們剛剛想對那抛飛向屋頂的模型發動攻撲,雪地似的灰粉已經狂灑而下! 在這狹隘的空間,混亂的場面中,要想躲避如此密灑的生石灰,甚至比對付那些虎頭蜂更為困難,更何況那兩張木床床闆在翻轉之下,尚另有東西配合生石灰的出現――床闆的底下一面,早就安置好多罐“烏藤汁”,這種顔色紫黑,帶有濃重生芥氣味的“烏藤什”,含有劇烈的毒素,但凡沾及人畜軀體,馬上就能腐肌蝕肉,潰爛組織,尤其那種火燙刀剜似的初期痛苦,越加不易承受! 每一張木床底層,都早以薄土瓷罐盛滿了十二罐加塞的“烏藤汁”,十二罐“烏藤汁”是用細麻繩打罐底凹溝縛束,固定床闆木中,不受震動就不虞墜脫,而床闆這一家夥猛力翻彈,豈有不似流星飛洩之理? 于是,滿空飄灑的生石灰粉,四處抛射噴濺的碎罐毒汁,就形成了一個酷怖的人材地獄,休說這兩位身着燦亮金衫的“丹月堂”金牌殺手亦隻是血肉之軀的凡人,這等場面,恐怕哪籲三太子遭臨,也一樣是罩不住! 那般慘厲的号曝,就算是人在受淩遲炮烙之刑吧,也不過就是如此的了,一聲聲的狂叫,一陣陣的悲嚎,直似椎心着,剜着肝同肺啊…… 另兩間茅屋也開始燃燒起來,熊熊火焰映照得夜空通明,星月失色,還混雜着火藥硫磺的煙硝氣味,混雜着茅草木材的燎焦氣味,更混雜着人肉在燒烤之後的油脂焦臭 在赤紅的火蛇交織蹿舞,與塌壁坍頂的劈啪聲裡,呼聲已經沉寂,叫喊亦已消失,除了三祖回歸祝融,不成其為茅舍的一片焦垣殘迹外,“丹月堂”的八位殺手更不複見其活生生的英姿霸勢了。

     夜空中仍然顯現着蒙蒙的暗紅,周遭的林石被火光映炫,幻變出各式泅異的影像,在明滅交替裡隐展扭曲,于是,便将這凄厲的景況更陪襯得怪誕可怖…… 查既白坐在那裡,靜靜的目睹這一切情況的發生,也目睹這一情況的結束,他雖然未曾親見茅屋内各種程序的演進,但也料及與他的構想相差無幾,他在事前曾經排練試驗過許多次,而且,他也明白一個人在遭遇到某種突變時,其心理反應及生理态勢可能都會有些什麼趨向,他自己也是人,也是曾經出生入死的江湖人,他自信在這方面揣摸推測的可靠性相當高。

     一切都早就安排好了,這死亡的陷餅完全經過按部就班的細密設計,開始觸發,即不可收拾,人們将會依照這難以避免的軌迹逐步陷落,最後必然不能幸免――因為人的心思和本能大多在可以預測的範圍之内,差的隻是想遠幾步與想近幾步,除了大智慧和白癡,極少能脫離這個原則。

     現在,查既白知道他的布置已經收到預期的效果,甚至比他原來所希望的效果更為美滿,原先他還打算着拼此老命再戰一場――假如有殘存者能夠脫出的話! 炙人的熱氣同嗆鼻的煙硝,似乎對查既白毫無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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