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獵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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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然則,這已足夠令他支持到突圍而出。

     在他離開店門之前,才真正感到了不支,他體内殘餘的迷藥力量加上肋傷刀毒的滲透,于激烈的拼搏之後益形擴散,那時,他已沒有把握再行發力硬戰,是以才亮出了兵刃――“竹葉青”,也叫“青竹絲”。

     那淡淡的青晖,冷冽的炫閃――其實恫吓的意義大過表面的形象。

     “竹葉青,,原是一種名酒的名字,酒性醇厚甘烈,透着淡淡的青翠色澤,沁着那種馨香、飲了它,會容易朦胧中尋夢――“竹葉青”引導着你,隻不過尋的是美夢抑或噩夢,就端看尋夢者的心境與際遇了。

     “青竹絲”也是一種毒蛇的名字,非常毒的毒蛇,這種蛇細窄短小,蛇身亦透着淡淡的青翠色澤,它慣常隐匿在青竹綠枝之中,和它栖息附近的環境有着相似的色彩配合,它并不具有十分強烈的攻擊性,然而,當它一旦展開攻擊,便特别迅速狠毒,它的獵物極少能夠避開它的撲噬。

     “竹葉青”也好,“青竹絲”亦罷,全說明着查既白的這柄細窄的短劍的厲害,短劍平時便隐插在他手持的斑竹棍裡,查既白使用它的時候并不很多,大部分使用它的場合,都在必須保命或奪命的辰光。

     現在,查既白緩緩坐了下來,黃豆大的汗珠自他寬闊的額頭上滾落,他的呼吸沉重,兩邊太陽穴不停的跳動,他覺得全身火燙,四肢癱軟虛脫,尤其右肋傷口更在劇烈的抽搐,腑髒間也在扭絞翻湧,雙眼看出去一片模糊,遠近的景物,全似融入一場濃霧中了…… 他身邊沒有攜帶任何解毒的藥物,他也明白就算攜有亦不見得可以解除所受的毒性,或者那隻“如意本草”派得上用場,無奈的是東西不在他身上,在“影子”那裡。

     他不期望“影子”就在附近,因為他和“影子”約定碰面的地方是“二王村”,“二王村”隔着這裡至少還有八十裡地,“影子”一向聽話,不會違背他的交代突然繞回來 如今唯一可以嘗試的方法,就是再一次運用内力排解體内的毒性,但他毫無把握,他已經十分疲累,十分屠弱,而運氣行動是異常耗費體能的事。

     盤膝跌坐,他開始努力聚集丹田經脈中的一口精氣,努力試着以這口精氣循貫全身四肢百骸,他全神凝注,心無旁骛。

     平素裡如此收發随心的這口至真至純之氣,現下卻競這般難以捉摸,這般溜滑刁鑽,宛同油中的琉璃彈珠,竟是一觸即走,又如伸手抓一把煙霧,稍緊便散,查既白汗下如雨,人卻越發衰竭了。

     迷惘中,他覺得自己身體仿佛越來越輕,輕得可以飄浮起來,可以上升到天空去撷取雲彩…… 他好像感到有各色的光華在炫映,在變化,恁般絢麗燦亮的照耀着他緊閉的眸瞳,他的心靈深處。

     另外,似乎還有什麼聲息,那種像是幽冥或者是從極遙遠的地方所傳來的聲息。

     最後,查既白在想:莫非人要死了,就是這等光景? 先是頭頂暈臀的黯黃,黯黃在有節奏的輕輕擺動着、查既白閉上眼,過了一會又再睜開,這才看清楚上面那片黯黃的顔色乃是粗糙的竹蔑所編成的篷弧,他就躺在冷硬的木闆上,而篷弧與身下的木闆一齊晃搖,而且還有漉漉的輪軸轉動聲,他很快的意識到自己現在正躺在一輛行走中的篷車裡。

     全身仍然感到虛軟乏力,酸麻得厲害,尤其喉幹舌苦,就像塞進一把砂子那樣焦燥,但是原先腑髒間的翻湧扭絞卻平息了,經脈的血氣順暢,丹田充實,神智明爽,不再有昏暈的感覺,不再有飄蕩的妄念,甚至連火辣抽搐的傷痛都已消失…… 查既白首先确定自己沒有死去,接着他便知道是有什麼人搭救了他,再接着,他就發現自己仍然不能動彈。

     是真的不能動彈,他試着運用四肢的力量,試着令肌肉鼓脹,卻半點反應沒有,但他明明曉得這不會是先前毒性的後遺狀況――現下的體能形勢,足已證實餘毒已除,然而,卻為何絲毫不能移動呢? 照理說,一個肯于救人的人,總不至于這樣防範他所施援的對象呢? 可是,查既白事實上是癱瘓在這裡,而且,他更不明白人家是用什麼手法禁制住他的――不是迷藥,沒有封閉他的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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