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隐隐風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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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廳中穿行走動的童子一眼,低聲說道:“君兄數過沒有,這些童子共有幾人? 君不語略一沉吟,道:“除了廳中招待客人之外,他們在廳外花叢之中,想必還有埋伏的人,看起來不會太少。

    ” 方秀梅道:“我數過廳中人數,不算替餘見帶路的,共有一十二個。

     君不語雙眉不停的聳動,似是十分用心的在推算着,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大概有二十四個之多。

     餘三省用極低微的聲音說道:“如是這些童子,個個都如君兄所言,具有十年以上功力,再學得金頂丹書上的武功,确是一股可仗可憑的力量了。

     談話之間,又有兩個青衣童子,分别帶着金陵劍客張伯松。

     神行追風萬子常、踏雪無痕羅清風、千手仙姬祝小鳳、一輪明月梁拱北、嶺南神鹫鐘大光等,魚貫行入廳中。

     那些藍衫童子似是胸中早有成竹,把幾人一直帶到君不語等座位之上。

     廳中筵席,八人一桌,祝小鳳急行兩步,和方秀梅坐在一起,羅清風和梁拱北搶快一步坐了空位,加上早到的君不語、餘三省、周振方、商玉朗以及方秀梅等五人,坐滿了一桌,張伯松。

     萬子常、鐘大光,隻在緊鄰幾人一桌上坐了下來。

     祝小鳳望了周振方和商玉朗一眼,眉宇間滿是驚奇之色。

     低聲笑道:“兩位複元了?” 周振方、商玉朗似是都不願講話,淡淡一笑,道:“多謝姑娘關心。

     方秀梅冷眼觀察,隻見那藍衫童子帶人群豪之後,立時匆匆退了出去。

     緊接着,那位帶餘三省進人廳中的小童,也跟在兩人後面出去。

     大廳中,保持着十二之數。

     群豪心中明白,這次壽筵,不比往常,席筵之間,必然有着驚天動地事情發生,而且藍天義早有聲明,隻要他們旁觀,不可插手,是故,群豪心中,既是沉重,又是好奇,兩種心情,交織成一種沉默的嚴肅。

     這時,十二位匾上提名的人,已到了十一個,隻缺一個天湖漁臾黃九洲。

     餘三省目光流動,暗數大廳上的席位中的賓客,約有六七十人左右,心中暗暗奇怪,忖道:往年祝壽賓客,各方豪傑當日趕到的,總不下兩百餘人,此刻正是拜壽人潮湧到而來的時間,現在,怎的竟不見客人趕到? 忖思之間,瞥見老管家藍福,帶着一個身着青衫的英俊少年,緩步行人廳中。

     那少年手持折扇,兩道俊目中冷芒如電,迅速的環掃大廳一眼,緩步向正中一張席位上行去。

     餘三省低聲說道:“君兄,這一位就是那血手門的二公子了。

    ” 但見藍福抱拳羅圈輯,道:“諸位高賓貴客,老奴鬥膽打擾:諸位一刻時光,替諸位引見一位江湖上難得一見的人物……” 廳中群豪,雖然都覺得那青衫少年有些冷傲自負,但卻大部不知他是何許人物,聽得藍福如此鄭重推介,自是大感好奇。

     刹那間,所有之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那青衫少年身上。

     但聽藍福緩緩說道:“這一位,乃是退出江湖數十年的血手門,當代掌門人的二少爺,高文超高二公子。

    ” 除了君不語等一桌人外,所有的人都不禁的發生了驚訝,顯然對血手門中人,陡然在此出現一事,大感意外。

     高文超站起身子,微一欠身,又坐了下去,搖動着折扇,不再望廳中群豪一眼。

     血手門數十年前,在江湖造成的一番血劫,仍然留有餘威,群豪聽得銷聲斂迹數十年的血手門,陡然在江湖上出現,年紀大的仍然能憶起當年往事,心中餘悸仍在,年輕的亦大都聽過門中長輩談過,心中既是有些害怕,又是有些好奇,都不覺的把目光投注在那高文超的身上。

     一時間,高文起成了大廳中群豪目光集注之點。

    餘三省低聲說道:“君兄,藍大俠六十壽誕,怎的賀壽之人,反而不及往年多了? 君不語略一沉吟,道:“大概都被藍福擋駕了。

     隻見藍福去而複來,又帶着一個身着黑色勁裝,外罩玄色技篷的少年,急步行了進來。

     那黑衣少年行到廳門口處,停下腳步,緩緩解開披篷。

     藍福一欠身,道:“閣下随便坐。

     那黑衣少年望了高文超一眼,舉步行了過去,緊旁高文超身側的一桌首位上坐了下來。

     廳中群豪,大都坐在靠邊的席位上,多者八人一桌,少者亦有四五個人一席,中間空出有六七桌,沒有人坐,但那高文超和黑衣少年,兩個年輕人卻各據一席,又在大廳中間,看上去特别起眼。

     群豪原想藍福會介紹那黑衣少年的姓名來曆,那知藍福帶那黑衣少年行人廳中之後,就轉身而去。

     高文超似是也對那黑衣少年十分注意,目光不時在黑衣少年身上打轉。

     有時,四目相觸,彼此注視良久,但雙方還都能克制着自己,沒有引起糾紛。

     日升中天,已然快近午時。

     十二個藍衫小童,已開始捧上酒菜。

     原來,廚下的人手,隻把酒菜送到廳外,再由那十二個藍衫童子,再把酒菜捧人廳中。

     奇怪的是,祝壽人未再增加,廳中幾桌,仍然空着,高文超和那黑衣少年,也仍是各據一席,那些藍衣童子也照樣捧上酒菜。

     片刻功夫,席位已各擺滿了酒菜。

     餘三省低聲說道:“君兄,别人不來,也還罷了,那太湖漁叟黃九洲竟然也未趕來,實叫人有些不解。

    ” 君不語道:“那黃九洲可能早到了。

    ” 談話之間,瞥見藍天義帶着藍家鳳緩步而人。

     緊随在藍天義身後一人,白髯如銀,飄垂胸前,赤足草履,正是大湖漁叟黃九洲。

     敢情他早已到了藍府。

     藍天義步入大廳,抱拳當胸,高聲說道:“兄弟何德何能,勞諸位這般遠道來此,隆情高誼,兄弟是銘感五中,這裡先行謝過了。

     四周群豪,齊齊站起,抱拳還禮。

     高文超也随着群豪站起身子,附衆随俗,也跟着抱拳一鞠。

    但那黑衣人,卻是冷傲異常,大馬金刀的端坐原位,擡頭望着屋頂,似乎是權本沒有看到藍天義。

     藍天義回顧了黃九洲一眼,微微一笑,舉步行向正東一張桌位上。

     黃九洲、藍家鳳分随左右,分别在藍大俠兩側坐下。

     藍天義一直保持着一代名家的風度,嘴角間始終挂着微笑,端起一杯酒,道:“拙荊本該和區區同謝諸位一杯,但她染病未愈,隻好叫小女代她母親奉敬各位一杯了。

    ” 藍家鳳端起了酒杯,緩緩說道:“諸位伯伯叔叔們,我代家母敬諸位一杯水酒,晚輩這裡先幹為敬了。

    ” 舉杯就唇,一飲而盡。

     玉燕子藍家鳳,秀美之名早已遍傳江東,但她一向行蹤飄忽,廳中群豪,大部份隻聞其名,未見其人,今日一見,都不禁有着大飽眼福之感。

     原來,那玉燕子藍家風的确是長的秀美絕倫,廳中群豪,大都看的如癡如醉,端着酒杯出神。

     茅山閑人君不語暗暗忖道:果然是一代尤物,隻怕要給武林帶來一次風波了。

     突然間起了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說道:“秀色可餐,古人誠不欺我也! 藍家鳳粉頰上,陡然升飛起兩片紅暈,緩緩垂下頭去。

    絕世玉容,再加上三分嬌羞,更顯得風情撩人。

     餘三省轉目望去,隻見那說話人,身着藍衫,頭戴方巾,打扮倒似一個讀書秀才,隻是太過瘦小,身不滿五尺,除了那一身衣帽外,隻剩下皮包骨頭。

     瘦小子頗有着洋洋自得其樂之趣,仍然不停的搖頭晃腦。

     藍天義皺皺眉頭,突然縱聲而笑,道:“小女年幼,說話詞不達意,如有開罪諸位之處,區區這裡謝罪了。

     幾句話,說得十分婉轉,但骨子裡,卻是在責問瘦小書生的太過輕浮。

     這幾句話,也使得很多舉杯站着的大漢神志一清,急急落座。

     藍天義飲幹酒杯,緩緩說道:“諸位請随便進食,薄酒淡菜,但卻是藍某人一番誠意。

    ” 有不少粗豪英雄,應聲舉筷,大吃起來。

     廳中的情勢,似是大出了高文超意料之外,隻見他四顧了一眼,突然站起身子,直對藍天義行了過去。

     行到席前,停下腳步,一抱拳,道:“晚輩高文超,久聞老前輩的英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能有幸一會。

     藍天義起身笑道:“不敢當,英雄出少年,藍某老邁了。

     高文超端過一個酒杯,道:“晚輩惜花獻佛,敬老前輩一杯。

    ”藍天義拿起酒杯,兩人對飲了一個幹杯。

     高文超四顧了一眼,道:“老前輩,江東道上,隻有這幾個人麼?晚輩本有幾個朋友同來,但想到老前輩席位擁擠,就不敢要他們随來,早知如此,晚輩應該帶他們同來,撐撐場面了。

    ” 藍天義笑道:“大部份武林同道,都被在下遣人在十裡之外給擋回去了……” 高文超接道:“這是為何?” 藍天義道:“因為,敝府中可能有幾位佳賓不速造訪,區區不願因藍某的事,驚動了太多的朋友,故而遺人在四周設下驿站,勸請部分朋友,留下名帖,心到就算,不用到寒舍中來了。

    ” 高文超道:“原來如此……”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晚輩原想領教一下江東武林道道上高手的武功,如今此想恐成為泡影了,不過,老前輩如需晚輩效勞之處,但請吩咐一聲。

    ” 藍天義哈哈一笑,道:“好!高世兄這份盛情,區區這裡先行謝過。

    ” 高文超目光一掠藍家風,藍家風一撇嘴,淡淡一笑,高文超卻對藍天義一抱拳,道:“但得老前輩一語吩咐,晚輩将全力以赴。

    ” 緩緩退回原位落座。

     餘三省心中暗道:“英雄難過美人關,果然不錯,這藍家鳳啟齒一笑,竟使高文超情甘效死。

    ” 這時,那獨居一桌的黑衣少年,突然冷笑兩聲道:“好大的口氣!” 高文超霍然起身,道:“閣下講的什麼人?” 那黑衣少年冷然一笑,道:“大廳中這樣多人,别人都不接言,閣下卻挺身而起,如不是自覺口氣狂妄,那是誠心找在下的麻煩了。

    ” 高文超道:“閣下指桑罵槐,想必是有所仗持了,高某不才,想領教幾手高招。

    ” 一面說話,一面舉步向那黑衣少年行去。

     那黑衣少年兩道冷電一般的目光,凝注在高文超的臉上,人卻仍然端坐木椅之上未動。

     高文超行到黑衣少年三尺左右處,停了下來,緩緩說道:“口舌之利,不是丈夫行徑,閣下既敢出言傷人,想必是也敢出手打人了?” 他冷傲自負,始終不肯問那黑衣少年的姓名。

     那黑衣少年緩緩放下手中的鬥篷,慢慢的站起身子,道:“久聞血手掌的惡毒,但不知是否徒具虛名?” 高文超道:“閣下試試便知了。

    ” 突然一揚手臂,一掌劈去。

     這一招快如閃電,快的廳中群豪大都未看清楚這一掌如何劈出。

     但黑衣少年閃避的身法更快,隻見他雙肩一搖,陡然向左移開,幾乎同時随着高文超收回的掌勢,人又回歸了原位。

     兩人攻守一招間,已使廳中群豪大為震動,杯筷俱停,鴉雀無屍。

     突然間,又響起了那尖聲尖氣的聲音,道:“血手掌,金蟬步,兩人武林奇技,相遇一處,這場開鑼戲,倒也有熱鬧好瞧。

    ” 高文超一看黑衣少年讓避自己掌勢,心如遇上絕頂高手,心頭微微一凜,不再急于出招。

     正好這當兒,那瘦的皮包骨頭任書生,又開口賣弄,自言自語,但卻是若有所指。

     高文超和那黑衣少年似乎是被那瘦書生言語點醒,四道目光,不約而同的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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