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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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三才幫”的大把頭,是個黃面無須,形色深沉的中年人,剛經過一陣急奔之下,略略顯得有點喘息,但卻仍然維持着從容不迫的态度,排衆走到全壽堂身邊。

     全壽堂一見來人,不由得又是高興、又是窘迫的大叫:“子揚、子揚,你可算趕回來了,‘三才幫’居然叫人端了堂口踢了盤,搞得是烏煙瘴氣,人仰馬翻,連我也遭到如此屈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啊,你快快率領兒郎們擊殺來人,替我出這口怨氣……” 在“三才幫”中,大把頭的地位至尊,是僅次于瓢把子的掌權人物,尤其是眼下擔任此職的魏子揚,本身便是一條響當當的好漢,在江湖上威名極盛,素有“黃面判官”之稱,不僅幫裡上下對他敬畏有加,一般闖道混世的朋友也予他頗高的評價;全壽堂向來視他這位大把頭為股肱,十分倚重,近幾年來,幫中大小各事,魏子楊幾乎大多可以替全壽堂作主,難怪他一出現,“三才幫”衆就宛似加燃起一把旺火…… 魏子揚非常冷靜,他目光搜經地下的幾具屍體,又緩緩環視圍立周遭的一幹手下們,然後,才向全壽堂微微躬身,卻隻長歎着說了兩個字:“何苦?” 全壽堂不料他的首席大将竟是這麼一個反應――在目睹組合遭此打擊、損傷慘重之下,卻是這樣一個反應!這不啻是向全壽堂兜頭澆了一瓢冷水,澆得他七竅生煙:“什麼叫何苦?子揚,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魏子揚注視着對面的範苦竹,卻是向全壽堂說話:“老爺子,今天的結局,我早已料到,值得慶幸的是情況比我憂慮的要好一些,至少老爺子尚未受害,本幫的元氣尚未大喪……” 全壽堂怒道:“現在說這些話有個屁用!人已叫姓範的匹夫放倒了好幾個,臉面也被他全抹黑了,‘三才幫’豈能容範某如此糟蹋?” 搖搖頭,魏子揚低聲道:“老爺子,這件事我已一再奉勸老爺子攬不得,情理上都站不住腳,傳揚開去對老爺子清譽更是有損,何況範苦竹并非等閑之輩,他的藝業精湛高絕不說,尤其此人毅力之強,自信之堅,不是一般人可與比拟,我對他有深一層的了解,确知事情發生之後他決不會善罷甘休,必将讨還公道;老爺子,俗語說一夫當關,萬夫莫敵,我們雖不怕搏戰到底,問題卻是值不值得?” 全壽堂氣喘休休,極為不快的道:“當然值得,我年逾古稀,尚無子嗣,那童立自願為我螟蛉,便是有父子之實,義子有難,為了義子挺身而出,有什麼不對?莫非持護香煙的接續還錯了麼?” 魏子揚沉重的道:“請老爺子聽我一言――童立背叛師門,陰謀殘害手足,劫财奪命,誘淫師嫂,已是犯下不可寬恕的滔天重罪,這種人老爺子如何能以收為螟蛉而使祖上蒙羞、子孫玷污?再說他投身老爺子膝下,決非有志替老爺子接承香煙,一因強仇當前,無以為策,二則亦是觊觎老爺子辛苦創下的這一片基業; 托庇侵産,一舉兩得,他何樂不為?隻是把老爺子風燭之軀當做他十惡不赦的擋箭牌,此人心性之毒,實令我等難以忍受!“ 細目暴張,臉頰與下巴的肥肉急速抖搐,全壽堂呼吸間宛似拉起風箱:“你你你……子揚啊子揚,你不要誤信傳言,聽人造謠,這全是對童立的惡意中傷,我老來無子,全家不能絕後,這一生掙得的局面亦須有人維持,童立俊逸靈巧,正是理想人選……子揚,你不用怕他侵犯到你的好處,我會事先分配停當,絕對不會少了你的這一份……” 魏子揚表情苦澀,話說得更苦澀:“老爺子朝這上面想,我毫不意外,但老爺子卻錯了:我魏子揚進幫六年,六年中全心為幫,一力替老爺子擔憂分勞,卻月月領有分給,年年拜賜紅利,老爺子不欠我什麼,我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欲,我進三才幫,為的是追随老爺子,一朝三才幫易主,我必不為新東家憑添累贅,隻求老爺子體認我對老爺子的一片赤誠,善納谏言,雖粉身碎骨亦可無憾了!” 于是,全壽堂開始冷靜下來,他長長籲了口氣,顯得有些衰弱的道:“不過,有關童立的閑話。

    你也不可盡信……” 魏子揚嚴肅的道:“我從不聽信謠傳,老爺子,在此之前,我業已私下做過探訪,更且與‘幻翼門’的展毓秀秘密接觸過數次,對於童立的所行所為,獲悉良多,我之如此做為,隻是要替老爺子分辨一個是非,預留一步餘地,切莫聽信單方巧言飾詞,誤做分判,因而壞了老爺子一生名望,斷送本幫的大好前程!” 全壽堂渾身癱軟,形态槁悴,仿若一下子老了十年;他目光無神,聲音喑啞的道:“你确定所知道的内容不會有誤?” 魏子揚堅定的道:“這是何等大事?若無十分把握,各項證言,我怎敢貿然相陳?老爺子若有任何疑窦,我可找人前來對質,老爺子如有興趣知悉真僞,眼前的範苦竹就是第一個人證!” 窒噎一聲,全壽堂呐呐的道:“那……我們折損的孩兒,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魏子揚傷感的道:“老爺子,恕我大膽的說一句,為了老爺子這個錯誤的決定,本幫業已遭至損傷,好在事情如能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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