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拜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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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片濃密的竹林子裡,沿着坡度的高下順勢砌築着十多幢虎皮石的房屋,房屋建造的技術不怎麼傑出,但卻相當堅固,是一種可以防範強彎硬矢的建築。

     查既白找到這裡并不困難,周三秃子也知道查既白會很快就尋來他的老窩,是而當查既白抵達的時候,周三秃子不但毫不意外,更幾乎用那等歡迎老友的熱情來接待查既白的莅臨。

     寬大的石屋中,查既白和周三秃子分隔着一張矮幾對坐,屋裡再沒有其他的人,連唯一的一個白衣小憧,也在獻過香茗以後默默退出。

     屋裡很靜,屋外也很靜,簡單的陳設加上整潔的環境,予人十分恬恰安詳的感受,毫無半點強梁股匪那種粗蠻淩厲的味道――如果查既白不是早就曉得這是什麼地方,他會以為走進某位雅士的清修之所了。

     隻有一樁事和眼前的氣氛不配合――周三秃子。

     周三秃子是一個大塊頭,比查既白的身材猶要高大肥壯,光秃秃的大腦袋上油得泛亮,一臉的橫肉襯着粗陋的五官,下巴刮得一片青森,他這副德性,容易令人興起一種想法:就好像是上天造人的當口,一時失掉興趣,随手便把他捏成了這個模樣,簡單又槍俗的模樣。

     嘴裡在呵呵的笑着,周三秃子舉起茶杯: “來來來,查老哥哥,咱們可是有七八年不見了吧?你叫兄弟我想得好苦,這趟若不是湊巧碰上了這檔子事,還不知哪一天才能和老哥哥你朝上面哩,來,我以茶代酒,且先敬你一杯!” 查既白拿起杯子輕嚼了一口,邊端詳着對方: “周三秃子,這些年沒朝面,你好像混得不錯,氣色挺好的。

    ” 周三秃子笑道: “托福托福,混呢,還不就是湊和着過日子,談不上好,倒是老哥哥你,正是聲譽日隆,越來身價越高啦……” 目光回轉,查既白皮笑肉不動的道: “身價高?高個鳥,我是啞子吃黃蓮,有苦不能說,這不是四面八方全沖着我姓查的來啦?有人要命,有人索财,軟硬兼施,雙管齊下,恨不能把我榨淨刮光,當豬吞了,我說周三秃子,這等滋味,可教我怎生消受?” 打着哈哈,周三秃子道: “也是你有價碼,有本錢,人家才拿你當寶呀,換成我,窮措大加上馬前卒,想要引人注意動腦筋還不夠這個身份呢!” 查既白心裡在操周三秃子的老娘,口中卻閑閑的道: “你那伴當怎的不見?又到哪裡發橫财去了?” 周三秃子幹笑道: “老哥哥說的可是曹大駝?” 點點頭,查既白道: “正是這個狗娘養的。

    ” 臉色摹地僵硬了一下,周三秃子又努力擠出一抹笑容: “查老哥哥,所謂君子絕交,不出惡言,何況你與曹大駝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過節,何必在人背後說得這麼難聽法?” 查既白啼啼一笑: “要聽好聽的不是?那就不是打這種下作主意,搞此等無恥勾當,人他娘的連臉都不要了,還打算聽些順耳順心的話?” 周三秃子這一下臉可是挂不住了,他唬下面孔,重重的道: “老查,真是給你擡舉你不受,說着說着你又來了,大夥和和氣氣的談生意,總比拉下臉互相叫罵要令人愉快,但你偏不領情,三句話不到,就把人不當人的胡損亂罵,老查,這叫是可忍孰不可忍!” “嗤”了一聲,查既白道: “幾年不見,居然學會咬文嚼字啦?周三秃子,你和曹大駝一個叫東,一個是西,其實全不是東西,狼狽為好,蛇鼠一窩,活生生的兩個雜碎罷了!” 周三秃子的光頂透亮,青筋凸浮在頭皮上,他瞪着一對銅鈴眼叫哮: “娘的個皮,查既白,今天是你來求我還是我來求你?你可要搞清楚,你的小辮子是抓在我哥們手上,我們以禮相待,你他娘竟然人五人六扮起老大來啦?我不妨告訴你,買賣做不做沒關系,我們的顧客不止你一家!” 查既白冷冷的道: “至多也不過兩家!” 周三秃子火辣的道: “隻要有兩家,價錢就有得比較!” 查既白哼了一聲: “周三秃子,你心裡有數,‘血鶴八翼’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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