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鐵菩提打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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烘烘的,一時還未答話。

     隻見那道木門中,已經魚貫走出七八個人來! 不,走出來的雖有八個人,但其中四人,卻是被另外四人推着走出來的,一個推一個。

     被推着走出來的四個人,赫然是武當遊龍劍客史傅鼎、終南派飛虹羽士陸飛鴻。

    八卦門甘玄通、六合門秃頂神雕孟達仁,他們了個個阖着眼皮,身不由己的被推着走出。

     推人的則是四個黑衣蒙面人,他們裝束和方才四個蒙面人一般無二,顯系同黨的賊徒。

     憑飛虹羽士、甘玄通等人,在八大門派中,已可說是數一數二的高手,絕不可能輕易落在狼山一狽的手中。

     無住大師看得身軀猛然一震,沉聲道:“索施主,你把他們怎麼了?” 索毅夫陰笑道:“大師看到了,這幾位身上并未負傷,隻是……”他一臉詭笑,口氣一轉,續道:“諸位若肯離去,兄弟自會把他們送上船去,當然也會奉上解藥的。

    ” 無住大師凜然道:“你在他們身上使了毒?” 竺秋蘭道:“大師,他使的不是毒藥,是迷藥。

    ” 就在此時,隻見靠壁瞑坐的霍萬清忽然睜開眼來,口中暴喝一聲:“廣明賊秃,霍某先劈了你!” 喝聲中,身形已從地上彈起,宛如大鵬淩空,朝廣明當頭撲去,人還未到,雙掌交擊,掌風劃起一片尖嘯之聲,勢道淩厲絕倫! 廣明沒想到金甲神身中劇毒,居然突起發難,一時駭然驚異,急忙縱身向旁側閃避數尺,讓開霍萬清撲擊之勢,身形一矮,右手呼的一拳,迎擊出去,此人避敵還擊、出手拳勢,也相當剛猛,一看即知武功非凡。

     霍萬清落在地上,洪笑一聲道:“賊秃,你再接霍某幾招。

    ” 雙掌揮舞,接連劈出八掌。

    他外号金甲神,素以掌力雄厚著稱,這八掌着着迫攻,宛如巨斧開山,迅快淩厲,兼而有之。

     廣明大笑道:“霍總管賜教,貧憎當得奉陪。

    ” 僧袍飄動,腳下連連移動位置,雙拳有守有攻,把霍萬清一氣呵成的八掌,完全封架開去。

    立時展開反擊,但見拳風呼呼,縱橫交擊,一個廣明的人影,瞬息之間,幻化成四五個之多。

    好像有四五個廣明,圍着霍萬清動手一般! 兩人掌來拳往,片刻工夫,已動手相博了二,三十招,仍然不分勝負。

     宋文俊,嶽少俊等人,都不禁看得聳然動容,目光投注廣明的身上,不知他使的究是什麼拳術? 霍萬清臉上也神情微變,忽然之間,好像想到了一個人,感到驚訝無比,因此不斷的增強掌力,全力迫攻。

    看看廣明的武功路數,是否就是自己心中想到的人? 但見兩人越打越快,各自争搶先機,廣明四五個人影,更是此進後退,揮舞着雙拳,搶攻不休。

    鬥到酣處,忽聽霍萬清洪笑道:“原來你是昔年橫行川陝九指羅漢祝祥符,居然來到江南,搖身一變,當了賊秃!” 廣明大聲笑道:“霍總管想得起貧僧來曆,足見高明,那就試試貧僧的奪命九招如何?” 随着話聲,右手一探,摸出一支鐵筆。

     霍萬清道:“你有什麼看家壓箱的本領,隻管使出來,讓霍某見識見識。

    ” 他口中雖是說得稀松:但心裡卻絲毫也不敢輕視對方。

     要知九指羅漢祝祥符,乃是昔年川陝巨盜,據說他原是唐門弟子,用犯了門規,被斷去一指,逐出門牆。

    後來又投入一位異人門下,學了一套怪異的分身術,更是目空四海,目中無人,仗着一支鐵筆,到處為惡,積案如山,自然在川陝立不住腳,卻不想他出家當了和尚,而且潛來江南,在秦履峰太湖君廟當了住持。

     廣明既然說出“奪命九招”,那九招自然非同小可、 霍萬清掌勢一變,雙掌當胸,目注對方,以靜制動。

     這原是一瞬間的事,廣明喝聲甫出,右掌握着一支鐵筆,左手突然張開。

    方才他雙手握拳,還看不出缺少了一個指頭,這回左手五指箕張,果然少了一個大拇指。

    隻見他右手起處,拳握鐵筆,突出一招“畫龍點睛”,疾奔霍萬清眉心。

     霍萬清眼看廣明點來,立即轉身左閃,右手探處,化掌為爪,順着對方筆勢,抓向他執筆右腕。

     那知就在他手爪抓出的同時,突覺幾縷尖風,已然襲到脅下,心頭不禁大駭,他幾乎沒有看到廣明的左手出手。

     不知這幾縷暗勁,是怎樣發出來的?急忙右手一圈,收了回去,同時也運集内力,抗拒襲上身來的暗勁。

     等你收回右手,運勁抗拒之際,忽然消失,但廣明點出來的鐵筆,手腕蓦地一振、灑出兩點筆影,已然由上而下,快若掣電,襲向左右“将台穴。

    ” 觀戰的人,看得都覺得奇怪,不知霍萬清抓出去的手,何以半途撤回? 這一撤,豈不是成了挨打的局面? 霍萬清自然更為駭異,此時兩點筆影,距胸前已不過數寸,封架已然不及,隻好微一吸氣,向後疾退數尺。

     廣明發出一聲陰森的冷笑,鐵筆上振,直欺過來,人還未近,手中一支鐵筆,突然幻起七八支鐵影,挾着絲絲尖風,像風吹雨絲,迎面飄灑而來。

     霍萬清無法封架,隻得再次向後疾退三步。

    但在疾退之時,力貫掌心,連環劈出兩掌。

     這兩掌正是他畢生功力所聚,掌風呼呼,宛如兩團狂飚,一先一後,勢如雷奔,卷撞出去。

     廣明居然不退反進,口中大喝一聲,風飄雨灑的筆影,忽然合而為一,有若一支尖錐,直向掌風中刺入。

     這是他把勁急的力道,集中一點攻來,勁勢銳利無匹,但聽“嗤”的一聲輕嘯,霍萬清第一掌劈出一團掌力,立時被他貫穿! 要知所謂掌力,就是由他數十年苦練的氣功所凝結的力道,試想勁氣凝成的一團力道。

    被對方筆尖透過,集中一點的尖風貫穿了,這一團氣,自然一破而洩,這和吹大了的汽球,碰上針尖,立時會爆破的道理一樣。

     霍萬清陡覺第一掌掌力被對方破去,這一變故,自然大出意外,心中這份震驚,自然非同小可! 差幸他數十年的修為,内功精深,掌力收發随心,發危不對,左手一招,帶轉擊出的力道,身随掌轉,往左側庭出,一道掌風,朝廣明攔腰橫掃過去。

     廣明又是一聲冷笑,那振腕點出一支鐵筆,随着笑聲,又化作點點筆影,漫天飛灑! 不,這一瞬間,由一個廣明,又幻化成四五個廣明,餐自振腕揮灑,漾起點點筆影,圍攻而上! 他奪命九招,果然變化莫測,人筆難分,環繞着霍萬猜身側,倏忽進退,指指點點,忽劈忽抓、攻守迎拒,全力周旋。

     兩人這番搏鬥,當真出生入死,激烈異常,看得雙方的人都為之屏息凝神,目不稍睫,就在這時候,竺秋蘭的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極細的聲音說道:“喂,竺小妹,你身邊有沒有帶着黃豆、白米?我是說像黃豆、米粒般極小的一類東西。

    ” 那聲音極細,極細,竺秋蘭聽不出這說話的是誰?他人在那裡?心中方自一怔! 隻聽那聲音又道:“你娘随身經常帶着十七八種暗器,我想你竺小妹身上,也一定不會少到那裡去,這樣,随便你什麼,揀小一點的,取四顆出來,捏在掌心,别讓人家看到,聽我叫你打誰,你就打誰……” 竺秋蘭心中暗暗納罕,擡目四顧,又看不到什麼人,但心中已經有些明白,這說話的人,一定躲在暗處,而且絕非賊人一路。

     那聲音又道:“喂,喂竺小妹,你别東張西望好不,狼山一狽比鬼還精,莫叫他看出來了。

    ” 那聲音接着又道:“哦,者哥哥我叫你把小玩意取出來,捏在掌心,你怎麼還沒取出來呢?要知道這時候金甲神大戰羅漢,好戲上場,大家都聚精會神的瞧着他們,時間稍縱即逝,再過一會,就救不了人啦,我的姑奶奶,真急死人!” 竺秋蘭聽他口氣,有些滑稽突梯,不覺抿嘴一笑,就依着暗暗掏出四顆鐵菩提子握在掌心。

     那聲音好像看見了一般,低笑道:“這才對,哦,竺小妹,你認不認得武當那個姓史小子,還有兩個道士,一隻秃雕?你認識他們的話,那就準備好了,聽你老哥哥的口令。

    ” 竺秋蘭當然認得遊龍劍客史傅鼎等四人,聞言暗暗吃驚,忖道:“他要我用暗器打他們?這人到底是誰呢?他自稱老哥哥,那一定是和我很熟的人了,但自己卻一點也想不出來?” 她臉上這一猶疑,那聲音立時看出來了,嘻的笑道:“竺小妹,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老哥哥怎會叫你用暗器去打四個已經昏迷的老小輩呢?老哥哥不是告訴過你為了救人麼?救人,自然要打那四個蒙了臉的小子了。

    ” 竺秋蘭笑着點了點頭。

     那聲音又道:“好,你現在總算明白了,不過這四個小子站在昏迷不醒的老小輩身後,不能打他們正面,那就非得取他們背後的‘靈台穴’不可了。

    ” 這話聽得竺秋蘭又是一怔,那四個蒙面黑衣人,是押着史傅鼎等四人走出來的,他們四人面前;站着史傅鼎等四人,面向着自己等人。

     使用暗器,正面當然打不着他們.因此隻能打他們的側面,但這說話的聲音卻要自己打他們背後穴道,自己在他們對面,又不是站在他們背後,打背後穴道,叫自己如何打得着? 她心念轉動之際,那聲音低笑道:“他們不是一排站在木門前面嗎,要打他們背後穴道,就得把暗器打得高一些,越過圍牆,再從木門中穿射出來,就可以打到他們背後,也不緻被人發現了。

    ” 竺秋蘭越聽越奇,暗器從對面打過去,要越過圍牆,再從木門中穿出來,打到他們背後。

    這還是什麼暗器?成了封神榜上的法寶啦! 隻聽那聲音低笑道:“竺小妹,你可是不相信麼?不相信你就把四顆一齊打出來,老哥哥自會助你一臂之力,不過你要注意;打得高些!” 竺秋蘭當然不相信,心中暗道:“我就打出去,看你怎麼辦?”心念轉動,纖手一揚,把掌心四顆鐵菩提子,一齊朝四個蒙面黑衣人頭頂上空打去。

     鐵菩提子是最細小的暗器,脫手飛出,激射而去,如果在大白天,還可看得清楚,但此時是黑夜之中,那裡還能看得見? 不知越過圍牆之後,是否還能再從木門中穿射出來,正好打在四個蒙面黑衣人背後的“靈台穴”,那就不得而知了。

    定睛看去,四個蒙面黑衣人好像是一無所覺,依然挺胸凸肚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隻聽那聲音低笑道:“好了,好了,總算全打在他們‘靈台穴’上了。

    ” 竺秋蘭心中半信半疑,自己把四顆鐵菩提子打得那麼高,他如何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呢?” 這時霍萬清和廣明已打出百招之外,拳筆交加,掌風如濤,還是不勝不敗之局。

     突聽右首石壁上,有人“喂”,“喂”的叫了起來,說道:“你們兩個到底打完了沒有?吵得我老人家想打個盹都打不成!” 索毅夫聽得一怔,仰首喝道:“是什麼人?還不給我下來!” 竺秋蘭心知就是方才在自己耳邊說話的那人,隻不知道這人是誰? 隻聽那人道:“下來?你說得倒容易,這條路又小又狹,天又黑撲撲的,什麼都看不見,叫我怎麼爬得下來?” 竺秋蘭“哦”了一聲,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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