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狼山一狽

關燈


    雙方勢道極快,倏然一合,就發出“砰”。

    “砰”兩聲震響! 青衣漢子内力,究不若金甲神來的雄厚,他一記“橫架金梁”,架是把對方的“直叩天門”的掌勢架住了,一個人卻身不由己腿彎一屈,往地上跌坐下去;但他左掌一招“春水拍岸,也拍中了金甲神霍萬清踢來的左腳,而且正好拍在内踝骨上。

     這是一記借力還力的手法,霍萬清這一腳踢的力道愈重,反震之力也愈強。

     霍萬清左腳硬是被他一掌拍的往外蕩開,一個人自然也随着往左斜沖了出去,隻覺骨(踝)痛如裂,幾乎拿不住樁。

     宋文俊急忙伸手把他扶住,問道:“總管怎麼了?” 霍萬清撅着腳,說道:“不要緊,老朽隻是一些外傷。

    ” 那青衣漢子卻也厲害,跌坐下去的人,忽然雙手支地,兩足就地一點,身形往上騰起,躍開數尺,正待往外退去,他這一向旁躍開數尺,正好躍到了史傅鼎的身邊不遠。

     史傅鼎唰的一聲,劍光一閃,一點劍影,指向青衣漢子的咽喉,喝道:“你還想走麼?” 這時門外微風一飒,門簾飄動,又閃進一條青影來! 這人同樣一身青衣,也是天華山莊莊丁的打扮,同樣隻有三十出頭,左手提着一柄帶鞘長劍,直沖而來。

     嶽少俊、竺秋蘭二人,已經退到右首,并肩而立。

     嶽少俊低低的道:“這人大概也是賊黨了。

    ” 竺秋蘭輕歎一聲走,“看來大華山莊,已被賊人滲透下!” 就在二人說話之際,狼山一狽臉上挂着一絲幹笑,輕輕擡了下手。

     那沖進來的青衣漢子突然擡腕發劍,“锵”的一聲,劍光一閃,架開了史傅鼎指向前一個青衣漢子咽喉的長劍。

    前面一個青衣漢子好像他的任務已了,身形一閃,宛如一縷青煙,從簾隙飄飛出去。

     這一段話,從史傅鼎發劍,到另一個青衣漢子的閃人,狼山一狽的擡手發令,和青衣漢子出劍架開史傅鼎長劍,要把它一一叙述說來,自然要費不少筆墨,但其實雙方出手之快,何殊閃電,前後也隻是眨眼工夫之事。

     史傅鼎眼看青衣漢子出鞘一劍,就從自己劍下,把人換了出去,不由斂眉一軒,冷哼道:“你當我不敢殺你麼?” 青衣漢子右手執劍,左手執鞘,“劍鞘交叉,隻是冷冷的望着他,沒有作聲。

     史傅鼎長劍一振,喝道:“史某不殺無名之徒,你報個名來。

    ” 青衣漢子冷冷的道,“武當劍法,還殺不了我,何用報名?” 史傅鼎生性高做,對方這句話,聽得他心頭極為怒惱,長笑一聲道,“那你就試試我的武當劍法。

    ” 挺劍直欺到青衣漢子身前三四尺遠,手腕一振,嗡然有聲,劃起一圈劍光。

     青衣漢子微曬道:“動手過招,何用花招?” 忽的一劍,直向史傅鼎一圈劍光中刺入。

    這一劍,果然十分強勁。

     史傅鼎聽他諷刺自己使的是花招(武當兩儀劍法,出劍如太極初動,劍劃圓圈)更是怒不可遏;但對方舉劍直刺,劍鋒強勁,直逼而來,倒也不敢輕敵,腳下斜退半步,長劍直豎,又劃起一個圓圈,朝前推出。

     青衣漢子一劍出手,立即如影随形而上,手中長劍刷、刷、刷,接連三劍,都是筆直刺出。

     他這手劍法,直來直去,快如星火,似是專門對付武當劍法的一般,史傅鼎長劍劃圈,他卻從你圓圈中直刺而人。

     史傅鼎幾乎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對方連刺三劍,他卻連退了三步。

     這三步接連後退,卻使史傅鼎在怒惱驚訝之中,冷靜了下來,緩緩吸了口氣,手腕起處,緩慢的揮出一劍。

     這一劍揮出之時,正好青衣漢子第四劍(連同前面一劍,已是第五劍了)直刺過來,兩劍乍接,響起锵然劍鳴! 史傅鼎這一劍去勢倏然,甚是飄逸,看去如風吹柳絲,輕柔自然,不着半點力道;但就在雙劍乍接之際,他長劍輕輕一翻,使出“粘”字訣一下壓住了青衣漢子的劍脊。

     青衣漢子忽然冷笑一聲,左手骈指如戟,直向史傅鼎眉心點去。

     史傅鼎是武當二子的師弟,一身武功,原也不弱,隻是平常行走江湖,替人排難解紛,或是代表大師兄往來各大門派出席慶典。

    江湖上因他是武當派掌門人的師弟,身份崇高,也都另眼相待,很少有人和他動手,因此練劍多年,對敵經驗,總嫌不足。

     此時他明明以“粘”字訣壓住對方長劍,可說已有轉變優勢之機,隻需施展這一劍的變化,立可化被動力主動,搶先出手,搶得先機;但他一見青衣漢子驕指點來,壓住對方的劍勢忽然一松,(這一段話原是曳光石火,一瞬間事)劍尖突然上削。

    (削向青衣漢子點來的左腕)。

     須知青衣漢子這一指原隻不過是一記虛招,史傅鼎揚劍上削,青衣漢子大笑一聲,左手迅即收回。

    本來被壓住的長劍,手腕一振,跟着往上倒挑而起,劍光一閃,森寒劍鋒由下而上,劃向史傅鼎小腹、 吏傅鼎一劍落空,心知上當,急急往後躍退,低頭看去,自己一件藍布長衫,前面下擺已被劍鋒劃破了數尺許長一條,差點就傷着了人!這下直氣得史傅鼎一張白皙的臉上,紅如噴血,大喝一聲:“狂徒,史某教你識得厲害!” 長劍連展,一劍跟一劍的連綿劈出,刹那之間,劍光大盛,一圈圈劍影,隐挾風雷之風,着着進攻,淩厲無比。

     青衣漢子長劍護身,後退了兩步,冷然道:“方才不過給你了點小小教訓,真要見個真章,你就回不了武當山去。

    ” 喝聲中,手腕伸縮之間,劍勢一緊,和史傅鼎展開快攻,一柄長劍,劍光流動,暴出一片參差劍花,銳嘯盈耳。

     史傅鼎立時被那淩厲反擊,迫得後退了一步,但他一退之後,再次揮劍逼進,長劍如虹,飛快的還擊過去。

     這時另一邊,宋文俊倏地轉過身來,雙目寒芒迸射,直注在索毅夫的臉上,冷然道:“你帶來了多少人,混入咱們莊中?” 索毅夫深沉的笑了笑道:“兄弟深入貴莊,總得安排幾個人手,以備緊急之需,這也不能怪兄弟吧?” 宋文俊心頭殺機陡生,緩緩走上,冷然道:“你還有多少幫手,叫他們一齊出來吧!” 索毅夫後退一步道:“少莊主要做什麼?” 宋文俊臉上籠罩了一層冷肅之色,說道:“方才霍總管提醒了我,即使殺了你,對家父并無多大影響,你如有幫手,就要他們一起出來,今晚我要先肅清混入夫華山莊的賊人,包括你在内,然後再找你們主子……” 他一字一字的說來,顯得堅強有力。

     索毅夫鎮定的道:“少莊主殺了兄弟,對你們天華山莊,并無好處。

    ” 宋文俊道:“殺了你,對天華山莊雖然并無好處,但可以告訴天下武林,天華山莊威武不屈,侵入天華山莊者死。

    ” 索毅夫道:“少莊主太沖動了,你應該不會忘記宋老爺子還在敝主人手上吧?” 宋文俊道:“你主人劫持家父,無非想以此示威江湖。

    作為稱霸武林的張本,家父在江猢上薄有聲譽,所以你主人要待若上賓,一個心懷大志的人,絕不敢做出觸犯衆怒,受人指摘之事,你說對不對?” 索毅夫一手拈着他嘴角幾莖蒼須,點頭道:“少莊主那是非殺兄弟不可了?” 宋文俊道:“不錯,我給你一個機會。

    ”接着回頭道:“霍總管,把你的劍,借給他一用。

    ” 他因素毅夫身邊并沒佩劍。

    霍萬清答應一聲,伸手拔出佩劍,正待遞去。

     索毅夫搖搖手道:“兄弟從不使劍,也從不和人動手。

    ” 宋文俊凜然道:“你不使劍,我要使劍,你不動手,我要動手了。

    ” 索毅夫聳聳肩,幹笑道:“少莊主一定要動手,劍在你手上,兄弟有什麼法子?” 他是在耍賴,還以為宋文俊真的不敢殺他。

     宋文俊手中緊握長劍,殺機已盈眉宇,沉喝道:“好,這是你自己說的!” 話聲落,長劍已如匹練般刺出。

    他這一劍去勢極速,也早已觑準了索毅夫眉心而發。

     天華山莊的少莊主,自然劍無虛發。

     雖然房中還有另一對人在厮殺,但大家的目光,還是集中在宋文俊的劍上,因為這兩人都是今晚這場變故的主角。

     索毅夫果然說的不假,他從不和人動手,故而沒有還擊,沒有招架、更沒有躲閃,好像要坦然承受一劍。

     他腦袋瓜不會是鐵的,就是鐵鑄的吧,宋文俊這一劍,力貫劍身,勁注一點,縱然不能刺穿,大概也刺得進去。

     劍勢一閃即至,劍尖離開索毅夫眉心五寸光景,他還是沒有動。

    所有目光都流露出詫異的神色,難道這狼山一狽,真會是心甘情願的到天華山莊找死來的? 五寸已經是很近的距離,但一直等到劍尖迫近眉睫不過寸許光景,狼山一狽索毅夫的瘦削臉才向左一偏,森寒劍鋒,正好閃電般從他耳邊擦過。

     從耳邊擦過,宋文俊這一劍當然落了空,等宋文俊撤回長劍,索毅夫的頭又恢複了原位。

     這是何等快速之事? 在大家看來,索毅夫好像根本就沒有動過,隻是宋文俊點出的長劍收了回去,如此而已! 宋文俊心裡有數,狼山一狽口中說着從沒和人動過手,實則他身手絕高,但此時豈肯甘休,沉哼一聲:“好!” 手腕一振,劍光閃動,接連刺出五劍。

     這五劍,不僅快,簡直快到無以複加,就像一氣呵成! 沒有人看清他的劍式,也沒有人能分清他發了幾招?隻覺劍光飄忽靡定,有如靈蛇亂閃! 索毅夫還是沒有躲閃,他一個人仿佛就在劍花錯落之中站着沒動,但宋文俊這五劍,就沒有傷到他的毫發,連他衣裳都沒劃破一寸! 宋文俊的劍勢,明明可以刺入的肋脅,就偏偏貼着他衣衫擦過,明明可以刺中他咽喉,卻偏偏貼着他衣領過去。

     五劍居然全落了空! 在場衆人之中,個個都是武功有極深造詣的人;但誰也沒有看清楚索毅夫是如何躲過宋文俊五劍的? 隻有嶽少俊看得最清楚,最出神,最有心得,但也看得臉色微變,朝竺秋蘭悄聲說道:“果然是他們一黨。

    ” 竺秋蘭道:“你說是誰一黨的?” 嶽少俊道:“此人避劍身法,和仲飛瓊四個使女,同一路數……” 話聲未落,隻聽索毅夫叫道:“少莊主且請住手。

    ” 宋文俊停劍喝道:“你有何話可說?” 索毅夫道:“看來少莊主是下定決心
0.07573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