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強将手下無弱兵

關燈
的,倒非恐吓之詞了。

    ” 黑小子道:“師傅。

    咱們要不要進去!” 黑袍道人道: “咱們既然來了,自然要進去!” 說到這裡,擡目望望矗立在夜色之中的黑漆圍牆,略為躊蹭了下“終于沉喝一聲道:“徒兒,咱們進去。

    ” 話聲出口,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就像憑虛禦風,淩空而起,越過三丈高的圍牆,往裡落去。

     黑小子也不待慢,雙腳一頓,頭先身後,一個人像鑽天鹞子一般,一下子竄上牆頭,跟着縱身往下躍去。

     竺秋蘭蹲着的人,輕輕舒了口氣,低聲道: “嶽相公,你知道這黑袍人是誰?” 嶽少俊道: “在下從未在江湖上走動,怎會知道他是誰?聽你口氣,這黑袍遣人,好像是名氣很大的人了?” 竺秋蘭道: “他叫黑衣純陽公孫權,對了,那黑小子,我們不是在瓜州見過麼,當時還不知他的來曆,原來會是黑衣純陽的徒弟,那就是黑孩兒了。

    ” 嶽少俊道。

     “我們是不是也該進去了?” 竺秋蘭淺淺一笑道: “我看你急着想要進去,是不是?其實有黑衣純陽這樣一位高手,替我們進去觑探虛實了,我們守在這裡,那是最好不過了。

    ” 嶽少俊道:“咱們隐身在這裡,有高牆擋住視線,看不到牆内情形,左首那座六角亭子,高出圍牆甚多,四周還有幾棵老松,不就是假山麼?我們不如到假山上去,就可俯視全園了。

    ” 竺秋蘭掠掠鬓發,說道:“你既要進去,那就進去也好。

    ” 嶽少俊道:“在下開路。

    ” 長身掠起,穿林而出,再一點足,便已飛身上牆,正待回頭看去! 竺秋蘭已緊随他身後上來,急道: “牆上不可停留,快過去。

    ” 嶽少俊也及時發現站在牆上,目标較為顯著,急忙雙臂一劃,一條人影矯若神龍,橫空掠過,一下飛落假山之上。

     竺秋蘭沒有他的輕功造詣,接連三個起落,撲上假山,腳下才一落地,立即隐入一排矮樹之中,低聲叫道:“嶽相公,快過來。

    ” 嶽少俊跟着過去。

    竺秋蘭悄聲道: “這座假山高過圍牆,可觑全園景物,也是最為人所注意的地方,我們得找一處隐蔽之處先藏起來才好。

    ” 嶽少俊點點頭,兩人終于找到了一方剔透玲球的巨石後面,正好容得兩人蹲下,左右又有矮樹掩護,可以從石孔中看到外面的景物。

     别說在黑夜裡,就是大白天,也極不易被人發覺,隻是稍嫌逼仄了些。

     兩人蹲下不久,突聽“刷”的一聲,一道人影,不知從何處飛射而來,落到頭頂不遠,停身在假山頂上。

     竺秋蘭聞聲警覺,立時輕輕扯了嶽少俊一下,急忙埋下頭去。

     石少俊也跟着低下頭,心中暗晴佩服,付道:“看來這座假山果然目标很大,自己兩人如不及時躲藏起來,就會被此人發現了。

    ” 這石後地方本來極為狹仄,兩人這一低頭來,兩顆頭就已湊在一起,嶽少俊從未和姑娘家如此接近過,但覺竺秋蘭秀發的幽香,一縷縷的鑽進鼻孔,使人有渾淘淘的感覺,幾乎忘了假山頂上還有一個不明敵友的夜行人! 那夜行人敢情因夜色幽黑;也未曾發覺兩人的行藏,隻在山頂上略一注足,又是“刷”的一聲,往山下縱去。

     竺秋蘭側臉望去,隻見來人身材颀長,背負長劍,一下掠過荷塘,忽然舉手向空,打了一個手勢,就借著樹影掩護,輕快無比的一閃而沒、消失不見。

     就在那人一閃不見之際,右首又有兩條人影,疾如鷹隼,從圍牆上飛落,隐入一片樹林之中。

     因相距較遠,看不清兩人身形,但從他們身法看去,分明身懷絕佳輕功,自然也是夜探巨宅來的了。

     竺秋蘭悄聲道:“這三人身手極高,看來今晚來查這座大院的人,真還不少!” 說話之時,回過臉去,才發覺她和嶽少俊幾乎耳環厮磨,臉兒相偎,他更是如癡如醉!一時心頭小鹿,不禁怦然跳動,口中輕咋一聲,急忙又别過臉去。

     嶽少俊根本沒聽到她說什麼,但給她這一啐,立時警覺過來,一張俊臉,脹得通紅,嗫嚅道:“竺姑娘,你說什麼?” 竺秋蘭嗔道:“人家在和你說話,你在想什麼心事?” 嶽少俊道:“在下……是是在想……咱們要不要進去瞧瞧?” 竺秋蘭披披嘴道:“你看園中一片安靜,沒有一點動靜?如果我料得不錯,恐怕暗中早已有人監視着呢!” 說話之間,瞥見遠處忽然透出兩點燈光。

     要知練武之人,都練過夜行眼,目光自然十分敏銳,方才園中一片漆黑,較遠之處,不易瞧得清楚。

     但如今有了燈光,相距雖遠,已可看到那是兩盞紗燈,從一道圓洞門中,轉了出來。

     既是紗燈,自然有人提着而行,紗燈既有兩盞,提燈的自然是兩個人了。

     嶽少俊凝目望去,隻覺那提着紗燈的兩人,款步行來,極似兩個女子,不覺低聲道: “竺姑娘,提燈的是兩個女子。

    ” 竺秋蘭内功較遜,隻能看到兩盞紗燈,還看不清人影,一面說道:“看情形好像是朝這裡來的,嗯!她們可能是那仲姑娘的使女了,我們今晚總算沒有白來。

    ” 兩盞紗燈循着樹林間一條小徑,油折而行,有時被樓閣遮住,有時穿着豆棚花架,故而時隐時現,但也漸漸的愈走愈近。

     不多一會,兩人已走到荷塘對岸,這回連竺秋蘭也看清楚了,提燈的果然是兩個女子。

    一身青色衣裙,并肩款步而行,她們左手提燈,右手各自提着一隻盒籃,不知籃中放着何物?這時已經舉步跨上九曲石橋。

     竺秋蘭輕咦道:“她們不會是到假山裡來的!” 嶽少俊道:“奇怪,方才最先進來的是黑衣純陽師徒二人呢,不知到那裡去了?” 竺秋蘭道:“他們至今沒有露面,大概也藏起來了。

    ” 兩個青衣使女走入水榭,放下手中盒籃,挂好紗燈,取出抹布,在水榭中間一張方桌上,仔細抹試幹淨,然後杯開籃蓋,一個取出四隻高腳瓷盤,裝好四盤精美茶食,一把細瓷茶壺,和一個細瓷茗碗,在上首放好。

     另一個從籃中取出一個紫銅小香爐,放好沉擅未,點燃起香來。

     竺秋蘭冷笑道:“這位仲姑娘,氣派倒是不小!” 這時那圓洞門中,又出現了兩盞紗燈冉冉而來,隻是這回走的較快,不過轉眼工夫,已經到了橋邊。

     提燈的依然是兩個青色衣裙的使女,并肩徐行而來,一個手捧劍囊,一個手捧琴囊。

     兩個使女後面,則是一個一身玄衣的女子,款步走來。

     嶽少俊低聲道:“她就是仲姑娘!” 仲姑娘身後,還緊随着一名黑衣老婆子,正是胡大娘。

     兩名使女當先進入水榭,也把兩盞紗燈,挂到了抱柱之上。

     水榭經四盞紗燈照射,登時燈火通明,如同白晝,再經四周水光一映,就像點起十幾盞燈一般! 玄衣女子仲姑娘已然款步走進水榭,在中間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手捧琴囊的使女立即褪去琴衣,把一張七弦琴放到仲姑娘前面。

     竺秋蘭細看仲姑娘,不過二十出頭,蛾眉淡掃,鳳目如星,體态妖饒,隻是别有一股冷峻之氣,就像個冰雪美人一般! 心中暗暗冷笑道:“明明是江湖兒女,偏要故作名門閨秀姿态,煞有介事的要月下彈琴,哼!今晚偏偏給你來個月黑星稀!” 仲姑娘坐下之後,伸手取過茶盞,輕輕喝了一口,螓首微擡,望望檻外天色,天公硬是不作美,無星無月,昏暗如晦! 但盡管月黑星稀,仲姑娘可依然雅興極佳,放下茶盞、就正襟坐定,皓腕輕舒,纖纖玉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弄了兩下! “铮,铮!叮!咚!” 每一個彈琴的人,在未彈之前,必須先撥弄幾下琴弦,謂之“調弦”,也就是先試試聲音對不對的意思。

     這原是極為普通之事,但這弦發出來的聲音,驟然鑽入竺秋蘭的耳中,就如聞焦雷! 不!簡直如遭雷擊。

    心頭狂跳,身軀好似遭受到巨大的震動,幾乎一頭撞到巨石之上! 嶽少俊吃了一驚,急忙伸手把她扶住,低聲問道:“竺姑娘,你怎麼了?” 竺秋蘭一手掩胸,目現驚色,說道:“嶽相公,這琴聲大有古怪!” 嶽少俊奇道:“琴聲如何古怪?” 竺秋蘭偏臉問道:“你有沒有感覺” 嶽少俊道:“沒有呀,你到底如何了?” 竺秋蘭道:“我聽她撥弄琴弦,就像給巨石撞在心上一樣……” 話聲未落,水榭中又傳出“叮叮咚咚”的琴聲! 竺秋蘭身軀突然一震,臉色倏變,急忙雙手掩耳,說道:“不……不好……這……琴聲……邪門得很……” 這幾句話,她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一個人幾乎癱瘓下去。

     嶽少俊一時驚得手足無措,再也顧不得男女之嫌,急忙伸手抱住她嬌軀,低聲道:“你快靜一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琴聲叮叮咯咯的,連續響起,悠揚頓挫,聽來十分美妙悅耳;但竺秋蘭呼吸急促,嬌軀不住顫抖,四肢牽動,幾乎像服下穿腸毒藥! 嶽少俊抱着她更是驚惶失措,無計可使,突然靈機一動,急忙抄過手去,按在她後心“靈台穴’,上,催動真氣,緩緩輸入竺秋蘭體内。

     這一着,真還奏效,竺秋蘭宛如大病初痊,綿軟的身子,挺動了一下,緩緩籲了口氣,說道:“謝謝你,要不是你輸入真氣,我真會被她琴聲震動心脈!” 嶽少俊道:“會有這麼嚴重?那麼在下怎會一無所覺呢?” 竺秋蘭道:“也許你内力比我深……” 正說之際,突聽“嘶”的一聲,一道人影,劃空瀉落水榭前面,暴喝道:“賤婢還不住手?” 這飛落的人影,正是方才見過的那個矮小道人黑衣純陽公孫權,隻見他右手執着雪白的拂塵,左手腋下,挾着一個人。

    那是他徒弟黑孩兒,此刻雙目緊閉,人已昏了過去。

     琴聲總算戛然而止,仲姑娘慢條斯理的目光一擡,問道:“胡嬷嬷,你出去看看,外面什麼人在嗆喝着?” 胡大娘答應一聲,趨步走出,她明明看到黑衣純陽,但卻故作不見,大聲叱道:“仲姑娘在這裡彈琴,什麼人在大聲嗆喝?” 黑衣純陽公孫權放下徒弟,在他後心輕輕擊了一掌,等黑孩兒站住,才沉笑一聲道:“是老夫。

    ” 他身穿道袍,口稱“老夫”,顯得有些不類。

     胡大娘看了他一眼,沉喝道:“你是幹什麼的?” 黑衣純陽目光如電,沉喝道:“你就是玄狐胡大娘,嘿嘿,連老夫都會認不出來?” 胡大娘似笑非笑的道:“江湖上三腳毛的人,老婆子看的多了,那裡會記得這許多?” 竺秋蘭嬌軀偎在嶽少俊的懷裡,輕聲道:“胡大娘敢對黑衣純陽這般說話,那是仗着有妖女替她撐胰了,不然她有天大膽子,也不敢招惹他的。

    ” 果然,胡大娘這句話堪堪出口;黑衣純陽公孫權雙目精光暴射,厲笑一聲道:“胡婆子,你膽敢對老夫如此說話,老夫就先斃
0.08781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