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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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尹正清也怕太招搖了,到了風陵渡,折行渡河轉南時。

    他盡量掩住行迹,四個人偷偷雇了一條船渡河。

     舟放中流,滾滾東流的黃河。

     尹正清豪情大發,朗吟長歌李白的黃河行:“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吟唱沒兩句,忽見上流放下一條小舟,舟上有個須發半白的老者,手持一竿,随波垂釣。

     河水流得雖不急,卻也得要兩個壯漢把住舵才不緻沖亂了方向,可是這老漁人一葉扁舟,僅用一隻赤着左腳搭在舵上。

     小舟便得平穩異常,連船身都不動一下。

     更奇怪的是他一枝細竹釣竿,好像連餌都不裝,一下子就是一條四五斤重的大鯉魚拉了上來,輕輕地抛在船闆上。

     跟着又是第二條,第三條,而且拉魚出水時,竿身也不彎一下,初時遠看還不在意,駛近後連看他釣起了五六條大魚。

     船上的幾個人都直了眼。

     尹正清剛想開口打招呼,那老漁夫也怪,竟然直往他們的船邊靠來,用帶着江南音的腔調先開口問道:“公子爺,要不買買魚呢?新鮮活蹦的黃河鯉魚,一百兩一尾,價錢公道極了。

    ” 這老叟的行蹤雖奇,-他要的價錢可太驚人了,照時價而言,每尾魚最多也幾錢銀子,他居然一開口就是一百兩。

     船上的四個乘客都看得出這老叟是個身懷絕技,駕艇的舟子們卻不識好歹。

     船老大立刻叱道:“去,去,你這老兒莫非窮瘋了,一尾魚賣一百兩銀子,有這麼好的買賣,光打魚也發足财了。

    ” 老叟卻眯着眼睛一笑道:“誰說是一百兩銀子,我的魚是以黃金計價的,一百兩金子一尾,而且要十足的赤金,成色差一點都不行,公子爺,到底要不要?” 他的小舟橫過來,剛好攔住船頭。

     船老大怒罵道:“老家夥,滾開點,你不想活了,你找死得挑個地方,掉在這黃河裡喂王八,你的樂子大了,老子卻沒有這份閉情。

    ” 黃河岸邊的船夫向以骠悍知名,這船老大見老者硬敲竹杠,早是一肚子氣,撒口罵了起來,更是滔滔不絕了。

     尹正清一再用目示意,卻止不住他的刁潑。

     奇怪的是老者毫不生氣,微微一笑道:“老大,幫幫忙,光棍不擋财路,我老頭子也不是指望賣魚為生的,好容易碰上大财主才撈一筆,成交後少不得有你一份,足夠把你喂得飽飽的。

    ” 他這句幽默,态度溫和,船老大倒是不便再開口罵人了,因為對方究竟是個老年人。

     而且也沒聽出老頭子繞着彎子,把他罵了回去,那喂得飽飽的一句,針對着他罵人掉在河-喂王八,簡直是妙不可言。

     尹正清與随行的三個都笑了。

     年羹堯卻唯恐這老兒來意不善,搶身出去,單手按劍,嚴密地監視着,另一邊的魯英自然也不放松。

     隻有尹正清誤态從容地道:“老丈,百兩黃金一尾魚,算起來雖然貴一點,但老丈釣起來的自然另當别論,在下買了。

    ” 那船老大一聽尹正清居然肯買,不禁直了眼。

     誰知老者哈哈笑道:“公子爺,老漢有個怪脾氣,從不零售,耍買就是整批,這船上的魚,你可得全部買下去。

    怎樣?” 尹正清一瞧船上橫七豎八地跳着二十多條,不禁一怔道:“老丈,這似乎太多一點吧?” 老者哈哈一笑,道:“不多,才二十四尾,零頭奉送,算二十尾整好了,一共不過二千兩黃金而已。

    ” 一兩黃金值四十兩銀子,二千兩黃金,足足換紋銀八萬兩。

     尹正清微微一笑道:“八萬兩銀子固然不多,交老丈這個朋友也值得,但在下身邊可沒有帶這麼多現銀。

    ” 老丈哈哈一笑道:“公子爺,何必哭窮呢,誰不知道你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在泰山一出手就是十萬兩銀子,平白無故的送人,老漢已打了個八折,還附帶送上這一船的魚呢!” 孟麗絲聽了心中一動,尹正清在泰山日月同盟分會中慨贈十萬兩作為經費的事是秘密的,這老頭兒怎麼會知道呢? 除非他也是盟會中人,但又沒見過這家夥,因為她在總會中身任巡檢使,差不多重要的人物都見過。

     尤其是武功特别高的人,多少也有個耳聞,以這老頭釣鯉的身手,絕非泛泛可比,理應有個印象才對。

     於是,她沉思片刻,才道:“老丈知道我們在泰山的事,想必也是同道中人了?”邊說邊做了個同道連絡的手勢。

     老者卻如同未覺,哈哈一笑道:“老漢隻是個窮極無聊的孤老,沒什麼同道。

    ” 孟麗絲所打的手勢,是日月同盟中主腦人物所連絡的暗号,那是很嚴重的一種暗記,在任何情形下都不能抵賴的。

     老者既無反應,顯然不是同道中人了。

     所以孟麗絲與年羹堯臉色都是一變,連尹正清心中都提高了警覺,既非同道,則來意可疑,很可能就是京中諸王子的門客。

     年羹堯搶先沉聲道:“老道既非同道,何以得知我們的事?” 老者傲然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老漢隻問有沒有這回事,隻要有就行了。

    ” 尹正清沉着地道:“事誠有之,但老丈可知道尹某十萬兩銀子是送給誰的?” 老者微笑道:“那我可不管,你的銀子舍得平白送人,自然也可以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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