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穿峰越澗尋仇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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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苗人卻深愛着石劍鳴和秦宛真兩個英雄,當他漢家人不知厲害,一面留坐待茶,笑道:“漢家客:你們可知道本山拜火的山規嗎?” 石劍鳴聞言脫口道:“我們既然到此,那怕他火海刀山,也要試他一試,管你們什麼山規。

    ” 那苗人本覺得二人少年英雄,心生敬佩,不便明助,黑龍潭的苗規與别族不同,照例可由來人探詢,竟欲乘機點醒,使其知難而退,或有準備,一聽石劍鳴這等說法,心中老大不 快,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就請去吧!” 兩人不知就裡,就随同起身,剛順着山路,走到左轉角上,覺得左側岐徑上,火光大盛,将那一帶山谷全都映成了紅色。

     兩人定睛一看,不禁大驚,原來當地乃是一條葫蘆形的山谷,盡頭處是一個大山洞,洞中滿是烈火更無縫隙,火焰洶洶,由洞口外,順着崖石,往上亂竄,老遠便聽到洪洪發發之聲,到了裡面也要融化。

     兩人雖然武功已有相當造詣,但看出火勢猛烈中有黑光血焰閃動,邪氣隐隐,照此情勢來看,就算是有什麼法寶防身,也未必能夠安然通過。

     如非師父顯示先機,知道先兇後吉決無可慮,為時也還太早,在氣憤頭上,真想飛撲過去,直赴後山與敵人一拚了。

     石劍鳴心中憤怒不已,秦宛真遙望火洞内,綠光一閃,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的苗人,由火中來,連他所穿獸皮均未燒焦,手上拿着一柄丈許長的鋼叉,叉尖上烈焰朵朵,閃耀不停,意似在彼待敵,方待要硬着頭皮試他一試。

     石劍鳴表面上雖然鎮靜,心中卻不禁驚疑,忽聽雲夢和尚叱道: “傻小子,你讓那兩個臭苗子的話給吓住了,可對?反正已撕破了臉,早晚都是一拚,你背上那是什麼東西,它可專門克制邪術,不會用它開道,沖過去嗎?那麼膽小,将來還有什麼作為?” 石劍鳴一聽,這才想起身後的孽龍錘,立即取了下來,轉向秦宛真道:“宛妹,跟着我闖!” 話聲中,手握雙錘向前走去。

     他們相隔火洞還有一裡多路,二人故意鎮靜,一路說笑着從容前行,若無其事。

     火洞原是老苗大鐵頭毛子水的愛徒龍查把守,他天性猛惡,又恃有一身功夫,一見敵人走來,立即趕出。

     因見對方行走甚慢,心中不耐,方待要喝問,猛覺身後被人打了一下,四顧無人,心粗氣暴,以為是洞口迸裂的山石,也未在意。

     跟着又一指兩人,怒吼得一聲,身後又挨了一下,圓看仍是無人,就知有異,正在苗神查看,突見眼前黑影一幌,臉上忽又被人打了一掌。

     兩次一來,有了戒心,忙帶手中鋼叉,順勢一舞,竟打了個空,料定有人暗算,忙用邪法準備,緊跟着連前帶後,又挨了兩下,打得一次此一次重。

     當時怒火上升,将手中鋼叉一揮,立有大股血焰四下飛射,滿以為敵人相隔如此的近,必為妖火所傷。

     哪知毫無動靜,正瞪着一雙兇睛四下張望,忽聽左側崖坡之上有人拍手笑道: “和尚方才路過,看到這裡火光洶洶,隻當是失火野燒,誰知道是妖苗鬧鬼,看他那張牙舞爪的樣子,氣憤不過,想打他幾下,看他那妖叉厲害,還真能打死人,還是走吧!” 說時,那妖苗早又把妖叉一幌,發出大股血焰,朝那發聲之處射去。

     谷中危崖多是前傾,隻那發話之處有一斜坡,大約丈許,不知怎的,血焰竟射他不中。

     他在情急之下,把手一揚,一股血焰連叉飛出,朝那發聲之處飛去。

     初竟妖叉随人心意殺敵,其疾如電,順着語聲追殺,決無不中之理。

     誰知他那妖叉到處,隻聽“喳”的一聲,敵人無蹤,那叉不知怎的,竟會刺穿崖石,深陷石内,隻露小半截叉柄在外,妖光全滅。

     妖徒連招兩次,沒有收回,不禁急怒交加,又驚又疑,忙趕了過去,雙手握叉,用力猛拔,那叉好似陷得很緊,急切間拔不出來。

     情急之下,不暇再顧來人,更恐敵人隐形暗算,正在惶急之際,石秦等人已到了洞口,便覺出烈火逼人,奇熱如焚。

     回顧妖苗不曾發現,忙将手中一對孽龍錘舞了起來,施展開無上的輕功身法,隻見一片血光擁着兩團青光,立時穿火而入。

     同時,發現洞中除了邪火之外,還有一幢幢碧光血焰,四下林立,有的倒懸如幕,隻未發動,知是邪火埋伏,必須繞越過去。

     那妖苗幸未趕回洞中,而那火洞,長隻二一十丈,他們飛走神速,幌眼通過,眼前一暗,已到了出口,忙将孽龍錘收起。

     再看前面,乃是一條暗谷,其形如筒,高達百丈,兩面危崖,近頂處,幾要合攏,除身後火洞一段外二剛途黑暗暗的。

     隻頂上斷落落,微現一線天光,上下均是怪石森列,宛如暗影中立着許多鬼物,被洞口火光遠照過來,越顯得鬼影縱橫,陰森可怖。

     老少幾人商量之下,均料前途必有兇險,各自戒備前行,快将谷徑走完,前面出口已現天光。

     忽然之間平地起了一個大旋風,這旋風來得非常突兀,别人除了驚異之外,倒還感覺不出其中有些什麼含意。

     隻是石劍鳴和秦宛真二人心中卻不禁怦然一動,心中暗忖:“這旋風怎麼好像與西藏大雪山那晚的旋風有些相似?” 回憶三年前,當石劍鳴、秦宛真告别阿爾泰山長生老人時,他曾說淩波仙子杜飛雲三年後修成正果,重現江湖,将協助石劍鳴報仇雪恥,所以,此刻的石劍鳴心中一連有幾個懷疑: “難道這陣風會是杜飛雲帶來的?……” “可是,她又怎麼知道我們遠走這蠻荒之地苗疆呢?……” 但是,事情蹊跷,太過出人意表,而大敵當前,不容他多加思慮。

     旋風過後,落空飄下一個小紙團,石劍鳴拾起一看,隻見上面寫着: “此地名叫夜叉谷,為一苗峒妖巫主持,說有不少邪法,均在那些形如惡鬼的怪石之上,并有千萬毒蟲,有的細如蚊蟻,飛撲如雨,各具其毒,這還不說,最厲害的是紅龍壁和蜈蚣背兩處。

    ” 石劍鳴看完那紙團,微微一笑道:“走吧,在路上無論看到什麼,可不準你大驚小怪的呀!” 秦宛真輕笑道:“你放心吧,我還沒有那麼膽子小。

    ” 兩人說着,繼續往前走,走約半裡左右,忽見黑影裡坐着一個女妖巫,看年紀約在六七十歲,披發紋身,頭頸手足均帶金環,瞪着一雙兇睛,半身赤裸,盤膝而坐。

     她左手拿着一柄月牙形的快刀,作出向前投擲之勢,右手拿着一塊三角形的銅牌,神态獰惡,醜怪已極,好似正在發動邪法,而被人制住,宛如泥塑木雕般,不能轉動,身上鮮血下流。

     近前細看,原來妖巫胸已洞穿,兩膀被人齊肘斬斷,隻未分裂下堕而已,便不去理她。

     快到谷口,又發現兩個貌相醜怪的年輕妖巫,屍橫在地,滿地鮮血,才知谷中埋伏已被異人破去,妖巫師徒也被殺死,故未發難。

     谷外山徑此較平坦,路隻一條,也未見人。

     這時,隻是申初,因為時尚早,正打算觀玩風景緩步走去,山徑一轉,遙望前面,現出一座高峰,平地突起,刺天直上,下臨絕壁,通體布滿苔藓,黛色如染。

     隻是那半山危壁之上,現出一條極窄的棧道,石色深赤,看去果然像一條紅龍,蜿蜒盤旋于青峰峭壁之間,日光斜照其上,岚光欲活,氣象萬千,越顯壯麗,知道這就是所謂的紅龍壁了。

     兩人暗中留意,提氣輕身,順路前行,眼看那條棧道已将走完一半,勢雖高險,看情形還難不倒自己。

     但據杜飛雲留書上說假路翻扳,埋伏奇險等情,一處也未遇到,方覺杜飛雲可能是有意向自己讨好,言之過勝,便是虛聲恫吓,本無其事,正尋思間,突覺腳底下一軟,所行之處,忽然中斷,往下墜落。

     這時,兩人正行在那參天峭壁之上,其他幾人相距尚遠,腳底下僅有尺許左右,一條天然石棧,下臨千丈絕壑,霧氣蒸騰,暗沉沉一眼望不到底,山風又大。

     常人休說寄身其上,就是看去也都會目眩心驚,哪再禁得起腳底石棧的突然中斷,兩人雖能蹑空附壁而行,因正回顧說笑,驟出不意,也自吃驚,于是連忙飛身往前縱去。

     哪知腳踏之處,挨着便斷,彷佛虛設浮閣,一碰就倒,料知敵人想引自己淩空飛行,以便來攻。

     于是就暗運罡氣,一面留神戒備,不舍雙足踏向石地,看去彷佛在施展踏雪無痕草上飛的輕功,向前疾馳,實則隻在地上微微一沾,便即過去。

     隻聽一片裂石之聲,所過之處,腳底石棧,雪崩也似紛紛斷落,墜入壑底。

     半晌方聽巨石落地,轟隆之聲隐隐上傳,估計少說也有千丈,如果墜落下去,必得粉身碎骨,萬無生理。

     想起前事,方自暗幸,回看雲夢和尚、雲中道人、支雲仙尼和師兄姚淇清等四人,由大鵬鳥載他們過來。

     前行石棧已不再斷落,人也繞向峰後,看天色已是快近晌午,太陽發着秋後稀有的威力,照射得衆人汗流浃背,眼前又是一處關卡,看兩邊山上,荒草丈高,藤枝蔓延,雲夢和尚剛喊了一聲:“小心了!” 草叢裡“嗖!嗖!”一連發出了十來支寸長短箭,直向衆人射來。

     衆人身形一伏,短箭破空落地,石劍鳴默聲不響,一個大挺身,縱起丈高,直向草叢中撲去,秦宛真挂念心切,也是一個飛身緊跟在後。

     石劍鳴身軀騰空,伏身上望,竟無半點人影,運起“深功罡氣”四處搜尋,亦毫無所見。

     正在奇怪的當兒,雲夢和尚忽在下面喊道:“劍鳴、宛真你們二人快下來!” 石秦二人一個大旋風剛剛落地,聽雲夢和尚指着地下一條土色細繩兒說道: “我們隻顧四望蠻人的埋伏,卻忽略了腳上,剛才我們把這繩兒帶動,飛箭自然由兩側射來,這是苗人最普遍的小機關,恐怕前面還有更難處置的呢,我們業已靠近黑龍潭,應當格外小心才是。

    ” 此時,但見四圍高山入雲,雲霧飛騰,山岚氤氲,茂密的森林,卻使得群山顯露出一片黑黝黝的底子,山路陡峭,一線通天,兩旁不遠處盡是一面千仞峭壁,依光景看,欲過這條山徑還頗不容易的呢? 衆人各自緊了緊頭上腳下,抖擻精神,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沉默前行。

     此時,忽聞到遠遠的一聲号角之聲,聲音凄厲悠揚,令人心魄為之顫動,衆人心裡不明白是什麼用意。

     雲夢和尚說道:“各位不必挂慮,聽這号角,尚屬平和,敢情是報告‘震海魔-’陰光度那一批強賊到了。

    ” 衆人方才略為放心。

     約有半裡之遙,有一片平地,衆人看晌午已至,找個樹蔭用些幹糧,準備前面厮殺。

     剛剛坐定,但聞一陣燕啭莺啼的嘻笑聲傳入耳内。

     衆人不覺一驚,石劍鳴放下手中幹糧向嘻笑聲跑去,及至發現那幕情景,不覺脖子一紅,正準備撤身回來的當口,姚淇清、秦宛真、石菱也一起跟來。

     原來一帶樹叢的後面是一個十丈見方的池塘,裡面有十來個年青少女在嬉笑洗浴,都是赤條條,一絲不挂,雪白的肌膚和高聳的雙峰,一覽無遺,露在水面之外,端的是一幅極其珍貴的仙女出浴圖。

     衆少女正嬉笑間,忽見一個身材魁梧,面皮白淨,英氣爽人的少年出現岸邊,始而一驚,繼而發出一陣得意的笑聲,不躲不藏,十來雙眼睛反而瞧定着石劍鳴,石劍鳴心裡害臊,正準備折身返回之時,姚淇清他們也到了。

     兩男兩女,異裝奇詭,出現在她們面前,竟然還是不知道害羞,依舊悠然自得的在那兒,把池中晶滢的清水,緊一把,慢一把的往雪白的肌膚上摸撥,真令人覺得這些苗疆的女子膽大。

     其實,男女在池中裸體洗浴,已經不算是值得大驚小怪的事,石劍鳴他們不過是少見多怪罷了。

     及見衆女并無惡意,四人也使折身回來。

     雲夢和尚向石劍鳴問道:“劍鳴,是什麼事情?” 石劍鳴臉上泛紅,不好意思說。

     雲夢和尚又催了一遍,逼得他回答說:“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雲夢和尚方才恍然大悟,笑哈哈說道:“是不是她們在光天化日下沐浴,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呢?” 衆人用過幹糧,循路登山,約有半裡,路旁草叢和灌木雜生,幾把一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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