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女俠中毒求隐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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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玄雲仙尼遂取出“竹鴿”上足發條,對準方位,“刺令!”一聲,竹鴿兒直似一隻活的飛鳥,泛于夜空之中,迳往星仔島飛去了。

     不到兩個時辰,猛聽空中一聲巨大鳥鳴,玄雲知道是大鵬鳥飛來了,當即貫足内力,仰臉長喚一聲:“鵬兒呀!快下來。

    ” 語音甫落,又聞一聲長鳴,及至仰首看時,大鵬鳥已然翩翩落下地來。

     雲夢和尚當即吩咐道:“秦宛真,石劍鳴與我乘鵬去九華山一行,汝等可暫回高淳,并撫慰阮氏母女。

    ” 秦宛真把石菱抱上鵬背,三人也就急忙随着坐在大鵬鳥的背脊上。

     秦宛真遂說道:“鵬兒起飛前往九華山吧!” 巨鵬一聲長鳴飛起空中,瞬息不見,迳往九華山去了。

     雲中道人、玄雲仙尼、姚淇清還有那個騎馬漢子,怅然别過雲夢四人,由漢子帶路,迳回高淳。

     及覓至阮玉玲門庭,驚聞院内哭聲幽凄,家人抱做一團,令人不忍聞睹。

     漢子遂将雲中道人等一一向阮玉玲之母介紹說明,已把巢湖強賊趕跑了的話說了一遍。

     阮母聞言起先尚且不大相信,及觀雲中道人、玄雲仙尼,道風仙骨,不同常人,而皆一臉正人君子之氣,方始轉悲為喜,止住了家人哭聲,喚過玉玲向衆人謝恩。

     這阮玉玲本身會些武功,不知怎麼他此時卻面無憂色,亦未見粉面之上,有何淚痕,而且淡掃蛾眉,穿戴頗為整齊,險衽為禮,頗有大家閨秀之風。

     衆人不覺露出一份訝異。

     阮玉玲見衆人面露訝異之色,婉然說道:“玉玲這兒拜見衆位前輩高人救命之恩。

    ” 說罷霍自腰間掣出一柄解腕尖刃,細小玲珑,約有五寸。

     阮玉玲說道:“玉玲本欲身入虎穴,效古時貞娥刺虎之壯舉,以全節義,保我清白之身,此番蒙衆位前輩伸以援手,銘感五内。

    ” 雲中道人聞此女竟欲效貞娥刺虎之舉,不覺油然而生敬佩之心,玄雲仙尼遂安慰她一番。

     阮母早已命人拾奪上了一桌夜點,并收拾好寝具,衆人用過夜點,便各自安歇了。

     次日絕早,姚淇清醒來,忽念别家十五載,有着一絲思鄉的煩絮。

     盥洗畢,欲一舒胸中悶氣,遂出房漫步園中, 出得房門不遠,見有一道籬叢,園内黃莆秋菊,開滿了一園,黃的嫩黃,白的雪白,一陣幽香,随着晨間微有涼意的秋風飄來,姚淇清心神為之一爽。

     當即緩步入園,在花徑上,細細欣賞,正自暗佩這花園的主人,收拾這绉菊匠心獨具之際,蓦然看見一枝冬青之前,立着一個素女姑娘,衣角随着晨風飄擺,人立花前,秋菊減色,及擡頭看去,乃是阮玉玲也。

     阮玉玲妩媚的向姚淇清道了一聲晨安,說道:“姚公子昨宵雄鬥‘巢湖雙怪’,何不多睡些時候!恁般大早即已起身?” 姚淇清聞阮玉玲問早,不知怎麼臉上忽覺一股熱流直透内心,流露着一片少男的羞赧,但卻又勉強壓抑這羞赧說道: “早起是我十五年來在天目山養成的習慣,今天自是不願例外,倒是阮姑娘昨夜一場虛驚,仍能早起,才非常難得呢!” 阮玉玲此時倫眼瞧姚淇清,清秀之中,流露着一種誠實忠厚的個性,和大方謹慎的風采,芳心裡不由一動,她覺他很像已經故世的父親阮一介那種味道,俊偉之中揉和着誠實。

     她此時不由覺得一股情絲,一株愛苗,向自己圍攏來,在心田中滋長着。

     及聞姚淇清語後發問,方才由沉思裡醒來,說道: “巢湖強賊欺我寡母弱女,小妹早已置生死于度外,足以并不覺得驚怕……每日晨間灑水澆花,是我最喜愛的工作,同時,也練上兩路拙劍,活動筋骨。

    ” 澆花、習武,兩樣晨課,亦正如阮玉玲的個性一樣,一股柔和妩媚之中,揉和着一份少女的剛勁。

     她又誠實而大方的說道:“公子藝出名師,功力劍術何等了得,未蔔可否就此指教小妹一番?” 姚淇清很少受到人家恭維,自天目山下來,所有的恭維誇贊,似乎都是屬于石劍鳴,實在也是石劍鳴這位資質,聰明靈活的武林奇葩,把他掩蓋了。

     所以此番受到一位花前美人的恭維,不覺臉上一紅,謙遜說道: “我實在是笨拙無能,雖從吾師十五年天目山苦練,卻因生性魯鈍,一事無成,姑娘既然亦喜愛武藝,小弟不妨趁着這清早,相互研讨,以增見識。

    ” 阮玉玲聞姚淇清要與她研讨劍術,芳心大慰,趕快将自己手中的繡劍遞到他手内,說道:“姚家哥哥,這就先指引三兩招吧!” 姚淇清伸手接劍,霍然發現阮玉玲的一雙秀目裡,流露着無限的情意,和敬佩的神采,不覺心裡又是一震。

     一個少女充滿着情意的眼神,這是姚淇清從來未曾體驗過的,所以此刻他的雙手雖然接劍,眼睛卻近乎呆癡的瞧着阮玉玲的一張可愛的臉龐,以緻阮玉玲遞出的劍,未曾接在手中,霍然掉落了地下。

     一聞劍音落地,兩人如夢初醒,都羞得紅到了脖子,阮玉玲芳心一動,不覺矢口說道:“姚哥哥,你快練劍罷!” 姚淇清聽她吳侬軟語,喊一聲:“姚哥哥”,不覺臉上又是一紅,趕緊彎腰拾起繡劍,說道: “阮姑娘仔細瞧着,我這幾路劍,乃昆侖派中的别支,系敞祖師一音道長積數十年心血苦意創立,要訣在穩、準、快三個字。

    ” 說罷劍尖斜指,單足一喝,白鶴亮翅,劍訣緊領,一路綿綿不絕連使了七式。

     花影之中,美人之前,但見一團銀色劍光,圍着一團青衣人影,翩翩飛舞,阮玉玲正看得目光缭亂,招動莫辨之時,霍地銀光一洩。

     姚淇清已然撿劍而立,微笑說道:“淇清功力淺薄,劍術笨拙,還望阮姑娘不要見笑是幸!” 此話在姚淇清行走江湖,所見所聞說來,确是語意誠實,并非過謙之辭,然在一個閨中少女聽來,卻覺得他劍法精明之外,複具有如此謙遜風度,芳心裡不覺又陡增一份敬意與愛慕不已。

     當即莞爾一笑說道:“姚哥哥何須如此謙遜,小妹看來,姚哥哥的劍法,雖不臻爐火純青之境,亦已到達出神入化之界,妹妹敬佩傾慕尚是不及,那裡尚有見笑的份兒。

    ” 姚淇清見阮玉玲竟對自己的劍法,道出了如此一份誠敬之意,心下頗樂,當即說道:“阮妹妹劍俠世家,想必劍術更為精明,何妨也使上幾路,也讓我在此增加教益!” 阮玉玲聽姚淇清說要自己也練上幾手,倒也頗不忸怩作态,大方說道: “姚哥哥既然有所吩咐,小妹敢不從命,隻不過劍練得不好,還望姚哥哥不吝指教才是。

    ” 說罷從姚淇清手中接一柄銀光燦爛的瘦小短繡劍,凝神靜氣暗風玉樹,綽然而立,然後,繡劍一指,輕嘯一聲,劍似銀蛇,立時之間飛舞于一片花光林影裡,端的也不同凡俗。

     姚淇清一旁觀看,對阮玉玲居然能有如此精到的劍法,不禁頗為驚異,隻不過由于乏人指點,招式之間略有些許破綻。

     姚淇清正看着入神,蓦見衣角驟現,花樣的一朵笑臉,已然站在他的面前,姚淇清趕忙拍手叫好,說道:“阮妹妹不愧劍俠世家,劍法靈巧,不同凡俗。

    ” 阮玉玲嫣然一笑的秀臉,即刻正色說道:“姚哥哥莫非言不由衷,逗人取樂子是不?” 姚淇清見她求進心切,虛懷若谷,頗覺可愛可敬,遂将招式稍顯破綻之處,簡略指明,以便讓她今後記取改進。

     就這樣,兩顆誠實,忠厚,大方的少男少女之心,漸漸地向一起靠近着,一縷情絲,開始向他們緊緊地繞去,把兩個可愛的青年緊緊地系在一起。

     雲中道人由于等待雲夢和尚去尋訪九華山醫隐齊鐵恨,所以一住就是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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