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照日月善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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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再懷疑了,他已經确确實實的相信,白日青天下,遇見了上天下凡的活神仙。

     可是此刻騎虎難下,如果不趕,前面如果失掉蹤迹,豈非高淳之行,徒勞往返? 是以漢子仍舊緊催坐騎,直前狂追。

     ※※※ 宜興距高淳,官塘大道途經溧陽,過溧陽路漸難行,然若以步行算來,總可以朝發夕至,不過一日途程。

     以馬上漢子,這般縱騎如飛,自然不到半天光景,即可抵達。

     漢子在馬上,心裡既驚且喜,不辨時刻,隻感覺長伏彎背,有些疲憊,伸起腰來,探頭前望,一團人影仍在眼簾,隻是已經緩下步來。

     再一前望,房舍栉比,晚炊輕煙四起,日頭已然已将落西山,發着一片昏黃的光影。

     左右一顧,秋陽射處,石臼湖裡早已映幻起一片光芒奪目的金光,遠山隐隐,高淳縣府,已然近在目前也。

     馬上漢子又加了兩鞭,黃骠馬印于輕蹄得得聲裡,來到衆人身邊。

     漢子見已來到衆人背後,趕忙翻身下馬,重又施禮相見。

     漢子一邊施禮,一面偷偷地向各人臉上瞧了一遍,竟然又是一陣暗驚,七個人中間,除了兩個年青的姚淇清和秦宛真姑娘略有汗意外,其餘衆人,竟若沒事人兒。

     漢子看在心裡,回頭向自己的黃骠馬瞧了一瞧,不由得心裡泛起一陣憐惜,那隻碩健黃骠好馬,此時竟然汗流四蹄,若水洗一般,口裡鼻裡喘着一股一股的熱氣。

     雲夢和尚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打趣說道:“漢子,你竟然如此不知愛惜這一頭健壯的好馬!看它汗流四蹄,累得成了個什麼樣兒!” 漢子臉上露着一絲苦笑,衆人說話之間,早已快來到了高淳東大門。

     雲夢和尚即刻肅然正色說道:“我們這一幫人,僧道尼俗,還有如此兩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走在一起,實在頗不相稱,惹人耳目。

     依我看,我們先請好漢前頭帶路先找兩家相鄰的客棧,不可迳登阮府,我們後面分批後到,免得打草驚蛇,讓巢湖-強賊有了準備。

    ” 衆人稱是,漢子便騎着馬二則面緩慢進入東大門,以後姚淇清、石劍鳴、石菱、秦宛真成一批,把兵刃收了,随後不遠,意态悠閑跟去。

     雲夢和尚、雲中道人、玄雲仙尼,則都裝成一付沒精打采的樣子,悄悄入城。

     高淳縣府乃前往蕪湖長江,水陸必經之地,市纏喧嚣,商旅雲集,漁目混雜,雲夢和尚此舉,自然是極為明智的舉措。

     後面兩批人,順着大街,悄悄跟着騎馬漢子,一路行去,看着漢子下馬進入客棧,衆人也轉了一個小圈,進入了客棧。

     彼此裝着互不相識,各自讓店小二弄了一些酒菜,輕飲淺酌,吃着悶酒,暗從往來行人與酒客之中,察看動靜。

     漢子則悄喬裝成一個鄉下佬模樣,悄悄入得阮宅,問明一切,方知阮女亦頗知些武學,隻是武藝不精。

     今年已經雙十年華,一表人才,巢湖水賊則定于今晚半夜子時前來娶親,是以阮宅周圍,似乎已經暗布了些眼線。

     漢子當即悄悄于人不知鬼不覺的當口,返回客棧,将前往經過告知雲夢和尚,雲夢點頭稱已知道了此事。

     漢子又出得客棧,往四處探聽消息,夜幕低垂之後方才回來。

     據漢子說:“這巢湖因地居魚米之鄉,為海南幫專事收刮安徽全省的重要分舵。

     湖内有餘化龍、餘化虎二兄弟,人稱‘巢湖雙怪’,水陸功夫俱頗了得。

     老大餘化龍年已半百,善使一張鐵蒲扇,功力深湛,招式特奇,兼之鐵蒲扇又可暗藏機關,發射百隻喂毒針雨,人一着上,藥無可解,周身變紫,必将暴死。

     老二餘化虎四十剛剛出頭,性好漁色,輕功蓋世,使一支三尖兩雙短劍,配合上絕佳輕功,使得出神入化,極為不易招架。

     尤其甚者尚聞知這‘巢湖雙怪’,最為厲害的還是俱各會有‘味覺’奇學,多少蘇皖好漢劍俠,不明厲害,喪命在這‘味覺’奇學裡。

    ” 雲夢和尚見漢子神色張惶,把“巢湖雙怪”餘化龍、餘化虎說成了兩個活神仙,也不答話,隻微微一笑置之。

     這一笑,直把那漢子笑得一腦子糊塗,不知他心目中的幾位“活神仙”,是否真的有靈,為着阮氏的傳家三寶――玉蟾和阮玉玲,懾着一把心事。

     衆人用過酒菜,各自間房,運功調氣,練了一會功夫,幾個年青的也便先自睡了,隻有雲夢和尚、雲中道人、玄雲仙尼三位長者,藉着一盞油燈,在房裡細話江湖春秋,古今轶事,并無睡意。

     細話之間,算算時刻,半夜子時,已然快到。

     玄雲仙尼随即喊醒了衆人,各自淨了一把臉,悄悄拾奪兵刃在手。

     衆人出得屋來,雲夢和尚說聲“走!”首先與道尼二人,身形一騰,飛身上房,往高淳西邊飛快而去。

     姚淇清和石劍鳴數人也急忙上房,身如飛鴻,幾個起落,加上夜暗如漆便已不知去向,隻有那漢子身法遲緩,遠遠落在他們衆人之後。

     出得西門,衆人剛剛擇定了一處路旁密林伏下,已見西方大道遠處,一路燈球火把,鑼鼓喧天,向高淳而來,衆人屏氣靜觀。

     人馬看看來得切近,前頭雙騎并辔,騎着兩匹高大黑馬,馬鈴叮叮!鞍佩輝煌,甚是威風。

     右面馬上坐着一個滿臉胡子的五十來歲老兒,精神奕奕,穿着一身閃光發亮的灰藍緞子馬褂,頭紮一塊黃巾,雙鬓太陽穴鼓得好高,看樣子武功不凡。

     左邊馬上坐着一個漢子,兩腮刮得鐵青,穿着一身鮮明的黃緞子馬褂,打扮得頗有幾分“新郎倌”的樣子。

     後面兩行人除了掌燈持炬,和吹鼓手之外,倒還擡着幾隻福豬吉羊,和一頂八擡大花轎。

     餘化龍、餘化虎看看高淳在望,正自縱聲豪笑,為老二娶得一個如花美眷,做為壓寨夫人,複有“玉蟾”稀世之珍,做為鎮山之寶,樂得笑語喧嚣,所謂“人财兩得”之際。

     猛覺一股剛烈之極的冷風,自側面襲來,老大餘化龍人雖半百,江湖經驗何等廣泛,剛聞風聲一響,雙腿趕緊一夾跨下黑馬“唏聿聿!”一聲長嘶,向前猛撲丈外。

     老二餘化虎也覺頗有異狀,雙缰一勒,黑馬霍地雙腿一擡,急急地打了一個回折。

     馬擡數尺,幾乎直立,幸虧這餘化虎騎術精湛,怕不已然摔下馬來。

     老二餘化虎的巨大黑馬,剛剛擡起前腿,尚未折轉過來,“嗖!”的一股冷風,已然貼着馬腹,橫掃而過,跟着刮起一片黃塵飛沙。

     二人正自驚異,已見前面路上立着了兩個少女,左右兩側也各自站着一個弱冠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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