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心照日月善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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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道人等數人也正準備登船的當兒,已見石劍鳴和姚淇清二人從浮嶼後方,勿匆趕來,各人肩頭,肩着一大袋沉重東西。

     及至近前,石劍鳴說道:“師父,這‘太湖三煞’在此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滿庫盡是金銀珠寶,我等随便檢拾了些值錢的翡翠,珠寶和金葉子,準備分些給那三十餘位受難婦女,及作我等行路川資。

    ” 雲夢和尚笑眯眯說道:“劍鳴想的甚是周到,如此一來我和尚又不乏沽酒之資了,我倒還要先謝謝你呢!” 衆人強顔說笑間,上得大船,邵谷人解纜,秦石二女掌帆使舵,即行放航。

     玄雲仙尼忽然說道:“此嶼多留無益,免再為賊人利用,何不放火把它燒去,免遺後患呢!” 雲中道人和雲夢和尚皆稱頗為有理,邵谷人旋即于廣場上,弄倒幾根火把,木質浮嶼,即刻開始生煙,跟着火苗撲出。

     船行不久,已見火光,漸漸亮起,終至火光直沖到一片灰暗的夜空裡。

     船行如飛,一會兒功夫,大船即行靠岸。

     這時候,卻見遙遠的浮嶼處,在火光映紅的水面上,隻露着一顆頭顱,向岸那邊遊去。

     此不是别人,正是“海天白鲸”苗光宗。

     原來這狡猾的老魔頭,自被石劍鳴的“極光”把他的“鲸嘯”秘術,相逼相侵,紅色輕霧将之消盡之際。

     老魔頭心知必敗,念及問鼎中原的大好幫業,及一身罕有功力,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夥子輕易廢掉,而且在極光之下,必遭慘死,豈肯甘心,當即想:“三十六着,走為上着!”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當下又拚力連連哈出兩股紅霧,抵住石劍鳴滅焰逼人的“極光”,一個大旋身,飄入湖中。

     由于苗光宗哈出的兩股紅霧,被石劍鳴的極光消滅時前面蓦然失去阻力,是以“極光”驟然一閃,幻出一道青青的電火。

     “海天白鲸”苗光宗躍身入湖之後,心知雲夢和尚出身丹陽湖,而玄雲仙尼等又來自東海的星仔島,水中功夫十分了得,如果一直遊去,必被追及。

     危難之中,心生一計,一個反撲,靜躲到浮嶼下面去了。

     “太湖三煞”這座浮嶼,乃系以幾十條平底平艙大船作塞,船船相連,上面覆以巨厚木闆,所以下面船與船間,有許多空隙。

     “海天白鲸”苗光宗便躲在這船與船相聯的空隙之間。

     他摒神息氣,不敢作聲,一直等到他們步行過廣場,登上大船,揚帆去遠之後,方才自那空隙間浮了出來,已見火光沖天,照澈湖面。

     趕緊展開他在海南習就的水中功夫,向他們那大船相反方向,疾遊而去。

     苗魔功力高強,叱咤海南及中原三江五湖,平時作威作福,不可一世,此刻竟然落得如喪家之犬,形隻影單,穿着一身濕漉漉的衣服,落荒遁去。

     ※※※ 再說雲夢和尚一行衆人,張帆直往一片燈火之處行去,不多一時,便已舍舟登岸,先由邵谷人和姚淇清上岸覓了兩家鄰近的大客棧,商量着店小二騰挪了幾間房舍,言明隻留一宵,以大船相贈。

     店小二心想,那條大船怕不值百十兩銀子,自然是劃得來的,當即欣然肅客進房,備了些上好的酒宴,竭誠欣然招待。

     雲夢和尚為恐把金葉子分贈婦女,路上惹眼,特命姚淇清往鎮上的錢莊,調換了些碎銀,設想可謂周到。

     他并吩咐,凡衣飾華麗者,每人五十兩,衣飾不整者倍之,暗中似有獎勵節烈堅貞之意 說來奇怪,當邵谷人把碎銀一一分給那些婦女的時候,張芳芳的一雙美目,含着多情的眼神,一直盯着他,而且那多情的顧盼裡,又不知蘊藏着幾許嬌羞。

     邵谷人也覺得心裡崩崩跳得厲害,一張紅雲似的臉,此時由心裡的顫抖,似乎白一陣,青一陣,有些失常的舉措。

     當邵谷人把百兩碎銀遞到她一隻纖手内的時候,她不自覺的垂了螓首,但又唯恐失去他,因而霍然揚起頭來,二人四目相觸,各自怦然一跳。

     四目相觸,在一雙初嘗異性滋味的少男少女來說,無異是電光火石,心裡既舒服而又怕,既幽柔又興奮,乃是天地間最奇妙的事情。

     邵谷人順着次序又向下遞,可是不知怎麼,他的一雙眼睛,還不時轉過臉來,望着她――一張娟秀而忠厚可愛的臉。

     這事被雲夢和尚看在了眼裡,不過他并沒有感到奇怪,隻心裡樂得想笑,但又不好笑,而怕這笑聲,打破了他們的好事。

     大和尚把小石菱喚到了身邊,附在她的耳朵上,咕呶一陣子,小石菱起先莞爾一笑,以後又連連點頭,似乎表示贊同。

     小石菱聽雲夢和尚說完話,即款款來到芳芳跟前,略為儉衽為禮,把它請到了自己的棧房中,又把她的家世,被擄經過細細地陳述一遍。

     然後婉轉把邵谷人的人品、武功,以及他父親高風亮節,雖辱不屈的精神向她說了一遍。

     芳芳早已心裡跳得緊,她知道,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他便要回到千裡迢迢的洞庭,甚或邀遊于千山萬水之間,從此即将不得見面。

     石菱察顔觀色,心想果然不差,我這兒就探探你的口氣罷!遂說道:“張家姊姊,小妹一言相詢,萬望姑娘以實見告。

    ” 張芳芳正色肅容,略含一絲微笑答道:“石姑娘有事隻管吩咐,如此客套則什?” 石菱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翻了一翻,欲言又止,最後方才說道:“張姊姊,你看那位邵公子,人品相貌,還稱得上忠厚大方嗎?” 芳芳莞爾一笑說道:“邵公子正人君子風範,出身武林世家,自是不俗,石姑娘此說哪裡的話來?” 石菱聞聽,知雲夢和尚所說,果然不假,張芳芳對邵谷人的印象确是不壞,便又進一層問道: “大和尚剛才給小妹說起,邵公子頗為有情于姑娘,有意成全,還請姑娘将心意坦然相告,以免錯過良緣!” 芳芳聞聽石菱此時開門見山,竟然把“成全”結為夫婦的話說了出來,不覺嬌羞滿面,粉頸低垂,半響方才說道: “邵公子武林奇才,前途不可限量,奴家以賤卑之身,弱柳之姿,怎麼能敢作非份之想呢?我看菱姑娘你大可不必多費心機了!” 說罷,芳芳似有一絲輕微的喟歎。

     石菱雖然不黯世故,可是她出身大家,冰雪聰明,怎能聽不清楚人家話裡明着謙遜,暗藏情意,而以進為退呢?當下婉然說道: “芳芳姊姊,身陷龍潭虎穴,不為滅迫利誘,堅貞不逾,亮風亮節,我等心儀不已,何必作此自謙之辭,我看姊姊玉骨冰心,風華絕世,邵谷人若能承姊姊一聲首肯,得此美眷,真是前世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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