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嬌娥癡戀玉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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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至此,氣得語不成聲,撐着一隻剛剛醒轉來的受傷身子,就要走下地來。

     亦青見狀,急忙伸手,想把她按下,口中并說道:“姑娘且請息怒,你還才剛剛好呢!” 杜飛雲怒容滿面,霍然一掌向亦青掴将過去,掙脫開她的手,翻下床來,踉踉跄跄,向石劍鳴躺卧之處奔去,也顧不得自己赤身露體,一絲未挂,就撲到他的身上,急伸玉掌,摸了摸石劍鳴的胸口,方才怒容稍息。

     亦黃見狀忍着手臂酸麻,也忙不疊奔了過去,亦青雖然被打,也強忍一份難堪,拿了一件晨縷替杜飛雲披上。

     不知怎麼的,杜飛雲怒氣消失之後,竟然伏在石劍鳴身上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口裡并不住的嚷着:“可憐的弟弟,可憐的弟弟呀!姐姐對不起你。

    ”一片癡情,令人鼻酸。

     亦黃忙着把那條被單蓋在石劍鳴光條條的身上,安慰着她說: “小姐且别傷心,石少爺隻不過被我二人點倒,受傷不重,隻要一解穴道,再灌些好藥,不會礙事,還是小姐珍重玉體要緊。

    ” 說着忙讓亦青取來“七寶還魂丹”,掀開石劍鳴的嘴唇,順着溫水灌了下去,自己又急忙伸去秀掌,猛自往他的“期門”“玄機”二處要穴,點了兩點,解開了穴道。

     石劍鳴下到一刻功夫,即已醒轉,睜眼瞧見淚人兒般的杜飛雲,一腔怨憤,頓然無形,可隻是不肯言語。

     杜飛雲見他已然醒來,芳心稍慰,啜泣之聲也便漸漸平息,忙令二個丫頭,将他擡上繡榻,可是自己也還是站立不起來。

     亦黃、亦青也忙把自己姑娘,裹着一件緞繡的晨縷,擡上牙床與石劍鳴躺卧了個并頭。

     天已過午,亦青急忙出得若仙秘室,讓廚師拾奪吃喝東西去了! 亦黃恐再生變異,雖見人家并頭而卧,自己幹曬着,也不便離去,隻得悶坐在床邊,轉過臉兒,守候在那裡。

     杜飛雲轉了個身,伸出一隻玉臂,撫摸着石劍鳴的臉頰,眼睛瞧着他一張逗人喜愛的英俊臉龐,輕輕喚了一聲:“弟弟”。

     石劍鳴不答不理,眼珠兒直瞪着房頂。

    他能對身旁這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兒,鴛鴦并枕,繡被裡隔着一層薄薄的被單子以不理不睬,這種坐壤不亂的俊勁兒,真令旁觀的亦黃心裡叫絕。

     亦黃心裡為自己這個平時飛揚跋扈,驕縱成性的姑娘暗暗抱屈,心想: “聽小紅姐說姑娘變了一個人,起先直還不敢相信,想不到竟真是那麼回事,這倒是什麼道理?” 她坐在椅子上,不時望着姑娘那份委屈求全的模樣兒,越想越想不透。

     又聽杜飛雲近乎哀乞的說:“鳴弟弟,是姐姐太過于喜歡你了,所以……一時間做錯了事……弟弟,姐求你,寬恕了我……。

    ” 石劍鳴微微偏了一偏頭,睨了睨她,見她一臉真摯溫和的神色,嘴角上挂着一絲歉然的笑意。

     一雙俏麗動人的丹鳳眼,被裡面一隻柔荑緊緊地握着自己的掌心,一股熱氣直透全身,鐵似的心腸也下覺間即刻軟綿綿地,受了感動,心想: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她既然忏悔過去的過錯,存心向善,我又何必那麼老是硬着心腸不理睬人家呢?” 又想道:“不管過去她怎麼樣,她喜歡我總還是沒有錯兒的,隻要我今後能夠把持得穩,誘她向善,不也是一件好事嗎?” 石劍鳴想到這裡,也就轉過了臉兒,略顯羞澀的喚了一聲:“雲姐姐!………。

    ” 欲言又止,一副天真爛漫味兒,使杜飛雲心花怒放,連自己的内傷也忘了痛楚。

     同時欣喜之下,不知怎麼還參雜着一份莫名的羞赧,也慈和,欣然,而又嬌羞多情的說道:“弟弟,你喊姐姐做什麼?” 石劍鳴審視着她的一雙大眼,清澈、明潔,妖邪之氣已經俱無,心下大慰,像一個小孩子撒嬌似的說道:“我……我隻願做你的弟弟!” 一片凄然的影子,掠過她的臉上,但随即又快樂的說道:“是嗎?弟弟,你不做我的弟弟,做我的什麼呢?” 她莞爾地笑着,眼神裡完全是一個大姐姐的味道。

     石劍鳴一聽她竟然說隻做自己的姐姐,心裡也猛然一喜,但不知怎的,又多情的看了她一眼,嘴裡卻喜孜孜說道:“雲姐姐,那太好了,我一定做你的好弟弟!” 杜飛雲被他這多情的一眼,看得心裡疑雲一團,心想:“他眼光裡明明是充滿着情意,何以嘴巴裡卻又說得那麼正經呢!” 既見石劍鳴那麼高興,也就說道:“好弟弟,我也一定做你的好姐姐!” 說着也深情的望了他一眼,被窩裡的手也越發握得更緊了! 亦黃在旁邊聽見人家姐姐呀!弟弟呀!黏在了一塊,聽得心裡癢癢地,難受不過,也就借故出了“若仙秘室”。

     上面兩個少男少女,尤以石劍鳴此刻心裡已經喜歡了人家,卻又覺得人家配不上自己,明明自己已經原諒了人家,卻仍嫌人家過去有太多的錯誤,是以欲言又止,表裡不一。

     杜飛雲心裡也是明明知道自己痛愛着人家,嘴裡卻又不敢違拗他,隻得說要做人家的好姐姐,也就是說,明明不願放棄他,卻又不得不表示放棄他。

     這也是一個壞女人,回頭向善時,可悲,可憫,亦複可憐之處。

     且不說石劍鳴,“淩波仙子”杜飛雲在“若仙秘室”,彼此都以矛盾之極的心理,“若是無情卻有情”的,彼此訴說着閑話,那邊“碧湖莊”上卻早已鬧得天翻地覆,劍氣幹雲,險象環生。

     原來和紅臉少年邵谷人住在“知客棧”的僧道俗三人,雲夢和尚、雲中道人和石劍鳴的師兄姚淇清,大早醒來,已不見了邵谷人,不禁驚疑滿腹。

     原來邵谷人輕功最佳,兼之三人半月奔波,疲倦已極,睡前不疑有他,是以邵谷人獨自出得“知客棧”三人俱然不覺。

     既然發覺邵谷人不見,當即匆匆用晨膳,雇了一隻渡船,直訪高郵湖中的浮洲“碧湖莊”。

     僧道俗尚未靠岸,早已為莊上巡邏漢子發覺,大聲喝道:“那是哪個沒有生眼睛的,竟然瞎撞瞎碰的,敢到大爺們的‘碧湖莊’上來?” 雲夢和尚張着一張笑哈哈的大嘴答道:“無知野徒,還不快去通報你們的‘水底青蛟’聶廷虎,前來迎接你家佛爺!” 那巡邏漢子一聽來人直呼自己莊主姓名,再瞧三人來勢,哪敢怠慢,急忙飛奔進莊,報與聶廷虎。

     “水底青蛟”聶廷虎一聽來人直呼自家姓名,并指着要他出來迎接,不悅之心即生,順口說道:“且讓我出去瞧瞧,把他宰了再說。

    ” 出得莊門,一僧一道一青年已然上得岸來,看那僧道二人神采奕奕,精光蘊露,猜知都是會個兩手的,來意善惡尚且不知,遂收斂起一對陰沉的醜臉,笑臉迎人的說道:“不知三位高人到來,未曾遠迎,聶廷虎這廂有禮,并請恕罪。

    ” 雲夢和尚雲遊四海,遍曆天下,見來人三角眼,塌鼻梁,不黑不黃的一付陰沉惡相,早已對他猜透了八分,哈哈一聲長笑,說道: “大莊主今個屈駕出迎,貧僧實是不敢,不過咱們快人快語,請問一句,敞友紅臉膛少年邵谷人,昨夜可曾是大莊主的座上客嗎?” 聶廷虎已知人家是來找梁子的,有些念然的說道: “碧湖莊上接待過天下英雄好漢,莫說是一個紅臉少年,十個百個自也可以接待,隻不過咱家倒還沒有會過什麼紅臉青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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