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石破天驚試音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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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上下,所以還是引起不少百姓駐足旁觀。

     看看已近武康縣城,雲中、雲夢的腳步更加放慢了下來。

     不知什麼時候,官道前又出現了一個少年漢子,不急不慢,總在前面數百步遠近,着一身儒服,背影看去,甚是清雅。

     這清雅儒士的出現,幾乎使一僧一道一位青年三個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一條官塘大道,前途是空落落地,沒有半個人影,三人說話大意眨眼之間,卻平白的出現了他。

     以僧道二者,這等機警聰明絕頂,兼之内功渾厚的武林第一流高手,都沒有發覺他的出現,這不是神奇得令人不敢相信嗎? 你想他是用什麼迅捷的方法,出現在三人眼前的呢? 雲中道人、雲夢和尚二人不禁同時愕然相顧,彼此會意了個眼色,也未曾說什麼,等到姚淇清發現時,二人已是納悶了多時。

     隻見那背影清雅的儒士,身後拖着一條長約二丈的金鋼長鞭,碗口粗細,由于拖在地上,所以使地上飛起一片薄薄地黃塵。

     姚淇清這時的驚愕惶惑,不用說是到了極點,試想二丈長豌口粗細的金鋼長鞭,其重量怕不有幾千來斤,人家拖着它,竟然還是步态悠閑,若無其事,這人的功力可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再想,如果揮舞這一條長鞭,又需要多麼大的氣力,才能使得出啊! 他跟在師父和雲夢和尚的後面,緊緊納悶,又不敢啟齒動問,心裡實在是既驚惶、緊張,又悶得難受。

     姚淇清與雲中、雲夢二人正自納悶驚疑之際,霍見那一條兩丈長的鋼鞭,像一條會縮筋的毛蟲一般,慢慢地縮短、變細,終至變成二尺長的一條小小馬鞭子,提在手裡,連連悠閑的戲弄揮舞着,似潇灑,又似孤傲。

     雲夢大師看至此處,不覺失聲“啊!”了一聲,正在手扯雲中道人的衣襟想說些什麼時,隻見那儒服青年,霍然平地青雲,淩空而去。

     哈!這等輕功身法,簡直就是“白日飛升”嗎!不要說是一般武林豪客見了,為之瞠目結舌,即使雲中這等高手,也不免為之驚歎不已,感慨武林技藝廣浩若淵海,誰說誰的武功蓋世,天下無敵,皆系妄語。

     隻聽雲夢和尚說:“道人老弟,你可曾知道,前面那儒服秀士,玩的是什麼把戲?” 雲中微一思量,帶着不敢确定的口氣說:“他那把戲,敢情是已經失傳五百餘年的‘伸鋼縮鐵’之法?” 雲夢點了點頭說:“道人弟弟說的一點不錯……至于那條奇怪的鞭呢?” 雲中說道:“那鞭自然也不是普通的鋼鞭,至于是什麼鋼鞭,恕你這位道人弟弟,學識淺陋,我卻弄不清了!” 雲夢說:“也難怪你弄不清楚它的來曆,即連天下武林,能夠叫出它的名字來的,不是我雲夢誇口,恐怕也找不出三個兩個呢?” 雲中見他一闆正經,遂也說道:“就算你不是信口雌黃吧!” 雲夢随把那條鋼鞭的來曆,娓娓道來:“這條鞭的真确年代,天下恐怕已經沒有一個人能夠道得出,它大概煉造在周文王時代,因為這條鞭據說是周文王的一個禁内護衛使用的。

     聞說在周文王的時候,有一位鑄鐵鍊丹高人,采取天下最精純耐火的緬砂,趁着鍊丹爐火經過十年以上的燒熔和錘敲,才成為一條稀世之寶,任你寶刀寶劍,或任何藥物,均難将其化解。

     這條鞭本來約有五尺四寸長短,酒盅粗細,自文王大内的護衛使用後,便叫做‘文王鞭’,因為它曾救過文王一次駕。

     這條‘文王鞭’傳至漢時被西楚霸王項羽獲得,遂又改稱:‘霸王鞭’,後傳至六朝,朝代更遞繁驟,世事紊亂,遂而流入武林,當時,武林為着這一條‘霸王鞭’你争我奪,不知損傷了幾多俊彥。

     因為争奪得厲害,所以物主再不敢将它露面,以後也便漸漸被世人遺忘。

    ” 雲夢慨歎了一聲又說道:“這青年儒服秀士,既得失傳‘伸鋼縮鐵’秘法,又現千年不見蹤迹的‘霸王鞭’稀世之寶,再看人家那一身淩空而去的輕功,分明也是一個了不得的高手。

    ” 言下大有己不如人之慨。

     一番說據,聽得雲中道人,與跟随在後面的姚淇清不禁心中也有同感。

     雲中忽然道:“剛才這儒服秀士,連臉都沒有轉過來,平白的在我們面前顯露了這一手,為敵為友,尚在未知之數,我等在武林中,雖然不敢自貶身價,前面可也要藏些鋒芒才是。

    ” 雲夢點頭稱是,說道:“想那儒服秀士,所以露那一手,恐怕也就因為我們晨間的腳步走得太快。

     再說我們一僧一道一個俗家少壯青年,走在一道,也是不倫不類,以緻雖有避免驚世 駭俗之心,卻無隐芒藏鋒之實,當然也就使這身負絕技的儒服秀士,看得不順眼了!” 雲中笑着說:“那麼說,我們的大師脫去你這身僧衣,換件莊稼漢的粗布裳可好?” 雲夢也突然回答說:“那還不如你們師徒倆換件僧衣,都變成和尚,作四海雲遊模樣好哩?” 說笑之間,三個人已然走進了武康的大街,由于深夜起身,長途奔波,不覺已是饑腸辘轳,遂覓了一處幹淨館子,打點進膳。

     雲夢雖然禮佛,不僅不戒葷腥,而且酷愛杯中物,是以三個人,大清早就讓茶厲端出紹興老酒,魚肉山肴的大吃大喝起來,尤以雲夢餐而有酒,份外高興,竟然大談雲遊見聞。

     觥籌交錯之間,神采飛揚之際,一個膚若紅雲的便裝青年,大踏步也走進館子來。

     雲夢見這青年一臉忠厚豁達的神采,乘着酒興出口向他說道:“少年,一個人吃喝非常沉悶,何不來這裡,一同和我們喝上幾杯呢?” 那少年不僅沒有對雲夢的熱誠邀請,表示感謝的意思,反而冷冷地說道:“我可沒有大清早狂飲豪爽的雅興,你們且顧自己吃喝吧!” 話中含刺,帶着譏諷。

     而且又白了雲夢一眼,一個人冷然地坐到一旁去了。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雲夢一腔熱誠,被他澆了一頭冷水,不覺心裡發火,遂即勃然怒形于色說道:“你這後生,對我老年出家人,怎的如此無禮?” 那少年後生已然坐到了桌子上去,聽見那老僧竟然教訓起自己來了,也不覺油然生怒,一拍桌子說道:“不高興領你這個情,你待怎的?” 姚淇清在下首不禁奇怪的暗自忖道:“今個早上,可真是奇了,老是遇到怪人怪事。

    ” 坐在上首的老僧雲夢,聽少年人出口,仍是不遜,而且大拍桌子,又怎能再按捺得住,随即舞起大袖,照那青年坐位上,輕輕一拂說:“我要你站得恭恭敬敬地,和你和尚老爺說話。

    ” 雲夢這大袖一拂,内蘊真力,不要說是一個人,可以讓他輕輕松松地站立起來,就連千斤巨石,也必然不折不扣要聽他使喚,所以雲夢說讓他站起來,是有十成把握的。

     大袖既展,一縷柔和之極的勁力,緩緩使出,迳往那便裝少年的坐位上飄去。

     隻聽那便裝少年“嘿嘿!”一陣冷笑,面露不屑之色。

     哈!人家可沒有那麼随便的聽雲夢和尚的召喚,不僅沒有恭恭敬敬地站起來,身子可連幌都未幌一下,仍舊是好好地坐在那兒。

     僧道及俗裝青年,竟見人家紋絲不動,不覺同時一驚,知道是雲夢看錯了眼,遇到了會家。

     面呈蘊怒之色的雲夢,這下子可真下不了台啦! 隻聽那紅臉青年冷然說道:“世道不古,天下盡大狂妄之士,你們三個四不像的老少,奇裝異服,今天清晨在官塘大道上,如飛疾走,行人側目,我已經略為示警,又看你們現在大吃大喝,決非要事在身,請問和尚,為何盡作驚世駭俗之舉? 你且給我說個明白,如果解釋不清楚俐落,哼哼!我邵谷人可真要你們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兒呢!” 少年一番話說得條理俱陳,言語雖嫌刺耳,立意卻頗忠厚。

     想不到這少年竟是今日清早,在官塘大道上,顯露“伸鋼縮鐵”秘功的高手,他的動作可夠快,衣服都換過了,不禁又是一驚。

     雲夢一臉蘊怒之色,也不覺霍然一變。

     雲中道人聽少年之言,立意良善,誤會自己三人是狂妄之徒,遂即忙起立,說道: “少俠所言所陳,俱屬實情,隻是誤會我等為狂妄之士,實在不敢承當,貧道在此也要請教少俠,你在那官塘大道之上,顯露‘伸鋼縮鐵’之功,兼又賣弄輕功,淩空而去,難道說,也不是屬‘驚世駭俗’,迹近狂妄輕率?未蔔少俠何言教我?” 後生邵谷人猛聽這青衣道人,一語道破自己失傳五百餘年的“伸鋼縮鐵”秘功,也不禁心中暗自驚疑不置,心想:“這三個奇怪家夥,也定非庸俗之輩。

    ” 對方反诘的話,又是實情實理,一時間也找不出詞兒對答,遂暗自決定: “我邵谷人出得阿爾泰山,馳騁中原,年來向無敵手,今番我卻要在你們身上,領教領教。

    ” 遂即說道:“尊駕既然一語識破我‘伸鋼縮鐵’秘功,想也是内家高手,在下邵谷人,雖屬不才,可也倒要向三位高人領教一招半式,俾求進益。

    ” 有道是:“棋逢對手,将遇良才。

    ”雲中一聽那自稱邵谷人的青年,願意過上一招半式,遂即答道: “少俠功力純厚,英爽俊傑,雲中老道自亦不敢藏拙,惟此為鬧市,手腳不便,可否到郊野僻靜處,相互切磋?免得少俠再說我們‘驚世駭俗’!” 邵谷人起立點頭稱道:“道長所言,極為有理。

    ” 姚淇清叫來茶房,付過酒菜之錢,四個老少,随即走出武康鬧街,擇一疏林深處。

     雲夢和街在菜館裡,受了青年邵谷人,拂袖不動的尴尬難堪,此刻正式過招,當即決定自己動手,随向他說道:“青年朋友,過招是你提出來的,現在也就請你劃出道兒來吧!” 邵谷人見這鶴發童顔的老和尚要動手,由菜館裡那大袖一拂的陰柔之力,測知此人功力,決不會在自己之下。

     遂也心存戒備,不敢輕敵,隻是這“劃道兒”,在高人面前可也不能随便,略一思量,随即說道: “在兩位前輩面前,腳掌自屬不屑一顧,即算兵刃,劍戟普通内功想也俗不可耐,在下意欲與大和尚比劃比劃那‘聲、光、氣、味、色、覺’諸般奇學,未蔔意下如何?” 聽這少年後生表面在恭維兩位老頭子,骨子裡卻句句都在顯示他自己的能耐。

     雲夢大師當年雲遊四海,接觸三教九流,見識何等廣博,聽這少年後生,出口之中,暗藏倨傲,不禁哈哈一聲朗笑,說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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