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怪客百步助雙雄

關燈
這令“玉蟾号”夥友們,好生耳熟的微弱聲音,你猜是誰? 那不是别人,正是“南海黑水獺”鄒阿七的聲音。

     鄒阿七不是被“四海神龍”石揚義的“乾坤正氣”彈得不見影兒了嗎?他是用什麼方法,回到那神秘怪船上去的呢? 難道說,這黑怪物在衆目睽睽之下,人不知,鬼不覺的被人家救去了不成? 如果被人救去,施救的人用的是什麼魔道,竟然令人連一絲迹象也沒有發覺呢?這本領雖未成仙,恐怕也得過道了。

     可是那人既然施救黑瘦子,也必然與這邪門人物有點淵源,否則一個正正派派,無緣無故的俠客,誰會救這劫镖的蠻域邪門人物呢? 這施救鄒阿七的人定然是個與他同流的怪客,然而這怪客為何不趁“玉蟾号”無人卻敵的時候,前來橫掃梨穴,一舉成殲,反而等到什麼登岸欽州,再約場較量呢? 這一大堆問号,在“玉蟾号”幾位機靈聰敏的夥友們,想了好多,探讨了好久,還是未能獲得一個令人折服的定論。

     于是衆人也隻好揣着滿腹狐疑,拾鋪就寝,等待欽州登岸再作定奪。

     趁“玉蟾号”衆人就寝,石揚義卧床調息,黑夜航行前往欽州的水程上,讓我給你弄明白,這“南海黑水獺”鄒阿七,到底是怎麼回到他那神秘怪船上去的吧。

     原來黑水獺鄒阿七,在“玉蟾号”上和“四海神龍”較量真功,至最後的時候,他的右掌因為受到強烈的阻擋,無法推出,他這左掌既不能推出,便知功力不能全部發揮。

     這就怪自己,較量初始,出掌便已錯誤,他這單出右掌,既不能作狠毒的攻勢,又不能作有力的防守,及至發現自己錯誤,撤退身後的左掌,也一同與右掌并齊進招時,已嫌太遲了。

     因為對方的功力,已經像一扇鐵門樣,平推而來。

     鄒阿七的左掌既無法伸出,這一前一後的雙掌,自是不如石揚義的雙掌當胸,齊驅并進,來得淩厲。

     他看到自己失着,又見對方的雙掌還兀自不停的向自己推進着,暗思:當他雙臂伸直,功力頂點之時,自己定然無法能夠再往下支持下去。

     小黑瘦子想到這裡,心中一涼,知道此場必敗,既然必敗,何不在未曾負傷就死之前,逃之夭夭呢? 故所以當下急撤雙掌,藉着石揚義推來的真氣,身形一提,便似落鴻歸雁一般,飛離“玉蟾号”,往十餘丈外遁去。

     說起來也何該這鄒阿七的幸運,當他飛身下降之時,他那神秘快船,隻離他下降的地方,有數尺之遙,那他還不是拚出最後的一點氣力,一翻身就落到自己船上了。

     鄒阿七死中求生回到自己船上後,想到自己這南海一雄,竟然砸在自己的地面上了,哪肯甘心? 再說,此次劫镖,系奉總舵主“海天白鲸”苗光宗之命,如果就此罷手,怎生有顔“再見江東父老”? 所以他即刻命令他的快船,張燈駛近“玉蟾号”下了這個欽州較量的約會。

     當鄒阿七以微弱的聲音,告訴這個較量的約會時,“四海神龍”石揚義正被人扶持着走到艙門之前,他聽到這約會,當下心中好不舒服。

     本來江湖規矩,既然約定以生死相搏,成為人家手下敗将之後,即不應該再有請求,繼續設場比賽,可是對付這邪門人物也莫可奈何,你不去,他也定會找上門來。

     這邪門人物“南海黑水獺”雖然約定登岸欽州,再作較量,可是他這話是否可靠,實在成問題,到時候他是不是會去?說不一定。

     他是否會在“玉蟾号”未抵欽州之前,搬求援兵,中途再次劫镖,也說不一定。

     因為他的目的在求“劫镖”,而非在求“較量”,如果“玉蟾号”抵達欽州之後,他劫镖的目的,不是不能實現了嗎? 不過,有一件事實是令石揚義放心,那就是在他休息調養的半個時辰之内,黑水獺是無法重來挑釁的,所以他也就放心卧榻調息。

     為了趕赴欽州,以求減少在中途海上,發生不可臆測的事端,石揚義下令“玉蟾号”及所有商船船隊,滿帆前駛,值更水手,全神戒備,應付突變。

     “玉蟾号”和和一列船隊,在暮春輕柔的晚風裡,排開淺淺的浪頭,一夜之間駛離吳川與湛江的海面,穿越瓊州海峽,進入浩瀚無際的東京灣。

     暮春,在北方早晚之間,總還有些抖峭寒意,可是在北回歸線以南的地帶,早已是薰風醉人,驕陽示威,熱烘烘的有仲夏味道。

     大概在午未之間的光景,“玉蟾号”的船友們都不耐于艙内的悶熱,光着膀子在艙面上的帆布棚下乘涼。

     并且興緻盎然地談論着昨晚一場驚心動魄時内家功力較量,有的猜測着欽州登岸後可能發生的變故。

     “四海神龍”石揚義與一個壯年舵長正在船樓頭頂凝神一志的對奕。

     隻聽那壯年舵長說道:“現在你還可以左線的車,與右線的馬之間,作些躲讓,一旦我這當門炮走上來,你這老‘将’就必然要遭劫了!” 石揚義看了看全盤的棋勢,也不禁皺眉道:“這一盤我是輸定了,可是下一盤……你……。

    ” 話未說完,石揚義的神色霍然一沉,凝神側耳,約有幾霎眼的功夫,像是被什麼動靜吸引住了似的,呆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石船主這一怔,可把正在洋洋得意的壯年舵長給迷惘住了,心想: “這光天化日之下,碧海無垠之上,周圍連一點黑影子都沒有,石船主這般發怔,倒是為了哪一椿?” 這時,艙外涼棚之下,傳來一片嘩然大笑,一個粗犷的聲音宏亮帶笑的說道:“哈哈,你說他在水底下,活像大烏龜,那你像什麼?像個大團魚是吧!哈哈!” 大家又是哄哄嚷嚷地一陣笑罵,不知棚子裡的人在講那一回故事。

     壯年舵長見石船主的臉色,不住的變化,又不住的搖頭,心想:“石船主這般潇灑正派的人,怎麼向我賣起關子,唬起人來哩!” 石揚義聽到那個粗犷的聲音後,即刻像是獲得了定論似的,站起來向那壯年舵長正色地說道:“快叫夥伴們,拾奪兵器,準備下水。

    ” 話一落地,就大踏步向内艙裡走去。

     這一下,可把那個壯年舵長給吓住了,心想:“石船主這是發的那下子瘋,怎麼無緣無故的讓夥伴們拾奪兵器,準備下水?” 可是,石船主盡管平時喜愛說笑,真正有事情來時,卻從來未說過慌,走過眼,這回定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了不得的事,他才這般命令。

     那壯年舵長再也不敢遲疑,即刻走出船艙,望了望,大海是平靜的,遠遠近近,還是像在船樓的窗洞裡看見的一般無二,視界所及,水天一色,連一個小黑點的影子都沒有。

     沒奈何,船主的命令,開不得玩笑,當下肅容正色的轉達了船主的吩咐――“立刻拾奪兵器,準備下水。

    ” 涼棚底下的夥友們被這壯年舵長一聲令喝,不約而同地把眼睛都張大了,像是被鬼怪魔住,又像是沒聽真切這句話,隻怔怔地發着呆。

     “呆什麼?還不快着動作?”那壯年舵長又一聲斥喝,棚底下的人各自拔腿進艙,一陣大亂。

    那壯年舵長正待回艙拿取自個的兵器時,隻見石船主已然手持“孽龍錘”,跨出船樓的艙門。

     分秒之間,所有“玉蟾号”上的船友,都一個個手持刀劍,站立在艙面上,等待船主吩咐。

     隻聽“四海神龍”石揚義朋聲說道:“海底下四面八方來了一批水賊,意欲前來劫持船隊,各位下水之後,定然要按照我們水戰的老法子,保持連絡,互相照應,現在敵人亦不過距‘玉蟾号’數丈之遙,我們這就分從各處入水擒賊。

    ” 隻見石揚義說罷,穿着一身湖綠色的水衣水褲,躍身入海。

     他這下水的姿勢真是美極,迅極,輕極了,進入水連一點落水的聲音都沒有,一點浪花也未曾濺,直似一隻魚鷹,輕飄飄直攪水底。

     跟着,“玉蟾号”上的水手們也三五一組的分自各處艙面噗噗通通,躍身入海,艙面上除了一二更值更司舵,掌帆者外,已自靜悄悄沒有聲息。

     衆人下水之後,張眼一看,果然不錯,四面八方,總有二十來個人,嘴銜明晃晃地解腕尖刀,向“玉蟾号”遊來。

     不容分說,一場水戰遂即開始。

     且說“四海神龍”石揚義下水之後,隻見正前方來了一黑一紅的兩個水賊,都光着膀子,那着黑色水褲的腰插一柄利斧,那着紅色水褲的嘴上銜着一支長劍,各自如鲨鼈一般的從“玉蟾号”的前方逼來。

     石揚義在水裡真是一條海底遊龍,矯健如梭,手持“孽龍錘”迎上。

     水戰與陸戰不同之處,其一,必須會得很好的水性,其二,必須善于使用水中的兵器。

     來人一見迎戰者手持“孽龍錘”,即刻知道遇見了“玉蟾号”的第一把高手,哪敢怠慢,黑紅二者各自取出兵器,分開左右向石揚義劈刺而來。

     石揚義緊握手裡“孽龍錘”,左鈞右擋“分花扶挪”地把兩件兵器架開。

     跟着雙足
0.07835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