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心碎最是别離淚

關燈
一頓。

    郝樂意吓了一跳,知道郝寶寶絕對幹得出來,可她不想繼續讓馬躍看低她,好像離婚離得多不甘心似的,忙解釋說還和以前沒鬧離婚的時候樣。

     郝寶寶說這還差不多,就他?有什麼資格和郝樂意冷戰?他要敢再嚣張,就給他弄幾頂綠帽子戴戴! 郝樂意就笑了,笑着笑着就黯然淚下了。

    她收了線,起身,決定洗個臉回家拿衣服,然後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開始新生活。

     是的,多災多難的生活,可以暫時覆滅一個人的生活,卻無法覆滅一個人的信心,在她郝樂意這裡,就是如此。

    就像宋小燕說的似的,女人,跌倒在爛泥裡不怕,最怕的是趴在爛泥裡不起來。

    每一個笑到最後的女人,都是打不死的小強。

     郝樂意刷牙洗臉,在鏡子前,發現自己的臉憔悴得不像話,就使勁拍了幾下,然後泡在水裡。

    她的人生詞典裡沒有柔弱這個詞,看上去憔悴就是一種精神上的投降,她隻喜歡精神飽滿的、容光煥發的自己,哪怕像現在這樣,把臉打腫了充胖子,也不要楚楚可憐地博取任何人同情。

     同情是一味毒藥啊,收多了,自尊就被擠沒了,這種暫時性的精神寬慰,隻會讓人變得越來越像個可憐蟲。

     洗刷幹淨的郝樂意,容光煥發地上路了。

    她要回閣樓,把所有的衣服都收拾起來,然後就像拉着她的曆史一樣,浩浩蕩蕩地開向新生活。

    她知道收拾東西的時候,或許馬光明或陳安娜會上來勸她挽留她,但她一定要微笑着拒絕,不能哭。

    是的,她要感恩,要領情,就算離婚了,她依然會把馬光明夫妻當成親人,發自内心的。

    因為他們是她愛過的那個男人的父母,是她親愛的女兒馬伊朵的爺爺奶奶。

    她會告訴他們,大家都要理智,既然離婚了,這麼近地住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她尴尬,老人家觸景傷情,她搬走是為了大家好。

     車到樓下,才幾天而已,卻像幾個世紀那麼長久的别離,眼前的一切都讓她感慨而恍惚。

     她輕手輕腳地上樓,然後,收拾她的衣服。

    平時她覺得自己沒多少衣服,可怎麼就收拾不完了呢?她的眼睛這是怎麼了?怎麼收拾着收拾着就模糊了,像大雨天的汽車前擋風玻璃,不抹一下就什麼也看不清……後來,她聽見大門開了,有人進來,腳步停在她身後。

    她起身,回頭,看見馬光明,他又老又瘦地站在她身後。

     郝樂意叫了聲爸。

     馬光明看着她,笑得很暖和,眼裡明晃晃的,像有一道玻璃幕牆。

     郝樂意說爸,我回來拿衣服。

     馬光明眼裡的那道玻璃牆一下子倒了下來,稀裡嘩啦地破碎墜落,他哭得像個老傻子,說馬躍又不回來,你幹嗎要出去住?伊朵想你,你媽也想你,樂意,你不想讓爸爸活了是不是? 郝樂意嘴角帶着笑,不敢說話,怕一張嘴淚就滾下來,隻能在心裡默默地念着不哭不哭不哭,我不哭……她表情看上去那麼奇怪,好像被壞人劫持了,有人拿槍從背後頂着她,并警告她不許哭,隻能笑。

     所以,她笑得那麼尴尬不自然。

     馬光明淚下滔滔地說:“樂意,就算爸求你,别走了。

    你要走了,這個家爸一個人撐不起來,你媽病了,她病得誰都不認識,一刻也離不開人。

    ” 郝樂意吃了一驚,“我媽怎麼了?” “抑郁了,總嘟囔着要出去找你,我一不留神她就跑街上去了,出去了也不知道往回走,見人就會問一句:你們誰見着我們家樂意了。

    ” 郝樂意的眼淚刷地就湧了出來。

    她決定,不走了。

     可是,那個到處找郝樂意的陳安娜,卻不認識郝樂意了。

    郝樂意喊她媽,她呆呆地看着郝樂意,突然一把拉起她的手說:“你看沒看見我們家樂意?” 郝樂意哭着說:“媽,我就是樂意。

    ” 陳安娜點點頭說:“你要是看見我們家樂意,就讓她回家,說我想她了。

    ” 郝樂意哽咽着點頭。

     抑郁的陳安娜離不開人,馬光明也不能去酒店上班了,每天守着陳安娜,給她講講笑話、散散步,陳安娜面無表情。

    郝樂意沒告訴任何人自己失業了,馬光明和陳安娜已被馬躍離婚的事打擊蒙了,她不能再添一拳。

    當馬光明問她怎麼不去上班呢,她撒謊說心情不好,不想上班,正好在家陪陪陳安娜。

     陳安娜看她的時候,眼神那麼軟,像對父母依戀慣了的孩子,怕父母突然跑掉似的,偶爾說句話也是看郝樂意從外面回來,就迎上來,一臉急切地問:“你看沒看見我們家樂意?” 一開始,郝樂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後來漸漸就摸索出了經驗,為了哄她開心,就會哄她說你們家郝樂意在外面上班,她可想你了,讓你好好保重身體,等她忙完了就回來看你。

     陳安娜就會認真地點點頭,好像真的相信,在一個她看不見、去不了的地方,還有一個郝樂意在惦記着她。

     因為離婚,馬躍被馬光明打了一頓,心裡怄着氣,一直沒回家。

    期間聽馬光遠說陳安娜病了,吃了一驚,匆忙跑回家看,馬光明把着門不讓進,馬躍就在門口大聲喊媽。

     陳安娜聽見動靜,跑到門口張望,愣愣地看着馬躍,滿眼的狐疑,好像在問你媽是誰啊?你在這兒喊什麼喊啊? 馬躍不管不顧地從馬光明身邊擠進來,拉着陳安娜的手喊媽,陳安娜像被吓着了一樣,死命地往外抽手。

    她沒馬躍力氣大,抽不出來,張口就咬,咬得馬躍淚如雨下。

     馬光明幫着馬躍把手從陳安娜嘴裡抽出來,推了他一下,讓他趕緊滾,别在這兒惹陳安娜生氣。

     馬躍就歪着頭不說話,倔倔而憤恨地看着從容的郝樂意,好像陳安娜不認識他了,是她挑撥的一樣。

    郝樂意像壓根就沒看見他,繼續忙着手裡的事,再要不就是把堵在門口暴罵不已的馬光明拉到裡屋,讓馬躍進來和陳安娜說話。

     馬躍一點兒也不感激她,甚至還恨她,什麼沒搬走是為了幫着馬光明照顧陳安娜?不過是用心險惡罷了,因為她知道小玫瑰快要帶着兒子回來了,因為她吃醋她嫉妒。

    她住在家裡,不過是怕他帶小玫瑰回來!還有,她不願意離婚。

     在知道他和小玫瑰的事之後,她依然選擇原諒他,這不是她多寬宏大量,而是她賤。

    對,賤得那個跟她搞外遇、讓她懷孕的男人都不會為她負責,所以她才賴在這個家裡。

     所以,當馬光明不在身邊,他都會咬牙切齒地對郝樂意說:“郝樂意,沒用的。

    ” 郝樂意就會淡淡地看着他,好像是在說,你說的沒用是什麼意思? 他覺得她裝無辜,就更是煩她,所以,再回來,就拿她當空氣。

     人真奇怪,不管你曾對一個人有多好有多愛,可是,當你一旦發現了對方的不堪和使用了抵觸之後,這個人怎麼就那麼的面目可憎呢?雖然沒說出口,可有的時候,
0.07442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