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緘默是悲傷的另一種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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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不相信,她甯肯相信馬躍是個事到臨頭卻怕老婆的膽小鬼。

     馬躍想告訴她,能讓男人沖動的,不隻是愛情,還有生理欲望。

    **和食欲一樣,如果說有所區别,那也是一直克制**死不了人,而克制食欲能。

    如果說男人**投入就是愛,那麼,那些**的女人,該得到多少豐饒的愛呀。

    但他沒說,如果真說出口他都會覺得自己太猥瑣。

     他隻能告訴小玫瑰,他必須回國,因為國内有他的家和他的家人。

     後來,小玫瑰撲上來,撕扯他的衣服,打他耳光,脫掉了他的牛仔褲,想和他**,可他内心冷清,沒有欲望。

    後來,光溜溜的小玫瑰坐在床上嗚嗚地哭了,哭得那麼絕望,那麼凄涼。

     小玫瑰走了以後,馬躍心裡也有點害怕。

     第3節 這頓剛剛開始的家常接風宴,就這麼僵住了,所有人都愣愣的,隻有吃飽了的伊朵,吃着馬躍帶回來的巧克力唱着歌。

     陳安娜說:“馬躍。

    ” 馬躍低着頭。

     陳安娜說:“我說樂意怎麼這麼反常,你都要回來了,她吭都不吭一聲,好像你是個和她沒關系的人。

    ”是的,陳安娜所了解的郝樂意,倔是倔了點,如果她這做婆婆的不昧着良心說話,郝樂意真的是萬裡挑一的好媳婦。

    結婚這麼多年,從沒在錢上和她們以及馬躍計較過,自己大多時候的苛刻,其實也是揀軟柿子捏的欺負人。

    欺負郝樂意的獨立,知道她不管受多大委屈,都能自己一肩擔下來,絕不會像其他女孩子似的,在婆家受了丁點委屈,就回娘家誇張成冤比窦娥。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也沒有娘家人可以讓她哭鼻子、抹眼淚地告狀。

    雖說郝多錢夫妻跟她父母差不多,可畢竟是差了些火候,就算可以告狀,郝樂意也不是那種受了點委屈就四處張揚着招徕同情支持的人。

    這麼想着,陳安娜就歎了口氣。

    咳,人啊,都勢利,包括她,不也是挑郝樂意這樣的好人欺負嗎? 所以,現在她一點兒也不怪郝樂意了,甚至有那麼點心疼她,疼她的隐忍。

    連伊朵都看見了,她能不知道嗎?可她什麼都沒說,既沒給她這婆婆甩臉色,也沒哭天喊地的報冤屈。

    她看看馬光明說:“你帶伊朵下樓看看,樂意怎麼還沒回來?” 馬光明大體也猜到了一點眉目,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如果他身邊有個女人,能幹出什麼好事來?他死死地盯着馬躍問:“到底怎麼回事?” “馬光明!”陳安娜看了伊朵一眼,“我這不正要問嗎?讓你下去看看樂意你就下去!” 馬光明知道陳安娜這是不想讓伊朵聽見,隻好抱起伊朵,滿腹心事地說:“走,咱下樓看看媽媽回來沒,飯都涼了。

    ” 陳安娜目送馬光明祖孫倆出門,才威嚴地看着馬躍,“說吧。

    ” 馬躍嗫嚅了一下,沒吭聲。

     陳安娜一拍飯桌,筷子稀裡嘩啦地就掉到了地上,“少給我裝啞巴、扮無辜!” 因為陳安娜的嚴格教育,馬躍從小到大都不會撒謊,如他想撒謊。

    陳安娜和郝樂意一眼就能看出來,目光躲閃,不敢擡頭,還磕巴。

    所以當他低垂着目光說:“沒,什麼事也沒有,就是個朋友……”陳安娜完全拿出了一貫的嚴師訓頑劣學生做派,猛地打斷他,“你看着我的眼睛說!” 馬躍看着陳安娜,滿臉的僞裝,就像泥石流一樣的瀉掉了,“媽……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會哪樣?” 馬躍就老老實實地把他當年是因為什麼回國,這次回去因為寂寞怎麼聯系上了小玫瑰又發生了些什麼,原原本本地說了。

     陳安娜聽得眼淚奔流,“馬躍,你說,你這麼做對得起誰?我還是你爸還是樂意?我們對你,是不是殚精竭慮了?馬躍,你說,我們是要圖你回報嗎?我們隻要你好!可我們不想要回報你也不能給我們當頭一棒!我和你爸好說,樂意呢?這事如果讓她知道了怎麼辦?結婚五年,她白天上班掙錢管你吃管你穿,晚上陪你睡給你生娃娃,人家沒給你看過臉色沒因為你不掙錢呵責過你一句,你就這樣對人家?你的良心呢?啊,馬躍,你的良心掏出來喂狗了?” 馬躍愧疚地低着頭。

    除了愧疚,他還能說什麼呢? “不對!就你那心,喂狗,狗都掉頭就走,嫌臭!”陳安娜氣得像隻雨後上岸的青蛙,拿足以殺人的目光看着馬躍,“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會和樂意離婚的。

    ”馬躍堅決說。

     “你也敢!”陳安娜恨恨地,“我是問,如果那天樂意也從電腦裡看到了,你打算怎麼說!” 馬躍也有點慌了,是啊,怎麼說?他嗫嚅道:“實話實說,請她原諒,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 “放你的狗臭屁!”陳安娜一急,髒話就出來了,“你這不是争取她的原諒,你這是打算在她跟前一輩子别想翻身。

    你當這是警察抓罪犯呢?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出軌這事就是,隻要你坦白了就比抗拒還殘酷,懂不懂?” 馬躍已經被陳安娜兇蒙了,“那……媽,您說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隻要樂意沒捉奸在床,就打死不承認,就撒謊!就一條道跑到黑!随便你編什麼瞎話,就是不能說實話!聽到沒?” 馬躍誠惶誠恐地點着頭。

     陳安娜還是不放心,又諄諄教導一番:甭管郝樂意怎麼下套,都甭接招。

    比如說,女人說就想知道怎麼回事,決不找後賬,這是在下套,想從你嘴裡掏榔頭,如果你傻不拉唧地把榔頭吐給她了,就完了,她想什麼時候砸你一榔頭你就得挨一榔頭,連慘叫的權利都沒有。

    因為榔頭是你給的…… 陳安娜心裡慌亂極了,恨不能把所有的防禦技能全數教給馬躍,隻是嘴巴不夠用。

    正絮叨着呢,就聽門上鑰匙響,馬光明正大着嗓門對伊朵說:“快,告訴爸爸,媽媽回來了。

    ” 陳安娜知道這是給她打暗号呢,意思是郝樂意回來了,有些話,該刹車刹車。

     郝樂意在樓下看到馬光明祖孫倆時,還内疚了一下子。

    雖然她懷疑馬躍,但也畢竟隻是懷疑而已,雖然事出有因,沒去機場接他,還是有點愧疚,忙抱起伊朵,問馬光明怎麼在樓下。

    伊朵搶着說,奶奶讓他們下來看看媽媽回來了沒有,他們都溜達半天了。

     郝樂意就意外了一下,想起了去機場前,陳安娜在電話裡的兇狀,怎麼會突然轉變這麼大?轉而又覺得自己多心,可能是因為馬躍回來,她高興,特意等她回去一起吃飯,進門就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馬躍站起來,傻傻地看着她,一副想擁抱她又不知從何下手的樣子。

     郝樂意雖然不習慣在大家面前秀恩愛,但看他這樣子,覺得自己不表示一下,會很尴尬,就順勢給了他一個擁抱。

    陳安娜這才故作歡快地說:“等你等得菜都涼透了。

    ”一擡頭,見馬光明跟前,已經有了一堆魚刺和蛤蜊皮,怕讓郝樂意看出破綻來,就故意說,“你爸和伊朵嚷着餓了,先吃幾口墊了墊。

    ” 郝樂意洗了手,說其實不用等,都這麼晚了。

     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但是,在這個夜晚,郝樂意内心很溫暖,因為,看上去全家都在等她回來吃飯,這曾是她成長過程中盼望過的、一個僅屬于家的溫馨場景,在她二十六歲的夜晚,成為了現實。

    全家人都在等着她這個疲憊的晚歸人,坐到飯桌前…… 那天夜裡,陳安娜把馬躍在倫敦出軌的事告訴馬光明之後就哭了,馬光明生平第一次對陳安娜主動貢獻了自己的肩膀,把她攬上來,“好了,但願樂意不知道,她不知道就不難過,她不難過這事就沒壞到哪兒去。

    中國和英國隔這麼遠,馬躍回來了就是和那女的斷了,如果覺得對不住郝樂意,就對她好點,不然咱就是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人。

    ” 第4節 離開飯桌,郝樂意的好心情就在上樓梯的過程中消失得煙消雲散。

    因為馬躍試圖拉她的手。

    她的心,猛地一個激靈,想起了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

    她飛快地抽回了手,馬躍有點受傷,他分明看到了郝樂意眼裡的抵觸,就像一個純良的姑娘,在公交車上,對公交色狼的抵觸。

    他讪讪的,為了掩飾心虛,他還要假裝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強行把她的手捉過來,握在手裡說:“怎麼,才一年多不見,就不認自家老公了?” 郝樂意掙了幾下,沒掙開,隻好任由他握了,到了閣樓門口,才用力抽了一下,“放開,我找鑰匙開門。

    ” 馬躍松開了,心裡的慌張,卻像漲潮的浪一樣,一波又一波地往上撲:難道她真看見了?一直忐忑到進了門,壯了壯膽,還是從背後抱住了郝樂意,嘴在她耳邊磨來蹭去地說想死你了,一副好像真的好久沒近女色的樣子,連馬躍自己都覺得假,假得他都想抽自己巴掌。

    但也不全是假的,如果不是擔心着郝樂意已經知道了點什麼,他是真的無比想念郝樂意的身體,就像好吃客想念一道闊别多年的家鄉美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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