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親愛的你要逃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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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躍既不能解釋他根本就沒賺到什麼錢,又不能說我不想惹我媳婦生氣,因為那是他的家庭背景,别人并不了解。

    一旦他說因為郝樂意不同意,他們一定會紛紛批評她,媳婦可以不懂事,不理解婆婆的一片苦心,可他這做兒子的不能不理解啊……馬躍被圍攻得實在沒轍了,舉雙手投降了,說我去,這就去。

     可,他要怎麼說才不會惹郝樂意發火呢?夜裡輾轉反側,郝樂意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就手拉着郝樂意,讓她趴在自己身上,和他臉對着臉,這是他們都喜歡的親密姿勢。

    郝樂意困了,臉耷拉着貼在他臉上,懶洋洋地說别鬧了,我想睡覺。

     馬躍張了張嘴,卻沒吐出半個字,嘴唇在她臉上爬呀爬呀地吻她,弄得郝樂意癢癢的,從他身上翻下來,說讨厭,癢死了。

    馬躍側躺着看着她,藍幽幽的月光從天窗鑽進來,安靜地撫摸着她光潔的臉,一個才二十五歲的小媽媽,看得他的心柔柔的,伏上去吻了一下郝樂意眼也不睜地伸手捂上了他的嘴說:“睡覺。

    ” 馬躍笑,用舌尖抵着她的手心,一下一下地撓,手卻極不老實地鑽進了内衣,朝着他熟悉的地方挺進。

    郝樂意徹底被他鬧清醒了,大笑着說讨厭,翻身滾開。

    馬躍一路追過去,攥住她雙手舉到頭的上方,壓在床上,郝樂意像投降的猴子一樣誇張地呈井字狀仰在床上。

    他說:“不許睡。

    ”說着,用牙齒咬開了她的睡衣。

    自從結婚,馬躍就要郝樂意一定要裸睡,理由是這樣方便愛她。

    馬躍嘴裡的愛她就是**。

     他最喜歡的**方式之一就是半夜睡醒了,鑽進郝樂意寬大的睡衣裡**她,其實郝樂意也喜歡。

    其實很多時候馬躍一**她,她就醒了,知道馬躍喜歡她在**中醒來而不是在**中醒來,所以,她通常很配合地在假寐裡享受馬躍的**,在他即将進入她的時候還會假裝在睡夢中翻個身讓他緊張,最後在他抵達她深處時緊張而幸福地醒來,嬌嗔地呢喃着和他說着夢話一樣的情話。

     可今天她還沒睡着,就配合地把腿盤在他腰上,嬌笑着說又想扮壞蛋呀?馬躍嗯了一聲,深深地進入了她。

    在這個幸福的刹那,馬躍突然後悔了,他一點兒也不想去英國,片刻也不想去,就想和他親愛的郝樂意睡在一張床上,看着她、摟着她,歡喜的時候就這樣對她……這種淡淡的傷感讓他不敢再看郝樂意的眼睛,就微微地閉上了眼……那麼幽靜的月光,撲在他們熱浪翻滾的身上。

    後來,郝樂意感覺出了不對,因為馬躍伏在她身上流了淚,那滴淚,像一滴琥珀一樣綴在她鎖骨的淺窩裡,她捧着他熱汗淋漓的臉說:“馬躍,你怎麼了?” 馬躍從她身上翻下來,枕着自己的手,想了一會兒,才說在想一件事。

     郝樂意軟綿綿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想聽。

     “我在想,一個明智的人的人生,應該是在該戰鬥的年齡去戰鬥,這樣才會有該袖手時袖着手的惬意。

    ” 郝樂意又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馬躍就翻過來,幾乎是趴在她臉上,認真地說:“我想去英國讀研。

    ” 郝樂意一個激靈就清醒了,“剛才你就是想和我說這個?” 馬躍點頭。

     郝樂意一個骨碌爬起來,她一臉嚴肅,卻光溜溜地坐在那兒,顯得有點滑稽:“你媽又……” 馬躍伸手捂她嘴說:“沒有,這幾天我在家反思我的人生。

    ” “對,我知道,你經常反思你的人生,這是你的一大優點,可你的缺點就是反思了以後繼續蹲在原地,你說吧,你去英國拿下碩士證書來,你的人生就會發生實質性的改變?”郝樂意簡直是火冒三丈,“你考出多少證書來了?馬躍!要不要我幫你數數?你每一次打算去考證之前,都躊躇滿志,好像考出這個證書來你的人生就一切OK了、就金光萬丈就輝煌坦蕩了。

    可是你拿了一本又一本的證書,它們除了能證明你是所向披靡的‘考神’之外,什麼也不是,因為你的人生還是老樣子。

    你以為證書是飯碗啊,隻要你考出一本來往眼前那麼一擺,你什麼也不用幹,錢和成就都從天上掉下來了?隻要你多拿一本證書就多條天上掉錢、地上來成就的途徑?以前你要考證你就去考,我從不阻攔,不是我相信你考出個證來就能有前途,而是為了保住你的上進心!” 說着說着郝樂意就哭了,面對這個男人,讓她突然覺得自己坐在了浩瀚無邊的巧克力糖漿上,雖有濃情蜜意,卻終是逃不過淪陷的無望。

     馬躍愧疚地看着她,半天不說話。

    他仰着頭,看天窗外的月亮,連月亮都看傷心了,剛才還柔情蜜意的一對小男女,一眨眼就吵成了冤家,它一傷心就離開天窗不見了,外面隻剩了空茫茫的天空。

     最終,馬躍還是去了英國,臨行前,馬騰飛給他餞行。

    離婚官司折騰了将近一年,他和餘西的婚姻終于徹底結束,而且他不知道,餘西之所以答應離婚,是因為田桂花替他撒了謊。

     田桂花去找餘西,說讓他們離婚真不是因為她不能生孩子,而是怕他們倆在一起,不知哪天會鬧出人命來,餘西也知道這是事實的一部分。

    她賭咒發誓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田桂花悲涼地搖了搖頭,說這樣的誓你以前不是沒發過,可事實證明,隻要你們倆還是夫妻,還住在一起,你就會犯老毛病。

    她就馬騰飛這麼一個兒子,餘西父母也就她這麼一個女兒,誰都閃失不起,也出不起事。

    所以,不為别的,為了雙方父母不再提心吊膽,這婚,也還是離了吧。

    餘西父母雖然不願女兒離婚,可也知道田桂花說得在理,他們也怕餘西沒了命或是進了監獄,也幫着田桂花勸。

    餘西拗不過大家,最終淚流滿面地有條件投降了,這個條件就是:為了雙方安全離的婚,那馬騰飛就不能再娶。

     田桂花替馬騰飛答應得信誓旦旦,還主動給了餘西五百萬,因為餘西長這麼大就沒上過一天班,雖然馬騰飛本人并沒家産可分,但也不能虧着餘西,至少要保證她離婚後的日子過得和以前一樣體面從容。

     在三個人的餞行宴上,馬騰飛哭了,很久以後,郝樂意才明白,他的痛哭,未必是對餘西的眷戀,也未必是對愛情終于殒命的悲痛。

    不過是面對婚姻破敗的習慣性悲傷,就像被小偷光顧了錢包,我們的第一情緒一定是窩火憤怒。

     送走馬躍,郝樂意心裡一片空蕩蕩的蒼茫,再看看陳安娜,也挺心酸的。

    辛苦大半輩子,就為兒子省吃儉用了,也替馬躍汗顔,都二十八歲了,還在揮霍父母的血汗錢,就去銀行把這幾年攢的十來萬塊錢,全提了出來,給陳安娜送了下去。

     陳安娜扒拉開手提袋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問:“什麼意思?” 郝樂意說馬躍都快三十了,不能再花父母的錢了,這些錢雖然不夠陳安娜墊付的留學費用,但也是她的心意。

     陳安娜嗯了一聲,其實,心裡還是很感動的,也發自内心地覺得郝樂意這媳婦不錯,但她不想表現在臉上讓她翹尾巴,就冷冷問:“多少?” 郝樂意說十四萬五。

     “還挺能攢。

    ”陳安娜把袋子系上,“你還是去存上吧,馬躍是我兒子,把他培養好,交給你,是我這當媽的責任,這錢你掏不着。

    再說了,我的錢就是馬躍的錢,以後你别把我和馬躍分這麼清楚。

    ” 陳安娜說這些時,雖然沉着臉,但聲音平緩,已經有些語重心長的慈祥長輩的感覺了。

     第5節 郝寶寶考研,毫無意外地連續兩年落榜,聽說郝樂意要去學車,也非要去學。

    郝樂意問郝寶寶學車幹嗎?難不成打算讓父母買輛車給她開着玩? 郝寶寶認為沒什麼不可以,見郝樂意不愛答理她,又改口說找個有車的男朋友不就行了嗎。

     郝樂意歎了口氣:“寶寶,人是很現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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