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些風生水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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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躍照最高的簽。

    馬躍想推讓來着,見馬光遠一臉的誠摯,就作罷了,不就純利潤的20%嗎,馬光遠還有80%的賺頭呢,隻要他眼光準點,這一百萬當做保證金投進去,他就可以操作一千萬的交易。

    多了不敢說,隻要漲10%就能賺回100%,這麼一想,馬躍就要樂颠了,晚上回去和郝樂意說。

    郝樂意不像馬躍那麼興奮是因為她不懂,更覺得清水撈銀子不靠譜。

    馬躍就糾正她說你懂什麼?這不叫清水撈銀子,這叫四兩撥千斤,有個杠杆原理……然後拿過一張又一張的分析圖給郝樂意分析,一會兒工夫就把她給分析暈了。

    她不懂,隻能告訴馬躍,一定要仔細要謹慎。

    馬躍說那是,這是他在期貨市場上的第一次真正出手,一定要來個開門紅,不把各種分析搞準确透徹了,絕不下手。

     畢竟是第一次操盤,馬躍很緊張,分析了十多天,還是不敢下手,倒是帶他上路的大學同學,瞄了一眼,就把他分析了半個月的結論給推翻了,三下五除二地指點着他下了盤。

     接下來,馬躍失眠了一個周,因為緊張。

     一周後,膽小謹慎的馬躍一看漲了,立馬抛掉,這一進一出,一個多月的時間他替馬光遠賺了二十萬,也就是說他能拿到四萬的傭金。

     當時,看着賬面上的銀子,馬躍傻了,他從沒想過掙錢會這麼簡單。

     他打電話給陳安娜以及所有親人。

    他幾乎要淚流滿面。

    被這個家養活了二十多年,他終于為這個家掙錢了。

     馬光遠也很開心,說賺的錢不往外抽,放在賬戶上錢生錢。

    馬躍明白他是壓根就沒把這十六萬看在眼裡,更願意以這個為起點,讓馬躍實現人生事業上的騰躍。

    多年以來,馬光遠一直覺得欠了馬光明的,他十幾歲時,父親因公去世,本來論資排輩也應該是哥哥馬光遠頂替父親進白酒廠,可馬光遠不幹,也不讓馬光明幹,因為他眼看着父親在白酒廠幹了一輩子,除了1960年賺了點酒糟沒餓着一家老小,啥出息也沒有。

    所以他發誓要好好讀書考所好大學。

    可馬光明打小貪玩,覺得教室簡直就是監獄,課本就是天書,頂替父親進廠,是一條可以光明正大逃出學校的金光大道,就偷偷跑白酒廠報了名,因為這,還被馬光遠揍了一頓。

    可馬光明的理論是打也打了揍也揍了,白酒廠他是幹定了。

    不過,事實證明,馬光明的選擇應該是正确的,後來馬光遠考上了藝術院校,要不是馬光明早早上了班,他們全家得勒起脖來餓死。

    馬光遠讀了四年大學,一家老小衣食花銷,全指望馬光明那點工資,那會兒的馬光明,絕對是五好青年,不抽煙不喝酒,就上班下班,路邊有美女,哪怕美得賽了天仙他都不帶看一眼的。

    後來,馬光明說他成為五好青年不是因為思想高尚,歸結起來,就倆字:沒錢。

    喝不起酒抽不起煙,談不起戀愛。

    那是馬光遠讀大三的暑假裡,弟兄倆跟着鄰居去沙嶺莊挖蛤蜊,馬光明站在臭烘烘的爛泥灘上說的。

    在幽幽的月光下,馬光遠沒說話,隻覺得喉嚨好疼,眼窩像被醋泡了。

    人都說長兄如父,在馬光遠那兒,如父的那個是弟弟。

    這情,他馬光遠能不領一輩子嗎? 自從馬光遠混好了,就經常賊一樣悄悄塞錢給馬光明,因為陳安娜知道了會罵馬光明下作沒出息,跟劉姥姥似的四處讨告打秋風。

    其實馬光明根本沒有。

    馬光遠說過,等馬光明退休,就到酒店來幹,沒文化幹不了别的就幹保安部,别小瞧保安部,就得自家人把着才放心。

    但馬光明心裡也倍兒明白,什麼自家人把着放心?不過是哥哥想拉把拉把他家的日子,又知道白給錢他拿得既不舒服也會招來陳安娜的反對,索性給他安插這麼一閑差,他馬光明欣然領了這份情,不是他沒臉沒皮就願意手心朝上,而是明白,馬光遠覺得欠了他這兄弟的情義,他就得遞個機會讓他把這情還上。

    要不然,馬光遠的心得一輩子翹翹着。

    心翹翹着落不下的滋味,不好受,馬光明知道這景。

     馬躍把四萬塊錢的傭金提了出來,吃晚飯之前,把其中兩萬給了陳安娜。

    陳安娜問為什麼?馬躍沒答她的話,直直看着郝樂意說:“樂意,你不一直奇怪我的工資為什麼要分兩次發嗎?” 郝樂意啊了一聲。

     “我撒謊了,其中那三千塊是咱媽給的,在這之前,我一月隻有一千五百塊的底薪,咱媽看你懷着孕,怕你焦慮,就每月給我發三千塊的工資。

    ” 郝樂意還是啊了一聲,眼睛卻潮濕了。

     陳安娜也流了淚,這是她第一次和兒媳婦心意相通。

    所以,她把錢推到郝樂意眼前,“我和你爸掙的錢也花不了,剩下了也沒别人可給,還什麼還。

    ” 郝樂意不收,說馬躍求學期間啃老就啃了,那是沒轍的事,可他都結婚做爸爸的人了,還啃老,她這個做妻子的都覺得羞愧。

     上樓後,馬躍把剩下的兩萬給了郝樂意,撫摸着這錢,郝樂意一直低着頭,她說:“馬躍。

    ” 馬躍嗯了一聲。

     “在城市裡生活,離不開錢。

    ” “知道,以後我會努力,這不就是個很好的開始嘛。

    ”馬躍說得很開心。

     “我說生活離不開錢,隻是前半句,我還想告訴你,其實我不是很在意錢,我希望你知道這點。

    ” 馬躍短暫地啊了一聲,這才明白了郝樂意其實是不滿他瞞着她,拿陳安娜給的錢弄她,繼而愧疚地說了聲對不起。

     “以後不要因為錢的事和我撒謊,我們是夫妻,不管好的壞的消息,我們都應該共享或一起分擔。

    ” 馬躍使勁兒點頭,然後抱起伊朵,對了,他們的女兒叫馬郝多,小名叫伊朵,馬躍給取的名字。

    陳安娜不願意,說女孩子叫馬郝多要多土有多土,馬躍說大俗即大雅,家裡有好多駿馬是富裕的表現,雖然我們現在很窮,可就不興我們有個富裕的理想了?被馬光明從背後掐了一下之後,陳安娜無奈地投降了。

     在這個晚上,馬躍同學抱着他親愛的女兒馬郝多,發誓要努力掙錢,讓馬郝多同學有做纨绔子弟的資格。

     郝樂意就笑了,說:“這是你的理想吧?” 馬躍大方地承認了,他的理想就是當一個博學的曆史老師,站在講台上對他的學生們谝曆史。

    可惜,陳安娜不讓,說她這大半輩子就是在沒出息的磨嘴唇賣唾沫中度過了,決不能讓馬躍步她後塵。

    讓馬躍學金融,是因為她發現,做财務的,隻要學曆過硬,有點頭腦,在升職通道上,基本是一路青煙,可惜的是馬躍沒考上公務員。

     當然,馬躍三十五歲之前,陳安娜還會繼續逼他考公務員。

    因為,陳安娜覺得隻要他進不了跨國大财團,唯一光宗耀祖的出路就是考公務員。

     馬躍有些傷感地抱着伊朵,跟郝樂意說,最理想的人生,不是遊手好閑吃喝玩樂,而是因為理想或者因為愛好而從事某項工作,換句話說,那就是不為了生存而工作,純粹因為喜歡才去做,對報酬沒要求。

    也隻有這樣的工作姿态才會出成果,對,就像馬騰飛似的。

     郝樂意聽得頻頻點頭,可這是一個多麼遙遠的夢幻,首先要有不為了生存而工作的資本呀。

     馬躍說:“是啊,所以我們要努力,讓我們的馬郝多過上這樣的日子。

    ” 郝樂意知道馬躍對期貨經紀人并不怎麼感興趣,就抱着他的脖子抵着他的腦袋說:“親愛的,努力努力,等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們就過這樣的生活。

    ” 馬躍就笑,不出聲地笑,在這個夜晚,因為生平第一次掙到了一筆錢,馬躍躊躇滿志,覺得照這樣下去,離實現郝樂意願望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郝樂意說等将來,你給我辦一個幼兒園,就像我們的園長蘇漫那樣的,然後呢,我們收很少的錢,能維持我們家的生活就行了,我帶着孩子們玩,你負責給孩子們谝曆史故事。

     馬躍就笑了,說郝樂意,你把我想得太小兒科了,我說的曆史老師是怎麼着也要和一群中學以上的學生谝啊,這樣才能互動,有互動才能有動力。

    你說的,那是讓我去幼兒園當男阿姨…… 然後,他們笑成了一團,在這個夜晚,他們的未來又明亮又坦蕩,好像一條寬闊的馬路無限延長。

     據說那天晚上,陳安娜摟着兒子給的兩萬現金,流了一夜淚,她說馬光明,怎麼樣,我沒看錯咱兒子吧? 馬光明一開始還啊一聲,後來,她再問,馬光明就用呼噜聲回答她了,但陳安娜一點兒也不生氣,因為心情好。

    馬躍到底是海歸,就是不一樣,她學校所有老師還有她所有朋友再加上她所有熟人,誰家兒子有馬躍這麼大手筆?一出手就給了當媽的兩萬!其他人的兒子,不跟他們要兩萬就不錯了。

     有一棵叫膨脹或者是虛榮的樹,就長在陳安娜心裡。

    如今,這兩萬塊錢就像一包效果絕佳的化肥,讓這棵樹噌噌地瘋長着,讓陳安娜覺得,是該出去秀一下幸福了,不然她會憋瘋的。

     第5節 郝樂意産假期滿,要上班了,可伊朵沒人帶,陳安娜又不讓請保姆。

    其一,是不放心;其二,那會兒馬躍的工作蒸蒸日上,貌似前途無量,就郝樂意的工資,請完保姆也剩不了幾個錢,還不如辭職在家帶孩子呢,大人也放心,孩子也不遭罪。

    可郝樂意不願意,因為這,陳安娜給她甩了好幾天臉色,說就沒見過這種不心疼孩子的媽。

     馬光明看不過眼,就說樂意你放心上你的班,咱不請保姆,孩子我幫你帶。

     陳安娜就沒好氣說:“孩子才半歲,要吃奶的,你有嗎?” 馬光明說“我送幼兒園去找樂意喂。

    ” 郝樂意忙說不用了,讓馬光明安心上班,她找熟人介紹個妥實可靠的保姆就成。

     馬光明就說我那也叫上班?那是你伯父想幫襯咱家一把又知道某些人矯情才讓我去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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