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幸福在昨天的理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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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意,就是十個樂意我也養活得起,累不着您。

    ” “你養?連你都得我養活,你拿什麼養活别人?”陳安娜也一摔筷子不吃了。

     然後,馬躍就和陳安娜吵了起來。

    因為他告訴陳安娜,他有工作了,在典當行。

     陳安娜一聽就急了,說什麼典當行,不就是舊社會的當鋪?一間小門臉兒,後面拖個老鼠洞一樣的倉庫就可以開張,櫃台裡面坐的,一個賽一個的奸商相。

    不行,馬躍必須辭職,她送他出國留學,不是為當鋪培養小學徒的!馬躍怎麼解釋都沒用,陳安娜瘋了一樣的遷怒于郝樂意,說馬躍去這種一輩子看不見前途的私營單位上班,一定是她的主意,因為她沒文化,目光短淺,本着有奶便是娘的原則,根本不為馬躍的未來着想。

    郝樂意知道,如果今天她忍氣吞聲了,以後陳安娜會有更多的罪名往她頭上安,所以,她還嘴了,是心平氣和地還嘴。

    她告訴陳安娜,是的,她是沒學曆,但不等于沒品質,她窮、她沒有父母疼愛,但她活得自食其力,如果陳安娜一定要說她嫁給馬躍是有目的的,她承認,确實是有,她就貪圖馬躍給她的溫暖和關愛。

    她還請陳安娜放心,要養她一輩子,那是馬躍的願望,但她的人生格言是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飯,如果她堕落成那種把婚姻當飯碗的人,不用别人,她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說着說着,郝樂意淚如雨下,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說:“媽,盡管我知道您不同意我和馬躍的婚事,可您知道嗎?昨天晚上喊您媽的時候,我有多激動?因為我已經整整七年沒有人可以喊媽了,我真心實意地想像女兒一樣尊敬您愛您,也希望您……不把我當成女兒,至少也當自家人看待。

    請您不要把我看成您不齒我也不齒的那種人,那樣的話,我就會像現在這樣,忍不住要惹您生氣,可我一點兒也不願意這樣做……” 郝樂意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了,捂着嘴巴跑出門去。

    馬躍微微一愣,也追了出去。

     馬光明看着半天說不上一句話的陳安娜,把筷子往飯桌上一扔說:“勝利了?舒服了?” 陳安娜悻悻地瞥他一眼,眼皮一垂,吃飯。

    是的,盡管郝樂意的這頓哭訴讓她的内心有那麼一點羞慚,但這并不妨礙她覺得自己是正确的、是看穿了郝樂意的。

    人嘛,就這樣,烏合之衆永遠是說别人的,輪到自己身上,哪個都自我感覺神聖得要命。

     她已下定決心,典當行的工作,無論如何也得讓馬躍辭了,其一是沒前途,其二是說出去丢人。

    在陳安娜眼裡,在典當行這種私人性質的半金融單位混的,多少都帶了些市儈到奸詐的流氓習氣,她不能把好端端的兒子往這種成功人士堅決不沾邊的行業裡塞。

    邊工作邊跳槽也不行,不辭職,心理上會有依賴感,沒跳槽的積極性。

    再說了,就算馬躍跳不到好單位,她甯肯把他養在家裡吃閑飯,也不能去這種要面子沒面子,要裡子沒裡子的地方混日子。

     陳安娜這人,向來是有了決心就行動。

    這天上午,她跑到馬躍單位,替他辭職,做好了和馬躍惡吵一場的準備,沒承想馬躍很聽話,甚至連語言上的抗争都沒來一句,就聽話地辭了職。

     他幹夠了,因為在典當行裡,是個人就拿他當小弟使喚。

    可他是馬躍啊,小時候被人們當神童寵着,長大後是衆星捧月的青年才俊,現在居然要被人當小弟差遣來差遣去,落差如此巨大,是他難以接受的。

     第3節 馬躍的飯碗不稱自己心,就給成功地砸了,陳安娜心裡還是很暢快的,哼着歌回學校上班了。

    從典當行出來的馬躍沒回家,怕郝樂意問他為什麼辭職。

    是的,他可以把陳安娜搬出來當幌子,可想着想着他就恍惚了,為什麼他人生的每一步都是因為我媽想着怎麼樣、因為我媽不想怎麼樣?自己想想都汗顔,何況他這次辭職,不過是借着陳安娜的意見順水推舟而已,他在街上溜達了一圈,沒地去,決定去找馬光明。

    因為白酒廠不景氣,馬光明四十八歲辦了内退,工資少得可憐,可家裡正用錢的時候,教育系統的集資建房借的債剛還完,馬躍又去了英國讀大學,等着用錢的地方個個都跟張着血盆大口似的毫不客氣,他還身強力壯,總不能窩在家裡看電視,看完電視上貯水山公園打撲克吧? 貯水山公園又叫兒童公園,在日僞時期,因為日本人在山上為他們在中國殉職的軍人建了座廟所以又叫大廟山。

    這幾年,貯水山公園越來越漂亮了,無論春夏秋冬,長長的林蔭道兩側,總是坐滿了打撲克的男女老少,以老年男性居多,退休了又無所事事,索性湊堆打撲克,可誰家的老婆都不會答應讓一幫人長期來家打撲克,因為他們不僅是打撲克,還有點小輸赢。

    一旦打起撲克來,基本是人手一根煙,誰家也扛不住這熏,所以他們就露天了。

    好在天大地大城也大,不怕熏。

    陳安娜死瞧不上這撥人,說幹什麼不好啊,整天打撲克。

    為此她警告過馬光明,如果他敢紮到貯水山公園的人堆裡打撲克耗日子,就不要回這個家了。

    馬光明也不會去,雖然他沒多少文化,但對每天沉溺于牌桌的人,還是很排斥的。

    就像他去看家具,每每看到那些做工精良的家具,他一點兒也不覺得這是中國人的驕傲,相反,他會痛心疾首地為中國人羞恥,有點心思有點精力全他媽的耗在享樂上了。

     雖然馬光遠以前放過話,讓他辦完内退就去找他。

    可馬光明知道,自己要文化沒文化要技術沒技術,去找馬光遠純粹是找他要錢,就沒好意思,在家悶了幾天,不知怎麼就傳到了馬光遠那兒,一個電話就把他給拎到酒店去了,讓他幹保安部長。

    這安排不是因為馬光明外表多威武,而是他沒文化沒其他技術,能幹的,也隻有這個活。

     馬光明走馬上任,可沒幾個月就讓馬光遠拿下來了,因為他好喝兩杯,喝了酒就和下屬們稱兄論弟。

    人是愛犯賤的,尤其是上下屬之間,一旦關系近了下屬就感覺不到上司的架子了,還會因離得太近、瞧得太清楚不把上司當回事了,這領導也就鎮不住場子了。

    馬光明就是這樣,保安部發生了幾件事後,馬光遠就把他撤了,工資繼續按部長級别發,讓他幹普通保安。

    馬光明樂得肩無責任一身輕,保安幹得很舒服。

    按說,酒店保安晚上任務最重,因為酒客多,可馬光明隻幹白班,這是他跟馬光遠要求的。

    因為陳安娜不會做飯,雖然上班掙錢很重要,但他不能為了掙錢餓着老婆,馬光遠聽了就氣哼哼地笑,說陳安娜罵了他大半輩子還罵出功勞來了。

    當然馬光明的這一不合理要求,他也應了,誰讓他是他親弟弟呢。

    馬光明上班就是高興了在酒店溜達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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