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狼口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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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跟那頭母狼一樣,滿身是箭。

     箭射完後,杜英豪才慢慢地闆開鋼齒套,把自己的腳扳了出來,褪下靴子一看,還好,隻有兩塊淤青以及些微的擦傷而已。

     他身上的藥物很全,立刻倒了一些金創藥,并撕下了一片衣襟包紮好。

    試着跳了兩步,發現隻有一點痛,走路略感不适。

     不過,杜英豪心中很生氣。

     這個安置圈套的人太沒公德心了。

     裝鐵夾子捕獸,除了不可安在路途上之外,而且在附近還要插上明顯的标志,警告行人,以免不小心被夾住了。

    他記得有個瓜農,因為所種的西瓜常被人偷走,一氣之下,在瓜田裡安了幾具捕獸夾,結果雖然把偷瓜賊抓住了,那瓜農仍然挨了一頓闆子,賠償了偷兒的醫藥費用。

     那縣官所持的判由,就是因為瓜農安裝害人的陷阱,未曾設立警告,偷兒侵入瓜田固然不對,然而不是偷兒,也可能走過來看一看那些成熟的瓜兒,這瓜農防衛過當,蓄意傷人,居心不善。

     這個判例引起很多人議論,但最後還是支持縣官的人多,因為這種設陷阱人的裝置太過歹毒,有傷天理。

    而這兒不但把陷阱設在已成的小徑上,更還不加标示警告,裝了更為歹毒的暗弩。

     他認為有懲治一下對方的必要,所以他小心地把地釘找了出來,把獸夾另換了一個位置裝好。

     在這些方面,他不但内行,而且還是天才,隻不過略微加了一些小變動,對比先前更周密了。

     然後,他才去解下了母狼的體,刨了個坑,把它埋了,心裡感到十二分的歉意。

     這項母狼不是他殺的,但間接也是因他促成的。

    他所定的這條路是狼群已經遇的,若非他那一陣霹靂巨爆,炸死了狼王,這頭母狼不會盲目地回竄,因而被圈套所陷了。

     埋好之後,他才黯然地回行。

    來到馬匹的地方,卻見兩頭小狼與那頭大獵犬倒已處得很好,在互相撲戲了。

    狼與狗原是近親,血脈相連的,因此它們倒也不算異類。

     狼與犬之間相遇,搏鬥自是難免,卻極少吃對方的内。

    它們同類相殘,卻不會互食,這也是獸類的道義吧! 杜英豪對那兩頭小狼倒是很憐愛,它們由于經杜英豪過一次,對他已無敵意,跟着狗兒一起跳過來歡迎他,而且還伸出舌頭舐他的手。

     杜英豪從鞍袋中又取出一塊肉脯來它們。

    看它們吃得很高興的樣子,不禁眼眶濕了,這兩個可憐的小生命,不知道它們的母親已經死了。

     杜英豪不禁為它們的未來發愁了。

    若是任它們在山野中流浪,它們還沒有求生的能力,極有可能成為其他獸類的口中食;若是給人捉到了,那就更慘,幼小的雪狼皮是皮革中的珍品,有錢人家的小孩子,用來做成帽子戴,據說有益智健身邪之功,因為它們太難獵得了。

     杜英豪想了半天,隻有帶着它們了;因此,他牽了馬慢慢地走。

    一對狼兒,一對狗兒,并排地跟在他的後面,這是一種自然的習慣,杜英豪看了免得很有意思。

     走了沒有多遠,杜英豪聽見了一聲尖叫。

     那是人的聲音,而且是女人的聲音。

     聲音來自他設阱的地方,倒把杜英豪吓了一跳,他脫隊已久,後面的人一定會找他,不要是王月華、水青青或晏菊芳她們之一被夾住了,那杜英豪可就作孽大了。

     他的原意是要懲誡一下那個沒公德心的獵人的,誰知卻又害到自己人呢?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

     杜英豪在自譴、自怨中,又趕了回去,卻見一個女人,抱着腿坐在地上。

     他新設的獸夾咬住了她的小腿,血流得很多。

    那個女人很年輕,大概才二十來歲,跟李諾爾一樣,也是個二轉子(漢人與白俄的混血兒)。

     她身上穿得很少,隻有一件皮制的背心,敞着胸,露出了雪白的手臂與高深的乳溝,裸着大腿,隻有一塊布遮住了下體。

     金黃色的頭發,高鼻梁,倒是黑眼珠。

    它的身旁還放着一具木橇,橇上堆着七八頭雪狼的體,與一根短短的組木棒,看樣子正是山中的獵戶。

     她的雙手在撥弄那具獸夾,但因為經過杜英豪動過手腳,所以打不開來。

    看見杜英豪後,她顯得十分訝異地道:“喂!你是漢人嗎?” 杜英豪一聽她說的漢話,點點頭道:“是的,姑娘是怎麼了?” “我是山上的獵人,前兩天過了一群雪狼,我沒趕上,不知怎麼它們又回頭來了,我好高興,追着打了一批,不小心碰到了這具獸夾。

    ” 杜英豪隻有裝傻道:“你自己裝的獸夾,怎麼會不小心踩了上去呢?” 那女郎卻道:“我才不用這玩意兒呢!這鬼東西不知是誰裝的,不但不止标志,而且還裝在道路上,我找到他,非給他一頓棒子不可。

    喂!漢人,你幫我把這個圈子去掉好嗎?” 杜英豪一聽心中連連叫糟,這個陷阱雖然沒有害到王月華等人,但受害者仍然是個無辜的人。

     圈套是他改裝的,他自然知道如何撥弄,幾下子就打開了。

    那女郎比他還健壯,立刻跳了起來,若無其事地道:“謝謝你!漢人,你有沒有酒?” 杜英豪當然有酒,就挂在身邊皮袋上,他取下交給她。

    女郎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杜英豪倒是吓了一大跳,這是最烈的燒刀子,連最能喝酒的男人,也隻能小口小口的飲,她卻大口地灌。

     不過,那女郎卻沒有喝下去,她對着自己腿上受傷的地方,大口的噴了上去,然後解開衣襟,想找塊布來擦拭的,但她身上刮隻有那一件無袖的皮裘,以及下體那一點小小的黑布,她略頓一頓,就準備去解那塊像是短褲的黑衣了,杜英豪忙道:“姑娘!我這兒有布。

    ” 他身上的布,隻是一件内衣而已,剛才已撕了一塊,包紮自己的腿傷,剩下大半件破衣,他沒穿上去,胡亂塞在腰裡,這時忙取了出來,先撕了一半道:“姑娘,你躺平了别動,我來替你弄。

    ” 杜英豪跪下在她腳旁,若那女郎已開上了眼,敞開了胸腹,體态之美,是他從所末見的;因此,他的心已極烈地跳了起來。

     她的腰肢纖細,膚如白脂,腿修固有緻,甚至于臉部的輪廓,都美得不可方物;更因為她躺下的姿勢與社英豪此刻所處的位置,連那一塊布角所遮掩的部位,都由于邊角掀起之故而隐約展現。

     斯時,斯景,我們的大英雄原不是柳下惠,也不是木頭人,豈有不動心哉。

     不過,他的眼光由左腿上掃下來,殷紅的一片血迹與十幾個鋸齒咬出的傷痕,卻又使他觸目驚心;尤其這些是由于他造成的,更便杜英豪心中充滿了愧疚,因此,他連忙端正了心神,細心地把血水擦去,又用所擄的刀創藥,倒在每一個傷口上。

     藥很好,那女郎很舒适,長長地籲了口氣,居然平撐起身子,斜坐起來問他:“漢人,你的藥真好,又涼又舒服,此我們獵人所用的還要好呢!這叫什麼名字?” 杜英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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