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卷 第 六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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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司馬倫接受下來,就是真的想給皇帝一點顔色看看,争上一番了,他或有此心,現在還沒有到時間…… 若是他退而不争,對他的威望則是一重打擊,剛才出頭來争,就成了虎頭蛇尾。

    毫無意義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領導地位将受影響,他出頭争時,那些親王都表示了支持,多少也是一番表明立場之意,自己若一退就完了。

     正在他十分為難時,綠珠開口了。

     這個小女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經作為他們權利鬥争的象征與争執點,嬌媚一笑道:“陛下跟王爺都是一家人,怎麼會有争執呢?而且根本也用不着争,整個天下都是他們家的呀!” 巧妙的一句話,解了司馬倫的困境,使他如釋重負地道:“綠珠,你說得對,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可争的? 再說,我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去跟皇帝争!” 趙王說了這話,皇帝若不再作表示,就是有意偏袒皇族了。

     因此他笑笑道:“王爺,禦妻。

    你們争來争會都是空的,綠珠是石尚書的寶貝,他既不得出讓,也不會送給你們那一邊的,倒是我們打擾半天,該走了。

    ” 接待皇帝這種貴賓,自然無須客套。

     他說要走:你也不能多留他一會兒。

     倒是他臨走前借石崇自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也向兩個人宣示,帝權是我的。

    不會給誰你們也争不去。

     皇後固然明白這是适可而止的時候;趙主司馬倫則無意作這種口舌的争執,反正他的态度也表示過了,彼此是一家人,隻有互相幫助的份,不必叫别人占了便宜去。

    更暗示那些皇族親王,王室一家,要大力支持他。

     皇帝與皇後走了,石崇算是松了一口氣,他雖然喜歡權勢,好争面子,而今天卻風光十足,但是這種貴賓,倒是不歡迎常來。

     尤其是宴會開始不久,皇帝就請他過來。

    倒是賜了他一個座兒,頻頻垂詢,所問的内容全都是關于筵席上的。

     例如這是一道什麼菜啦?如何烹調啦?那是什麼擺設啦?價值如何啦?他自然不能不回答。

     便每報一次價值,皇後必咋舌歎道:“尚書真是豪華! 這些寶貝,哀家别說是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 一連幾次,石崇都隻有哦着。

     最後他忍不住回了一句:“娘娘可能是很久未曾歸甯了,否則必将見識到許多希罕的東西。

     刻下帝都之間,最大的一家就是王家,而國丈第則是賈氏之長,天下之最,均齊集于此。

    ” 這等于是頂撞回去了,皇後自然很下不了台。

     她的原意是想在皇帝面前,揭示一下石崇的奢華已逾于帝王,但沒想到自己的母族也是同樣的浮華。

     皇後自然感到很沒趣,連皇帝也讪然不是滋味。

     但這場沒趣是皇後已引來了,不能怪石崇無禮,于皇帝在私心之内,還感到很痛快。

     他在深宮之内也感到賈氏一族的無形潛在壓力,因為他們的勢力太大了,大到已能左右朝廷的決策推行。

    賈氏再與王氏結合,壓力更為強大了。

     朝廷上重要的職務,賈氏一族着落不多占去了一半,王氏一族也極為可觀。

     皇帝在日感孤立之餘,隻有悶聲不響。

    盡量地加重外姓的權力以為制衡,石崇就是其中的一個。

     至于王渾,他雖也是王氏一族,但卻不是他們的近支系族,更不是靠家族的力量而起來的。

     所以,他在長安,是反王氏勢力領導者,也是反賈氏勢力的領導者。

     王渾的強大,是得力于石崇的支持與扳倒了王恺。

     王恺的身居相位,自然是王氏一族的族長,但是他自大好利又自私,再加上軟弱與無甚魄力,連王家的子弟們都不大支持他。

     所以他在找石崇的麻煩時,司馬子明乘機聯絡了王渾,整掉了王恺,使王渾登居的相位。

     皇帝提拔王渾,一則是因為王渾手中有實力,而且頗為可觀。

     再則也是因為他姓王,雖非直系,到底也是支族,他起來可以減低緩和王氏家族的反對,也增加了王氏與賈氏聯合磨擦,王賈氏不緻走得那麼近。

     皇帝的措施很正确,隻是沒有想到一件事這件事表面上看來是全無影響,骨子裡卻對朝廷的權力鬥争影響至巨那就是司馬子明之死。

     石崇為了要得到綠珠,司馬子明的權力日漸膨脹,怕自己會被司馬子明取代而先下手為強,而且陰謀殺了司馬子明。

     如此一來,王渾與石崇的連結,因為少了一個最後的策劃人與執行者,變得軟弱而無力了。

     皇帝的原意是想王渾能打擊一下王氏家族的。

     那知王渾一上台,還表現得頗為氣勢,等到石崇一回朝,反而沒什麼魄力了。

     皇帝不明究裡,心中未免失望,因此,才把自己的這些叔伯兄弟找了來,也是争權争得最熱切的人。

     帝室如果靠自己人來支持,那是飲鸩止渴,十分危險的事。

     便是當夷族勢力日張時,他不得已,多少也得作個準備,當權力分散時,皇帝知道隻有多幾個掌權的人,才是最安全的辦法。

     因為握權的人,絕不肯輕易放手,也不肯屈居人下,當這些人互不相讓時,皇帝才能控制他們。

     今天,他一直在聽皇後批評石崇奢侈、浮華、浪費,知道皇後犯了小心眼,看不過有人壓倒了她的娘家。

     所以隻微笑不語,心中卻希望石崇能反擊一下的。

     果然,石崇反擊了,而且是很有力的一擊。

     皇後神色顯得很不自然,皇帝臉上雖也擺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心中卻實在得意至極。

     最後,終于忍不住道:“禦妻,長安數望族,無能勝過你們賈家的,你卻一個勁兒的誇說人家的好,那又是何苦來呢? 知道你家狀況的,不會道你謙虛,反而說你小心眼兒,看不得人家有錢,不知道你家底子的,則徒見你家寒酸。

     我們今天是來做客的,客人當然有客人的本份了,而且,你身為國母,尤不可失儀才是。

    ” 這是當面訓斥了,自然使皇後狠下不了台,頓時窘得面紅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她做夢也想不到皇帝會在她受窘之餘,落井下石,再加上這一句話。

     在這種情形下,她當然不能來個拂袖而退的,不管她母族的勢力多大,帝室的尊嚴總是要維持的。

     她如當衆失儀,她娘家的人也無法支持她。

     因此隻有低下了頭。

     皇帝笑笑又道:“禦妻,這不是朕不支持你,朕既為萬民之尊。

    處事說話都要公平,是非尤當分明。

    ” 卿家也是一樣,有很多次,卿家當着巨子們也常批評朕的不是,朕還不是虛心接受了? 身為人主,當有接受批評的雅量。

    ” 這才是皇帝的真正的目的出一出平日受壓制的氣。

     在宮中,皇帝常召集重要大臣商讨國事,這雖非朝廷大殿之上,屬于私下的商榷,但卻非常具有權威性。

    凡屬全國性的重要政策,差不多全是這種會議上協商好了,再在大殿上明令宣布。

     因為皇帝诏令的宣示,代表了皇帝的治權與尊嚴,不能容人反對或是被駁得體無完膚。

     所以皇帝在宣诏前,必須深思熟慮,先将各方面都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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