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卷 第 九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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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夜深,司馬子明和綠珠兩位年輕人卻是來得很快,而且衣着整齊,證明他們還沒有就寝。

     石崇乍見這一雙壁人并肩來到屋中時,心中雖然不痛快,卻也無法不承認,這實在是很适合的一對。

     天造地設,若把他們分開,無異是很殘忍的事。

     但是,當他又見到了綠珠的美豔與玲珑勻稱的胴體,雖在绫羅衣服的包裹中,仍然散發着無比的動人情态與扭力時,内心又是一陣激蕩。

    把她争取過來,擁抱在懷中的欲望,更為強烈了。

     這個女人無疑可以稱為尤物,因為她的美麗,使男人一見就能失其所以,激起占有的欲望。

     連萬能都是一樣目不轉睛地望着她。

     綠珠卻落落大方地向石崇行了禮道:“大人召見,不知有何谕示?” 石崇鎮定了一下動蕩的心神,笑笑說道:“沒什麼,這幾天都沒有看見你們,故而找你們聊聊……” 然後又朝司馬子明笑道:“子明,你這小子也太不像話了,有了伴兒就忘了老子,幾天也不來看我!” 司馬子明道:“大人可怪錯孩兒了,孩兒每天都到大營來訪安的,隻是門上的護衛說大人福體欠安,不得打擾,孩兒才沒有再來驚擾。

    ” 他的确是每天都來問候一下的,門上也确實那樣回答他。

     他明白石崇的心意,所以也沒進一步要求,更明白石崇沒什麼大病,否則就不會下令繼續行軍了。

     石崇有點讪然地道:“我隻是感到有點疲累而且,沒有什麼大病,而且也不敢耽誤了行程。

     我想早日回到長安去,這一路上的行軍,事務都要你費神照料,所以才不想再要你為我操心而巳。

    ” 兩個人都說的是鬼話,但彼此都心照不宣,誰也不去說破而已。

     司馬子明笑問道:“大人的精神好多了。

    ’” 石崇道:“是啊!對了!于明,這是嶺南的驿丞萬能。

     他不僅能辦事,而且還精于歧黃針炙之術,剛才為我紮了幾針,使我的身子為之一爽。

    ” 司馬子明道:“哦!萬大人倒是博學多才。

    ” 萬能忙打躬道:“萬能參見少将軍,不敢當少将軍謬贊,卑職隻是為特使大人稍盡綿薄而己。

    ” 石索道:“萬能,你也别謙虛了,本爵雖沒什麼大病,可是你一針之後,精神全為之一振,可見你是真有點本事的。

    子明,我看他很有點本事,所以打算叫他跟我們一起進京去。

    ” 司馬子明道:“萬大人,這倒是要恭喜了。

    京師的達官顯宦,差不多全有些腰酸背疼的小毛病,你的針炙手術,到了京師必可大行其道,深受歡迎的。

    ” 萬能很會做人,連忙道:“少将軍多提拔。

    ” 石崇笑道:“萬能,你要想飛黃騰達,找這小子倒是對了,他在長安認得的大官們可多着呢!比我這個做老子的還吃得開。

    ” “大人言重了,孩兒隻是沾着大人的福蔭而己。

    ” 石崇道:“子明,别跟我來這一套了,聽說上次你到京師去領旨時,拜訪了幾個大員,他們都是開中門迎接的,我可沒這麼大的面子。

    ” “那是沾了王大将軍的光,每次拜會都是他帶了孩兒去的,人家迎接的是他。

    ” 石崇道:“這倒不見得,王渾雖然拜了大将軍,他的人緣卻并不怎麼樣,他們歡迎的是你。

     尤其是贊說你把滴酒不沾的王恺也灌醉了,更是認為你了不起。

     你記不記得咱家拜旨受命時,咱們奉旨在命的欽差吳大人,他在荊州跟咱家談了一夜,談的多半是你,他說皇帝對你也十分的好奇呢! 尤其是這次出使交趾,使命順利地達成不說,連帶地也把王恺的丞相給弄垮了,更是了不起。

     這次班師回長安,你一定是最受注目的少年将軍。

    ” 石崇今天出奇的和氣,居然對幹兒子贊不絕口,這是一種反常的現象。

     石崇是個吝于捧人的人,隻有在想要除去的對象前,他才會誇獎對方。

     誇獎的目的,無非是使對方消除敵意,放松了戒備,然後他才能粹然猛擊,一下子把對方擊倒。

     司馬子明對石崇的了解很深,對這種突然的改變,應該是有警覺才對。

     隻可惜他太大意了,再者,石崇生了他幾天的氣,固然是石崇自己在無理取鬧,但是司馬子明心中也不無内咎。

     石崇是為了綠珠而生氣。

     而綠珠卻是自己的侍妾。

     照當時的習俗而言,妾侍是一種财富而已,像奴仆一樣,可以轉贈,可以賣的,也可以下堂求去。

     隻不過綠珠不同,她不是司馬子明的财産,她是自由之身,更還是一項特殊工作的行使監督人。

     她固然沒有入堂求去的權利,但司馬子明也無權把她轉讓給誰。

     她自己不會移情看中石崇,也不可能改适石崇,司馬子明當然不能、不敢也不肯把她獻給石崇。

     這一點,他們三方面都很清楚,但石崇因此而發怒、生悶氣,卻使司馬子明心中很不安。

     因此,石崇态度的改變,司馬子明心中實在太高興了,也太感激了。

     石崇的一切,固然是他所幫忙造成的,但石崇的财富,卻是很早以前就名甲天下了,而他的确是石崇一手撫養提拔起來的。

     沒有司馬子明,石崇固無今天的地位,但仍然有用不完的财富,有着足夠的地位。

     但沒有石崇,他此刻是什麼,卻難以想像了。

     司馬子明并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對石崇,他心中仍有着一份難以忘懷的感情與一份恩情。

     石崇對他,不能說不好,好得超過了一個父親對兒子。

     千萬的金銀,在他手中任意支配,千百名士卒,交給他手中任意地指揮,對他的行動不聞不問,付予十分的信任。

     到頭來,固然是石崇得利,使财富又急速地增加,但石崇冒的險也很大,等于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了他。

     司馬子明做的很多事,看起來是為了石崇,但既非石崇的授意,也不是出自石崇的請求。

     他也不是真正為了石崇才去做的,他隻是為了自己的興趣。

     正如一個小孩子,在别人果園中偷摘了水果,拿回去獻給父母一樣。

     父母并沒有要子女去偷盜竊取,小孩子在偷摘水果之時,更沒有想到是為了孝敬父母而為。

     那隻是滿足一種竊取及占有的刺激與沖動而已。

     這兩天,司馬子明整天伴在綠珠的身側,享盡了愛情的甜蜜,但也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與不安在内心裡滋長澎湃,那是對石崇的歉疚。

     他希望石崇能夠想通了,諒解這種情況。

     他不能将綠珠轉獻,因為他沒這個權利,至于他若是有了權利的話,他會不會那樣子做呢? 司馬子明沒有去考慮那個問題,也不必考慮這個問題。

     現在,石崇能解開這個僵局,他把笑容重現在臉上了,這實在是太好,太令人高興的事了。

     在感激之餘,他忍不住流露了幾句心聲:“大人太誇獎了,孩兒的一切,俱出自大人之賜,若有榮耀光采,也是都屬于大人的。

    ” 他說這話的态度極為誠懇,聲音卻有點哽咽,那表示了他心中的激動與高興,石崇也相當的感動。

     可是眼光掃到了綠珠的如花笑靥,他又變為憤怒了。

     “小畜生!你居然還知道感激,老子把你從一個流浪街頭的孤兒,提拔到今天的地位,将你認在膝下。

     老子将來的所有一切,都要交給你,這是何等深的恩情,你卻完全不知道如何感恩圖報……” “老子看中了這個女人,你也敢來搶?” “雖然她是交趾女王遣來的使者,但你是王夫,自然有權可以作決定的。

    ” “隻要你肯,你必然會想出辦法的。

    小畜生!連一個女人都不肯割舍,這難道就是你的孝心嗎?” 石崇在心裡不斷地咀咒着,表面上卻和藹可親。

     他叫他們坐了下來,指着那一盤荔枝,笑着道:“來! 嘗嘗看!這可是難得的,此時此刻,普天之下,也隻得此一鮮果,連神仙都沒那個福氣呢!” 司馬子明倒是知道此物的珍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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