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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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故意裝糊塗呢?方豪不過以我為進身之階而已,他真正所關心愛護之人,會是我麼?” 雲振天當然看得出,在與方豪的情愛方面,是雲素素後來居上,占了優勢,但因不便插口,遂岔開話頭道:“施施,方豪太神秘,武功極高,對蘇州府,甚至奉旨辦案的京中爪牙,都有強大影響力量,你的看法如何?你希望他是人是鬼?” 雲施施豪不掩飾地,率然答道:“他不單利用我,并有點傷害到我的自尊,故而,起初我希望他是鬼,好和他放開手兒,鬥上一鬥……” 雲振天聽出他語意未了,遂一面猛抽旱煙,一面靜等雲施施再說下去。

     雲施施妙目之中,神光微閃笑道:“但經過在院中陪爹爹坐了半夜,吹吹晚風,看看星月,想通了我‘施施’之名所蘊妙谛,心頭突然清涼下來,如今,我希望方豪是人!” 雲振天道:“說個理由我聽!” 雲施施道:“有兩大理由,一個為公,一個為私,方豪倘若是人,必是個頂天立地之人,多了他,對于民族複興的大業有益!” 雲振天點頭道:“好,為公的理由,冠冕堂皇,為私的呢?” 雲施施揚眉道:“因為雲施施是強者,即令愛海興波,情天生障,她隻會移情報國,不會飲恨殉情,但素素不然,她太多愁、太善感、太柔弱、太癡迷,我恐怕她萬一發現方豪是鬼,是個殘惡無比的大厲鬼時,會會受不住這等打擊。

    ” 雲振天聽得一面暗挑拇指,一面卻低低歎了口氣。

     挑拇指之故,是贊許雲施施雖然太嫌剛強,但卻磊落光明,重人輕己,一心愛護妹子,不愧是個作姐姐的風範。

     歎氣之故,則是歎息雲施施由于剛強太甚,有欠精細,竟對自己的同胞小妹,了解得仍嫌不夠透徹。

     雲施施瞟了她爹爹一眼道:“爹,您歎氣則甚?夜風寒重,要不要喝口……” 她這“要不要喝口酒兒”一語,尚未說完,已妙目凝光,與雲振天同時把四道眼神,投注廟門方向。

     雲施施當然是有所聽聞,她遂不單看,并且叫:“廟外是誰?是焦大叔麼?” 廟門外,一聲低沉冷笑,有人發話答道:“不是焦大,我是焦二!” 雲振天一聽是生人的語音,立刻皺眉站了起來。

     廟門外,有人走進,隻有一個人,卻把雲施施看得怔住了。

     因為這個人簡直太像焦大,也是那麼高,是那麼瘦,連眉眼口鼻的配合位置,都差不多,但細看之下,仍有分别。

     焦大平時不苟言笑,隻是比較深沉,這焦二卻不是深沉而是陰沉,陰側側地,寒着一張馬臉的,白袍飄拂,長發披肩,絕似從陰曹地府中,逃出來的一名白無常鬼。

     雲施施是因對方太像焦大,看得有點奇,但雲振天卻臉色立變,顯得有點驚! 他搶先兩步,向焦二一抱雙拳,發話道:“ ‘活無常’焦二?昔年名列‘陰山三煞’,如今業已官居紫禁城供奉,禦前行走的‘大内三兇’之一?” 焦二一陣懾人心魂的陰森厲笑起處,把目中碧瑩瑩的兇芒,盯着雲振天,點頭說道:“雲班主,高!你不愧經南闖北,久走江湖,居然看得既多,聽得也廣。

    ” 雲振天道:“焦朋友不在大内享受富貴榮華,遠來姑蘇何事?” 焦二獰笑道:“翠雲班逆謀已顯,皇上派‘十二玫瑰’暨曾慕秋出京辦案……” “十二玫瑰”之名還好,但“曾慕秋”三字,卻使雲振天聽得心中一緊! 他當然知道曾慕秋是自己大女兒雲翩翩的夫婿,也知道曾慕秋不是正人君子,而是個名利之徒! 他心中一緊之故,是因雲翩翩以身事敵,犧牲自己,為的便是刺探機密,作些有利于光複大業的策反工作。

     雲翩翩策反不了,感化不了曾慕秋,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她對曾慕秋的行蹤任務,決不緻一無所知。

     這次曾慕秋奉旨出京,對付翠雲班,雲翩翩為何毫無密報傳來?會不會她已失去自由?甚或業已…… 常言道:“骨肉連心”,雲振天心中突生大女兒的不吉之兆,怎會不形于神色? 焦二繼續說道:“皇上深知雲班主是名門之後,大有将才,生怕‘十二玫瑰’和曾慕秋難奏事功,才要我走趟江南,密為接應!如今,翠雲班雖已解散,雲班主夫妻父女,卻是欽命要犯,必須随我入京,面聖交差,你是乖乖束手就縛?還是……” 一語未畢,人影電閃! 雲施施出手了,挺身進步,一拳猛劈天靈,用的是她所精“霹靂拳”中的淩厲絕學“天鼓當空”。

     焦二哂然冷笑:“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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