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遠銜恩命到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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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愁自知要是撞上了倭寇全船上下都要遭殃。

     海上風雨漸大老弱婦孺都躲到了棚下隻剩下一幫老苦力在那幹活。

    崔風憲頂着細雨親來掌舵幾次回頭去看船尾那幾隻朦胧黑點卻始終不曾離去仍在後方緊追不捨。

    他提起了大嗓門喊道:“老林!老林!” 那老林從艙下爬了出來喘道:“二爺怎麼啦?”崔風憲指着後方的黑沉船影臭罵道:“混帳東西都什麼時候了你們怎還敢矇混?給我出力劃!” 老林歎道:“二爺您别老是罵人咱們船上的貨太多啦弟兄們便算拼掉老命那也劃不快啊。

    ” 崔風憲的船本是商船此行過來煙島雖說是來拜壽提親的順道還是載了些貨品來賣。

    瓷器、銅錢、絲緞應有盡有全是東瀛、琉球各地商人預定的無奈船貨載得滿了吃水過深難免走不快。

     崔風憲情知如此隻得歎道:“你***廢話少說老子親自下去劃吧。

    ”腳步未動便給老陳攔住了聽他勸道:“二爺别做這些虛功了。

    倭寇的船又輕又快咱們的船卻是又重又笨劃不過他們的。

    ” 崔風憲皺眉道:“那你想怎麼辦?” 老陳咳了一聲附耳道:“咱們咱們把貨扔了吧” “放屁!”聽得屬下獻計崔風憲卻是氣急敗壞狂怒道:“老子為了這趟出海整整向人家借了八千兩銀子!你要我把貨扔了我拿什麼回去見我那口子?幹脆殺了我吧!讓我給倭寇宰了幹淨!”老陳、老林齊聲苦笑:“二爺這也不行那也不好你要咱們怎麼辦?難不成坐以待斃麼?” 此時倭寇窮追不捨時候一長定會追上來。

    崔風憲回過頭去眼見朦朦黑點益逼近蓦地起狂來喊道:“他***!咱們抄近路吧!” “抄近路?”老林老陳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崔風憲翻開了海圖豪聲道:“瞧!這煙島不就在‘苦海’東南?咱們何須繞遠路乾脆直直闖過去吧!” “什麼﹖”老陳大吃一驚顫聲道:“二爺您您要穿越苦海?” 崔風憲喝道:“正是!這幫倭寇不就是要錢麼?咱們賭上了性命不信他們還敢追來!” 此時衆人望煙島而去卻不幸誤入苦海。

    按着平日的法子便得先折返西行待得遠離濃霧後隻消沿著苦海外緣來走自能平安抵達煙島。

    可要有人能鼓起勇氣一舉乘風破浪穿越危機四伏的“苦海”幾個時辰内便能到達煙島。

     煙島是魏寬的勢力倭寇若要駛近便會遇上魏島主的艦隊自然有所忌憚。

    隻是這苦海又稱“謎海”其中的漩渦暗流、暗礁黑石可說不盡其數萬一還沒給倭寇抓到大船便已觸礁沉沒那可如何是好?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老陳老林對望一眼想起倭寇窮追不捨自是渾身抖。

    崔風憲豪氣陡蓦地狂喊一聲:“還想什麼?兩害相權取其輕此時隻能行險了!”當下把舵奮力打橫轉向東南急航。

     老陳、老林互望一眼二人雖覺不妥卻也想不出别的救命法子隻得挂起滿帆朝向苦海深處而去。

     此時風勢由西而來煙島又在東南方船身一旦借到了風力真如飛也似的破浪而去。

    此時衆船夫聽說了消息自是惶恐不安。

    兩名婢女不知苦海的來曆便緊挨著崔軒亮聽他在那兒胡說八道那徐爾正什麼也不管了隻躺在竹椅上雙眼半睜半閉就當自己誤上了賊船渾不知是死是活。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這處海域越向深處風浪越高除此之外尚且有濃霧礁石海流更是湍急危險此時崔風憲闖入苦海賭上的不隻是自己的駕船本事還賭上了敵人的膽子看這幫倭寇不過是要錢而已未必有膽來追。

     一片乘風破浪之中海船越駛越快霧氣卻也越來越濃轉眼間海浪加大濺上了甲闆弄得衆人頭臉全濕。

    崔風憲大聲道:「老陳!那幫倭寇呢?追來了麼?」 老陳趴在船舷勉力朝後去看喊道:“沒瞧見他們的船!” 衆人松了口氣崔風憲則是嘿嘿冷笑自知越是貪财之人膽子越小這倭寇說到頭來還是不帶種的東西。

    正得意間猛聽“嗚嗚”海螺聲響起正是從後方遠遠傳來衆人大吃一驚急忙回頭驚見濃霧深處現出了大大的黑影敵船竟也挂滿全帆捨命來追。

     嗚嗚嗚嗚霧氣破散水氣深處露出了兩隻巨大黑影依稀是敵船的艦已然乘風破浪而來。

    崔風憲驚得呆了老陳、老林也是看傻了眼忙朝著艙下弟兄大喊:“倭寇來了!大家快出力劃啊!” 船艙下人人奮勇、個個争先便又把距離拉開了。

    崔風憲也是緊掌船舵盼能讓船身加奈何商船載滿了貨怎也駛不快忽然間甲闆上傳來大聲驚呼:“二爺!二爺!快看他們的船啊!” 衆船夫喊聲凄厲好似見鬼一般崔風憲嘿地一聲忙轉頭去看這一望之下卻也是矍然一驚。

     敵船穿破濃霧已然逼近了視線之中但見對方的船頭裝飾極為古怪船正前懸了一隻巨大青銅獅頭血盆巨口圓眼獠牙濃霧中猛一瞧去宛然便是一張鬼面具直吓得兩名婢女高聲尖叫道:“鬼船!鬼船!” 崔風憲雖驚不亂霎時提聲吶喊:“老林!加快船!” “他***!大家拼了啊!”老林提聲吶喊下艙裡氣喘籲籲人人都拼出了老命卻在此時霧中再次傳來嗚嗚海螺聲深沉悲郁似在喝令己方停船徐爾正全身軟顫聲道:“震山怎麼辦?咱們要停下麼?” “老林!”崔風憲提氣怒喝:“别理他們!快劃!快劃!” 嗚嗚海螺聲聲催促益逼近對方随時都能趕上。

    崔風憲嘿地一聲自知已到最後關頭了。

    他把舵交給了下屬便行到了桅杆旁使勁一扯竟把甲闆掀開了。

     甲闆下寒光閃閃放滿了兵器或是“抓槍”、或是“海索”其餘更有無數刀槍劍戟全是當年“三寶公”傳下的兵器。

     徐爾正滿心懼怕顫聲道:“震山這這些賊人不過是要錢咱們咱們乖乖交出去就是了何必拼老命呢?”崔風憲咬牙道:“大人您忘了麼?倭寇不隻要錢而已他們還會搶人哪!” 徐爾正喃喃地道:“搶人?你你是說”崔風憲指著兩名婢女大聲道:“大人忘了麼?船上有女人啊。

    ”徐爾正醒覺過來這才想起自己還帶同兩名丫嬛上船顫聲便道:“你是說這幫倭寇會會” 崔風憲面露不忍之色道:“倭寇比之畜生尚且不如。

    一旦抓到了女子都是幾十人輪着上咱們若不反抗便得把她倆交出去大人您忍心麼?” 徐爾正聽得渾身冷喃喃便道:“這這朝不保夕的年頭有時有時咱們也沒辦法” 崔風憲聽他說得涼薄自私登時沉下臉來森然道:“大人您可曾想過為何咱們漢人會給異族統治五百年?”他見徐爾正口唇喃喃答不上話霎時轉過身來面向衆水手厲聲道:“三寶公麾下聽了!” “三寶公”聖号一出衆船伕深深吸了口氣人人都靜了下來。

    崔風憲從甲闆底下取出了一柄刀怒吼道:“海上無王法!拳頭便是咱們的辦法!永樂諸部!為保婦孺安危你我今日需得舍去性命與倭寇決一死戰!” 刷地一聲崔風憲抽出了“三寶公”贈來的匕揚威示衆。

    衆船夫胸口喘息蓦地了一聲喊人人上前争搶兵器竟都等着奮勇殺敵了。

    那崔軒亮見一衆叔叔伯伯熱血沸騰便也抄起了一柄單刀滿面雀躍中自也想當個護花使者了。

     強将手下無弱兵崔風憲昔日在“三寶太監”麾下帶兵大風大浪見慣了真要遇上了倭寇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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