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釜底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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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梢子微揚,衛浪雲毫不示弱的道:“樂意奉陪!” 于是,齊剛雙目倏寒,沉猛的道:“這一陣,該誰出場?” 齊剛身後,左面的“天皇殿”殿士中,那滿臉橫肉,相貌粗陋的“反手絕刀”苟熒也已應聲走出,他先朝齊剛躬身為禮,然後,朝着這邊,用左手指了指猶在喘着粗氣的皮四寶,聲如雷鳴般道:“滾出來,皮四寶,老子要挑你這個活王八試試手!” 呆了呆,皮四寶不由頓時大怒,他怪叫道:“咦?咦?你他媽拉個巴子是想撿這現成便宜呀?你這狗操的野種,你當皮大爺就不能再收拾你麼?” 苟熒猙獰的大笑:“皮四寶,你他媽不要大呼小叫,老子在行道的時候,你還賴在你師母胯下聞腥呢,給老子來這一套你是白饒,是你媽人生父母養的,就上來挨刀,你要含糊了,自己一頭撞死也好!” 亂發蓬豎,斜眼變青,皮四寶暴跳如雷:“苟熒,放你媽的狗臭屁!你在大爺面前賣老?簡直笑掉你家皮大爺的這兩顆龅牙!大爺含糊?含糊你那根驢鳥!好得很,你既是活膩味了,大爺要不成全你便叫對不起你早已上道的列祖列宗,你候着,你爺這就來招你入土了!” 一側――一 衛浪雲搖搖頭,低叱:“四寶,你給我呆在那裡!” 口不關風,唾沫橫飛,皮四寶憤怒如狂的叫:“不,少主,我今天非剝了那頭瘟豬的皮不可,我要試試他那‘反手絕刀’到底能不能啃了我!” 猛然大吼,赫連雄火了道:“混帳,你給老子好好站在那裡!” 皮四寶立即垂手低頭,噤若寒蟬,但仍是滿臉怒色,咬牙切齒,似是恨不能生啃了那苟熒! 這時,苟熒越加狂傲嚣張,他放肆又得意的道:“姓皮的,你想賣命還有人把着不讓你賣呢,你這條狗命雖說賤,但也吃人牽着鼻子走,你便甘願死,卻亦沒得這個自主之權哪!” 冷冷的,衛浪雲道:“苟熒,皮四寶方才力戰而回,體能未複,你就想趁火打劫,乘人之危,你這張臉還像張人的臉麼?” 突然面色大變,苟熒咆哮:“衛浪雲,你要教訓我還差了把火,怎麼着?不大服氣?你可代他出來較量較量呀!” “呸”了一聲,衛浪雲不屑的道:“就憑你,我的兒,你還是哪裡高到哪裡吼吧,要和我動手,姓苟的,你恐怕連個邊也不夠沾!” 勃然大怒,苟熒吼道:“甭空吹大氣,衛浪雲,你他媽有種就出來!” 人影-閃,馬天行大步踏出,宏聲道:“和衛少主比劃,你是注定的要栽,老苟,你委屈點,就讓我陪你玩一玩,走兩趟吧!” 雙目如火,紅絲滿布,苟熒叱道:“你是誰?” 馬天行哈哈一笑,道:“‘六指神通’馬天行便是你爹!” 臉孔兇惡狠毒,苟熒厲聲道:“你是皮四寶的副手?” 厚厚的嘴唇一翻,馬天行道:“怎麼?還怕侍候不了你?!” 額際青筋浮突,鼻孔箕張,苟熒咬牙道:“滾回去,姓馬的,去換一個像個人樣的角色來,你他媽算是個什麼東西?豈配與我苟某人動手!” 寬大的臉腔越發赤紅鮮亮了,馬天行用他那隻生了六隻指頭的右手點着對方,憤怒的道:“别在這裡裝你娘的人熊,姓苟的,你以為你是什麼?拆穿了半個鳥錢不值,若非你爹我閑着手癢,便憑你,還真不值我來一鬥,可笑你尚自認自已攀上了天麼?” 他們倆人在一争一吵,衛浪雲卻不禁有些憂慮了,他舐舐唇,低促的詢問赫連雄:“大哥,馬天行成麼?” 沉着臉,赫連雄愠道:“誰知道?我正在琢磨着該派誰出去,這小子就自行頂了缸,簡直魯莽毛躁,混帳之極!” 衛浪雲猶豫的道:“苟熒武功強悍,心黑手辣,是邪道上的一流人物,馬天行的技藝雖然亦是夠猛,但隻怕腦筋不及人家轉的快,大哥,我看還是叫馬天行回來,另外再派個人上去替他!” 重重吐了口氣,赫連雄咬牙道:“不成,兄弟,這一召他回來,豈非顯示着馬天行的低頭軟弱?如此措施,不但馬天行尊嚴掃地,連我們也同樣面上無光了!” 連連搖頭,衛浪雲道:“但大哥,這至少總比栽了跟鬥送了命來得好呀!” 緩慢卻堅定的,赫連雄道:“為了争口氣,為了維護威嚴,兄弟,便是栽了跟鬥,送了命,亦隻好如此了……” 怔了怔,衛浪雲喃喃的道:“也罷……” 此刻,場子裡-一 苟熒已自背後抽出他那柄纏了紅綢的鋒利鋼刀,他慢慢退後三步,狠辣的咧嘴笑道:“不是我硬要宰你,是你自己送死,并非我愣要剮你,是你自家不識進退,姓馬的,你認了吧!” 手中的“九環刀”微斜,“嘩啷啷”的金鐵震抖聲響清脆的揚起,馬天行面色如常,粗狂的道:“去你娘的那條腿,要幹就幹,還在那裡咕哝些什麼邪兒?你甭替你爹擔心了.我說兒!” 目光冷酷生硬,苟熒注定馬天行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道:“沒話說了?” 馬天行厚唇-嘟,“嗤”了聲:“你還不動?” 苟熒毫無笑意的-笑:“你這麼急着上道?” 馬天行狂笑道:“走着瞧吧,姓苟的,你看看是誰急着上道?!” “呔!” 一聲厲叱出自苟熒口中,有如憑空響起了個旱雷,而随着這聲叱喝,-抹寒光已掠向馬天行咽喉! 蹲身、側首、移步,三個動作化成了一個,馬天行的“九環刀”也在一片“嘩啷啷”暴響聲中猛斬敵人雙胫! 猝然淩空反彈,背朝馬天行,苟熒的紅綢綱刀蓦地換在左手,由下往上,飛快挑削! 斜掠,馬天行大喝着,刀光如雪,猛斬狂砍,兇悍反撲,而苟熒卻行動似電,彈躍穿閃,左手完全采取與衆不同的路數出招,一下由左往右,一會由下挑上,且大多數的動作都是背朝敵人,以一種怪異莫測的反手方式揮刀,其攻勢之淩厲迅捷,簡直已入化境,隻見刀如練,芒似電,藍汪汪的寒刃宛似已幻為-波波、一溜溜的流光碧浪,那麼洶湧澎湃,圍向對方! 于是―― 在十五招之後,馬天行也已險象環生,心浮氣喘,攻拒之間,可以看出遲滞緩慢多了! “皇鼎堡”那邊,自齊剛以下,每個人都流露出得意又振奮的神色,甚至連“鐵血會”方面的人馬也開始喝彩叫好起來,顯然的,他們全似隐約看見他們的敵人一-馬天行不久之後那種濺血橫屍的情狀了! 當然,局面的惡劣,“蠍子”這邊也是一樣洞若觀火的,有些沉不住氣的“蠍子”兒郎已經暗暗鼓噪起來,大有不顧一切,沖上去混戰-場的意思! 赫連雄回過頭來,向他的手下們狠狠瞪了一眼,勉強鎮壓住他們激怒,然後,他低促的向衛浪雲道:“兄弟馬天行挺不住了!” 衛浪雲咬咬牙,道:“救他?” 略一考慮,赫連雄搖頭道:“不行。

    ” 衛浪雲急道:“為什麼不行?” 沉重的,赫連雄道:“怕要落個背信毀諾之名!” 于是,衛浪雲默然了,他自是明白,武林中人,最重言諾,答應了什麼,便擠着賣了老命也要實踐諾言,否則,一旦失信,不僅會被天下同道看不起,就在江湖上也無立錐之地了-----那種尊嚴的喪失、名聲的玷污,是痛苦莫名的,甚至比千刀萬剮猶更要來得令人不可忍受……” 鬥場中,兵器的撞擊聲震得入耳膜發麻,火星四濺,刀光輝映得耀人的眼,苟熒突然單足拄地,連連飛旋,在飛旋中,刀揮如虹射電掠,逼得馬天行步步後退,瞬息裡,苟熒倏忽翻身,刀走偏鋒,“呼”的一彈由他脅邊反臂倒切,隻見血光立噴,馬天行狂嗥一聲,“九環刀”也已脫手墜地! 當“九環刀”落地的“嘩啷啷”震響猶未靜止,苟熒又猛的轉身,正面十九刀暴揮,馬天行的四肢分脫,頭顱抛空,甚至連他那粗大的身體也幾乎被斬成了一塊一塊,濃稠的鮮血混合着花花綠綠的肚腸,就像打破了一個南瓜似的,瘰疠流淌了一地,馬天行的腦袋則飛甩在三丈之外,還在地下骨碌碌的滾,但是,這時的馬天行,隻怕任誰也認不出他是馬天行來了! 一刹間,赫連雄面如死灰,周身在不可察覺的簌簌輕顫,他雙目圓睜,握拳透掌,僅從緊閉的牙縫裡吐出了兩個字:“好狠!” 衛浪雲也不由氣湧如山,雙目盡赤,他微微抖着聲道:“這畜生――他簡直把馬天行淩遲了!” 此刻―― 混身染血的苟熒倒提紅綢鋼刀,連正眼也不向地下分屍數處的馬天行看一下,他狂厲的大吼:“看見了?‘蠍子’的烏龜孫們?你們可看見了這就是你們為虎作伥,當人爪牙的結果!我叫你們橫,叫你們傲,如今你們還有什麼好神氣的?你們這群光會吹大氣唬人的銀樣蠟槍頭!” 在一陣死寂之後,突然,像瘋狂了一樣,皮四寶猛的推開了攙扶着他的兩名手下,往前沖出,口中凄怖的尖嚎:“老馬啊,你慢走,我這就把那狗操的野種來陪你上道-----” 赫連雄大吼:“站住!” 可是,也已來不及了,皮四寶已經搶出了五步之外! 就在這刹間,斜刺裡,一條烏黑閃亮的皮鞭已“嗖”的銳響有如一條怪蛇般飛卷而出,比閃電還要快,一下子纏住了狂撲中的皮四寶足踝,這條粗若兒臂似的皮鞭立即暴扯,于是,皮四寶便像斷線風筝一樣往回摔跌,“撲通”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個箭步,赫連雄兜胸拎起皮四寶,兜頭蓋臉就是四記大耳光,憤怒已極的咆哮道:“你這不知輕重,丢人現眼的東西,我打死你!” 他那巨靈之掌第五次正待揚起,一側,衛浪雲已急忙伸手攔住,他急促的道:“大哥,你瘋了?再打下去皮四寶能叫你掴暈,這是什麼時候?豈能動了三昧真火?” 一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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