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殘毒奇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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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蓦見房舍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他目光凝注在數丈外一座大岩石上,厲聲喝道: “什麼人!鬼鬼祟祟隐身不現,可不要怪震某出手了!” 南宮遠和李秋萍,看清那房舍走出的人,竟然是雲中一鶴之徒震山民,不知他離去七日後,為何又來這裡。

     隻聽那大岩石後,響起一聲長笑,飒然風動,躍出一個身穿黃麻及膝大褂,足着革履,臉上斑痕累累的大漢。

     南宮遠和李秋萍見到震山民的耳目那般靈敏,不禁暗暗佩服,付道:“他武功那麼高,怎麼不見走動江湖武林?” 震山民看清來人後,心中一震,随即笑道:“我以為是誰? 原來是捉鬼神使易天史兄。

    ” 李秋萍聞聽此名,心頭暗驚。

     原來這捉鬼神使是十餘年前,縱橫西北黑道一位武林高手,最近已極少聞聽此人,想不到今日再次出現。

     捉鬼神使易天史陰恻恻地一笑,道:“十餘年蒙受震兄夫婦關照,易天史畢生難忘。

    ” 震山民臉色一變,問道:“易兄,今夜可是尋仇來的?” 捉鬼神使突然尖聲怪笑,道:“好說好說,史某今夜連本帶利跟震兄算清那筆舊帳。

    ” 震山民緩緩答道:“既然如此,在下舍命奉陪。

    ” 南宮遠聞聽震山民那狂妄無懼的言詞,心中暗驚不已。

     捉鬼神使突然仰首一陣怪笑,其聲如同鬼哭狼嚎難聽已極。

     突然峰谷那方響起一陣長笑聲,遙遙和易天史的笑聲相應。

     那笑聲由遠而近,如同春天悶雷。

     震山民聽聞那長之聲,臉色驟變。

     李秋萍和南宮遠也同時感到那長笑之聲,不但響徹淩霄,而且悠長洪亮,顯然那此人具有極精深的内功! 刹那間,一個人遠遠站在十餘丈開外之處! 震山民一揚兩條濃眉,說道:“易兄有多少人手,不妨全部叫出來。

    ” 捉鬼神使易天史尖聲笑道:“昔日震兄夫婦,是兩人傷我一個,嘿嘿,今夜兄弟也隻需一個幫手就夠了。

    ” 蓦然,十餘丈外的那人冷冷說道:“震山民,你暗中伏着兩位幫手,也請他們出來。

    ” 此語一出,震山民和易天史皆感莫名。

     可是南宮遠和李秋萍卻無比驚異,想不到那人一現身,使發覺自己二人,眼光之銳利,令人歎服。

     既然身形已被人識破,南宮遠和李秋萍隻得緩緩走出。

     捉鬼神使易天史一見南宮遠二人,喀喀一笑,道:“原來是兩個娃兒,哈哈,震兄你竟然也收了徒弟。

    ” 震山民目見李秋萍二人,心中暗喜,他急步迎來,說道:“李姑娘,我以為你們走了。

    ” 南宮遠轉首向十丈外那人說道:“這位高人,既然來此,為何不前來面談。

    ” 那人呵呵兩聲,道:“老朽豈能随便讓人見面?” 他說着,竟由杯中取出一條絲綢,迅快地蒙住了臉,緩緩走了過來。

     隻見夜色中這人白髯過胸,身着藍綢衣衫,普通身材,不過略胖,隻因他臉上蒙着一條絲綢,無法看清他面目。

     震山民、南宮遠、李秋萍都看得雙眉暗皺。

     震山民這時已知蒙面人武功極高,但不知是哪位高手,他想:“捉鬼神使如何能約了這樣一位高手?” 猛然間,他臉色驟變,問道:“易兄,敢不是單為尋仇而來的吧?” 捉鬼神使易天史冷笑二聲,道:“好漢眼裡揉不進砂子,你震山民的出身來曆,别人不知道,可是卻瞞不過我易天史,哈哈,你震山民息隐武林十八年,為着什麼?難道能夠瞞過我嗎?” 震山民聞言臉色一變,但随即恢複常态,淡淡說道:“易天史,你要報昔年之仇,不妨立刻動手吧。

    ” 捉鬼神使說道:“你别心急,等會自會跟你算帳。

    哈哈…… 在四十餘年前,天下江湖武林出現了一位神奇的建築師,名叫震土功,這人敢問是震兄令尊?” 震山民神色突然變得極緊張、惶恐,像似一件大秘密已經為人揭破一樣,這種情形,場中諸人全部看在眼裡。

     捉鬼神使易天史極是得意地一笑,又道:“令尊震土功,真是一位建築奇才,他老人家曾經建過天下許多偉大的建築物,尤其是落日谷,是他一生最難忘之建築,而他也在落日谷發現了天下的大秘密……因而他将落日谷的種種建築,畫了一個藍圖。

    ” “落日谷”之名,再一次傳入南宮遠耳裡,令他感到無比神奇。

     李秋萍聽到“落日谷”之名,亦是秀色一變,原來她也聽過這神秘之谷的一些傳說。

     這時南宮遠和李秋萍都聚精會神地想聽捉鬼神使再說下去,可是他卻幹笑幾聲,不再叙說―― 捉鬼神使頓了頃刻,然後奸聲笑道:“話說清楚了,震兄當然知道咱們今夜前來是要什麼東西?哈哈……如果震兄能夠奉上那張秘密圖,跟我們合作,昔時仇恨,盡可一筆勾銷,化幹戈為玉帛,意欲如何?請震兄三思。

    ” 他語音剛落,隻見震山民縱身一躍,兩掌平推而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勁道,直對捉鬼神使前胸撞去。

     震山民這一發之勢,運聚了功力,因為他已看出那蒙面老人身負絕世武功,如果讓他們搶先動手,既便是李秋萍和南宮遠要幫助自己,隻怕也難擋銳鋒,眼下強敵環伺,處境險惡異常,不如早下毒手,除掉一個少一個。

     是故,他在捉鬼神使說話之時,暗中凝滿真氣,一出手就用了十成功力,希望在易天史驟不及防之下,一舉把他擊斃。

     哪知捉鬼神使乃是一位極端狡猾之人,他已料到震山民會猝然突擊,所以震山民雙掌擊出,他人已經躍開,尖聲笑道:“咱們已經十幾年不見,沒有商量就打,不覺得大煞風景麼?” 震山民一招落空,雙肩一晃,已搶至捉鬼神使身側,動作迅快無比。

     但見雙袖飄飄,不論他用的什麼身法,絲毫不見作勢縱躍,人已如流矢離弦,淩空拍出三掌。

     捉鬼神使看得心中暗驚,想不到震山民的武功較十餘年前進步不知幾倍,好在有位絕世高手撐腰,若我單獨一人前來,真是白白送命。

     猛聽那蒙面老人淡聲說道:“易天史,你功夫不及他,快退開。

    ” 隻見蒙面老人身形不動,一揚右臂輕輕一掌,隔空劈來。

     南宮遠看蒙面老人劈出掌勢,毫無力道,虛飄飄地拍擊而出,不禁一皺眉頭,心道: “這一掌如非暗含陰勁,定然有什麼詭異的變化。

    ” 數月來,連經大變,疊遇強敵,南宮遠經驗閱曆大增,所以窺出蒙面老人那一掌看似平淡無奇,但其中必然暗蘊無盡殺機! 隻見震山民身子一個倒翻,往後疾射出去―― 蒙面老人呵呵一陣長笑,電閃間到了震山民身側,左手五指輕彈而出。

     震山民悶哼一聲,踉跄倒地。

     蒙面老人得意地一笑,說道:“易天史,你将他捉了。

    ” 李秋萍猛然欺身過來,嬌叱道:“退去!” 她揚手擊出一道壁空掌力,撞向躍來的捉鬼神使。

     捉鬼神使嘿嘿冷笑,道:“娃兒!連你也敢打抱不平。

    ” 說着,他翻掌迎去,滿以為自己一掌可将她震死。

     雙方劈空掌勁一接―― 捉鬼神使哇的一聲,口中噴出一股鮮血,蹬蹬……雙肩搖晃後退,臉色慘白肌肉抽搐。

     這時南宮遠撲身躍到震山民身畔,猛見蒙面老人閃身急撲了過來。

     李秋萍生怕南宮遠受傷,叱喝一聲,身若行雲流水,截住蒙面老人。

     蒙面老人長眉一揚,冷哼一聲,道:“你要找死麼?” 左掌一招“撥雲見月”迎擊李秋萍。

     他這一掌迎擊,看上去毫未用力,隻是随手推出,其實他已暗中運集了内家劈空罡力。

     李秋萍武功深高,見識豐富,聽出風聲有異,嬌軀猛挫,素手輕拍出二掌,橫擊過去。

     蒙面老人心想:你這娃兒,縱然武功再高,也難接我這掌。

     哪知一股力道橫裡撞來,蒙面老人始覺自己劈出的内勁罡力,被那橫裡撞來的潛力一引,偏向一側,不禁心頭一驚。

     待他想收斂擊出的罡力時,已是遲了一步,那浪湧波翻的力道,迳直擊向後側的捉鬼神使。

     蒙面老人突然喝一聲,右掌一吐一縮―― 勁風潛力激蕩,那道擊向捉鬼神使的内勁,卻被他擊散。

     李秋萍驚聲叫道:“收發由心,意随念發!” 南宮遠也感到蒙面老人那一招,正是極上乘的内家武學。

     蒙面老人露出這一手内家武學後,目光逼視在李秋萍臉上,說道:“老朽不傷你,這件事情跟你們毫無相關,你們二人不必多管閑事。

    ” 李秋萍冷然答道:“我們曾經受人恩惠,如何能見恩人危急不救。

    ” 南宮遠挺身峙立,凝神戒備。

     蒙面老人聞聽李秋萍所言,那雙眸子閃出一道寒光,冷聲一笑道:“老朽認識你們兩人,憑你們那點微末之技,還不是老朽敵手,識時務的請過一旁,免得白送性命。

    ” 李秋萍和南宮遠聽說他認識自己,不禁怔了一怔。

     南宮遠冷冷接道:“老前輩武功這般高,是個名聞江湖武林的人,為何卻學一些魑魅魍魉小輩,藏頭露尾,難道愧見世人?” 李秋萍見南宮遠如此諷刺他,心知要糟。

     果然所料不差,蒙面老人冷哼半聲,右掌忽地平胸推出。

     李秋萍急聲叫道:“遠弟――快退。

    ” 她知道蒙面老人這一掌,俱有無比強大勁力。

     哪知南宮遠早已蓄勢以待,一見蒙面老人揮掌攻來,忽然大喝一聲,左掌猛地迎擊而出。

     李秋萍想不到南宮遠竟然硬接他掌勢、她看得心中大驚,運凝了十成勁力,一掌猛向蒙面老人掌勁迎去。

     這一舉是李秋萍情急而發,威勢非同小可,随拳擊出一股強猛無比的潛力,排山倒海般沖撞而出。

     蒙面老人嘿嘿冷笑一聲,喝道:“來得好!” 平推出的右掌忽的一收,緊接着又疾吐而出。

     就這一收一攻之勢,力道又加強一倍。

     三股潛力懸空一接,劈拍一聲如同雷鳴激起巨響,沖向雲霄! 三人都站立原地,而他們雙肩都不住搖晃着。

     蓦聽南宮遠暴喝一聲,右掌即時又吐出―― 掌勢一出無風無聲,無影無形。

     蒙面老人雙眸露出一股驚駭之光,他不敢出掌硬接,身若驚鴻,疾速飄出七八尺外。

     嘩啦嘩啦連珠聲響―― 後面一株松樹,無風自倒,但這株樹卻倒得極端怪異,木心粉碎,樹皮仍然連着。

     蒙面老人急走兩步,仔細地察看倒下的松樹,緩緩地走了過來,眼光中露出一股殺機,冷冷問道:“你這掌力是誰教的?” 語音冷澀澀的,這種問法,令南宮遠想起在少林寺中,被天摩禅師逼問自己武功來源一般。

     南宮遠突然仰首一陣哈哈大笑,聲音悲壯至極。

     李秋萍見了南宮遠那一掌之威,也感到無比驚駭,陡然她想起昔日恩師說過一種掌力! 南宮遠笑聲一斂,後退三步,不屑說道:“憑你也配問這武功來源嗎?” 這種狂妄的頂撞,使蒙面老人又驚又怒,他一生在江湖武林隻有人怕他,哪有人敢向他尋釁? 蒙面老人右掌剛擡,哪知南宮遠的動作比他更快,“依呀” 一聲喝叫,南宮遠肩後的青龜劍出鞘,閃電也似地劈出一劍。

     蒙面老人雙肩一晃,身移三尺,避過一劍。

     這種拔劍出手之快,堪為天下一絕。

     南宮遠未有繼續出擊,靜立當地,雙手捧劍,臉色混凝肅穆。

     蒙面老人和李秋萍,怎會看不出南宮遠這手劍式,乃是上乘馭劍術的起手式。

     李秋萍芳心大喜,南宮遠七日練劍,她沒有在場看過,想不到他竟能練成這種上乘劍法。

     李秋萍乃是學劍名手,這時見了他捧劍之姿勢,靜若嶽峙,對于劍道一門,像是已有數十年火候。

    因此感到無比驚疑,她想不出南宮遠如何能在這短短七日,練成這般火候的劍法? 要知武功一道,最重訣要一開,觸類旁通。

     南宮遠在三月前學會海流真經九招絕學之後,他的武功日日增進,原因是那九招武學的字字經文,乃是啟解武功之要訣,在雲中一鶴傳劍時的第二日,南宮遠偶然想起那深奧的經文有幾段像是講着劍法之修練,他發覺那秘密後,便深入地研究,所以他才能在這短短七日裡,練成别人無法達到的武功成就。

     蒙面老人見南宮遠這招劍式,怔立當地未敢出手。

     突然南宮遠沉聲說道:“老前輩,請你退去,我不願看你在我劍下流血。

    ” 蓦地,一聲暴喝響起。

     蒙面老人閃身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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