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海流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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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遠未敢打攪吹笛人的興緻,靜坐一旁輕閉星目,傾耳聆聽。

     一縷清音,悠悠回蕩,有如深谷涓流,悅耳動聽。

     不知何時,他竟朦胧熟睡。

     寒星點點。

     晨風習習。

     東方已露出黎明的曙光―― 南宮遠一覺醒來,發覺自己睡在山洞裡,身上四周墊蓋了異常柔和的野草。

     待他翻身而起,放眼四周一看,竟不見吹笛人的去向,隻見石桌上擺滿一些水果幹糧等食物,旁邊一張紙條用石塊壓着,上面寫了幾行字: “你暫時留此習練功技,這卷書内,記載着天下武林各派武學精要九大招勢,我于每日子夜前來授解一招,你要盡力背誦招式變化口訣,不可怠懈,九日後我不再傳教,切記切記!” 下面沒有留名,南宮遠拿起紙條,果然有一卷書,是用薄薄白絹紙裝訂而成。

     南宮遠看罷,内心有種說不出的感慨。

     這真是個一生難求的奇遇,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必定欣喜若狂,如獲至寶,可是他此刻卻有着不盡的困惑。

     因為他不是狂熱于武功的人,他不願置身于江湖的恩怨,更厭惡武林中的仇殺! 但是他這幾日的際遇,像是一個個死結系在身上! 真是解不清,理更亂,一結未解,百結複系! 他似乎無法解脫江湖上的恩怨是非,尋釁仇殺的糾纏,為了保全生命,他決心面對現實,為了抵禦外來的侵害,他決心勤學苦練,獲得高超的絕技! 這是――天意?命運?人為? 南宮遠經此決定後,心中頓時輕松許多,伸手取過食物吃飽,然後拿着那本冊子緩步出洞。

     放眼一望四周景物,原來這口石洞處在一座絕崖底下的幽谷内,谷中滿處盛開着五彩缤紛的山花,流水潺潺,芳草青青,松杆伸空,藤葛飄垂,倒是一處學習武功的好地方。

     南宮遠在一株蒼勁的老松樹下,翻開那書,裡面竟然全是經文,字句玄奧,令人費解。

     南宮遠皺了皺眉頭,他翻到第二頁,仍然是一段經文,字意好像更是深奧,他一直翻到第九頁,裡面竟然沒有任何圖解。

    而全是含意深奧的經句。

     他愈看愈是頭昏腦脹,感到枯燥無味。

     陡然,南宮遠想起天羅僧向自己授解武功時說:“一個人學武,主在練氣,氣平神則凝,氣浮神則亂……” 他暗叫道:“是啊!我現在心氣浮動,如何能悟解這般精奧的武功經文。

    ” 想罷,南宮遠立刻盤膝跌坐樹下,凝氣調息。

     不久,他氣平心靜。

     他再翻開第一頁,口念那段經文,道:“世尊大意謂學佛乘者初基有二,―曰清虛,一曰勇往,清虛無障,勇往無懈,不先辨此,進退無基。

    清虛為何?洗髓是也。

    勇往為何?易筋是也。

     易者變也,筋着勁也……” 南宮遠看完這一段,深思頃刻,不禁欣然點頭,繼續看下一段,誦道:“……人之弱變為強變攣為長,筋靜者柔,筋動者剛。

    式一出,精化氣,氣化神,神還虛,虛化五花聚頂,是謂無上大力,力欲意會,變化随心,是謂小乘。

    ” 這一段經文,甚是費解,南宮遠看了幾次,都深皺眉頭,他雖知道這招之手法,便在這段經文字意中。

    可是化解了半個時辰,第一頁兩段經文背誦得滾瓜爛熟,但仍難悟解其意。

     午後時分,南宮遠在洞外徘徊,腦海裡仍然思索着這招式的動作。

     他立刻凝立地面,雙手抱元,氣沉丹田,雙掌前立,腳踏丁字步。

     南宮遠這一作式,臉上神色立刻沉凝,雙目神光炯炯,漸漸将神光内斂,有如老僧入定。

     他好像已經沉沉入睡。

     突然,三隻飛鳥,由南宮遠眼前七尺掠過。

     南宮遠大喝一聲,他眼睛仍然閉着,可是人如矢箭離弦射出,揚指一彈。

     吱的一聲鳥叫,一隻小鳥已由空中跌落地上。

     南宮遠陡然張開眼睛,呵呵一聲大笑。

     笑聲中,充滿喜悅,興奮! 他這一試見功,當然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歡欣,更可貴的是,他感到這一招武功,是多麼出奇絕妙! 他覺得這一抱元守勢,任何外敵侵來,都可變化擊敵,動若脫兔,快逾閃電,令人無法躲避。

     端的是一緻命的絕招! 日落,夜臨。

    南宮遠徘徊洞外。

     這時已是子夜時分,他張目四周瞧望―― 風吹草動,樹影搖曳。

     蓦然,一個清朗的語音傳來:“南宮遠,你悟解了第一頁經文麼?” 南宮遠聞聲望去,隻見六七丈外一塊岩石上跌坐着一個人影,不問可知,他便是吹笛的奇人。

     南宮遠欣喜地答道:“師父,我已經悟解了。

    ” 說着話,他緩步向岩石走去。

     隻聽吹笛奇人緩緩說道:“你認我為師也可,不認我為師亦可,但你現在給我站在那裡,不可接近我身邊。

    ” 南宮遠聞言立刻停步,微微一怔後,說道:“傳我武技者皆是我師,當然你是我的師父。

    ” 吹笛奇人道:“但你需行拜師之禮,而且我派行師之禮甚是麻煩,這待日後設法再依規行禮罷,現在你算是記名弟子。

    ” 南宮遠問道:“不知師父是何稱号?” 吹笛奇人道:“我有兩位弟子,相處七年,也不知我的稱号,這個你不必問,不過在四十餘年前武林中稱我為‘鐵笛怪俠’。

    ” 南宮遠道:“請師父能夠指示弟子師兄是誰?” 鐵笛怪俠道:“她們是女兒之身,并非男弟子,為着你習武能夠專心一意,我暫時不告訴你兩位同門師姊妹是誰?不過她們以為我已經去世了呢。

    ” 南宮遠默默不語,但他腦海裡卻想着:“我問什麼,他都不答覆我,這是什麼道理……” 鐵笛怪俠柔聲地答道:“你說第一招已經悟解了,你習練給我看看。

    ” 南宮遠答道:“弟子遵命!” 說着,南宮遠凝立當地,深深吸了幾口氣後,立刻抱元調息,頃刻間,他已将真氣調運平和,然後沉凝丹田。

     漸漸地,他已經進入物我兩忘之境界。

     突聽鐵笛怪俠發聲說道:“這一招名曰:‘返璞歸真’。

    主要便是靜,愈靜愈能發揮深奧的威力,你開頭起式,做得不錯。

    現在,我試試你悟解了其中變化之功否?” 鐵笛怪俠仍然靜坐在岩石上,突然他将手指一彈,打出一塊飛蝗石,快逾電閃,一下奔到南宮遠左肩麻穴。

     南宮遠雙目輕閉,眼看那塊飛蝗石便要擊中。

     刹那間,隻見南宮遠靜止的身子晃動了一下,他人已閃出三四尺,叭哒一聲,飛蝗石擊在後面岩石上。

     鐵笛怪俠說道:“你已知其中要訣,但尚未熟練,所以你一擊之下沒将飛蝗石擊中,也就是說,你反擊時沒将敵人打中。

     這招‘返璞歸真’玄妙無窮,乃是練習上乘武功的基礎,如你能将這招練到爐火純青之境,你的内功也無形中增進一層,你一日之功,竟有如此成就,真是難得,本來我打算化費九夜時間,向你授解這九招武學,如此看來大概隻須七夜,你便可練成。

    ” 南宮遠内心慚愧已極,沒想到自己剛才一擊之下,卻沒将飛蝗石擊中,雖然鐵笛怪俠這般說,但他仍然悶悶不樂。

     鐵笛怪俠又說道:“你的智慧極高,這招‘反璞歸真’變化要訣你已經領悟了,明日你的進度是第二第三招,不過,你如沒自信領悟其中奧妙的話,不可擅自行動,免得弄巧成拙,走火入魔,切記切記!” 南宮遠道:“弟子遵照師父指示行事。

    ” 鐵笛怪俠道:“今夜到此為止,我要走了。

    ” 南宮遠忙道:“師父!恭問這九招武功是何稱呼?” 鐵笛怪俠道:“這九招武功,是一部瘋狂武林人争奪百年的《海流真經》中的殘篇,這部奇書年代留傳極久,曾經為它發生過不少流血事件,争來搶去,已将完整的海流真經拆散,我所得的是極少的一部分,是故不知這九招武學是何名稱。

    ” 鐵笛怪俠微然一頓後,接道:“……這九招武學,是一種極巨威力的絕招,百年前心道門掌門無心道長關天通學得了這九招武學後,幾乎是天下罕尋敵手。

    ” 鐵笛怪俠話剛說到這裡,那雙冷寒的電光由七丈外射來,南宮遠一碰到他的眼光,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他感到鐵笛怪俠的眼神是那麼威嚴。

     鐵笛怪俠沉默了一會,說道:“你學成此技後,如果任氣行事,仗武作歹,定然會像昔年無心道長關天通走入死亡之路。

    ” 原來,無心道長關天通在百年前受到武林各派高手圍殲,死于黃山紅霞峰。

     南宮遠朗聲笑道:“師父,弟子絕不會持技害人。

    ” 鐵笛怪俠微微點點頭,道:“很好!我知你是個可教之材,不緻枉費我的苦心。

    ” 鐵笛怪俠說罷,輕輕歎息了一聲。

     南宮遠聞聲一驚,他感到這聲歎息,充滿了無比的凄涼,他覺得這奇人心中一定隐藏着許多不可告人的憂愁心事。

     鐵笛怪俠柔聲地說道:“南宮遠,你進洞休息吧,我明夜再來。

    ” 隻見他緩緩地站起,走下岩石,無聲無息地消逝夜色中。

     七日來,南宮遠已将《海流真經》那九招殘篇武學全部學成。

     今夜,他仍然目送着鐵笛怪俠,無聲無息地消逝于夜色中。

     七夜傳授絕技,南宮遠始終離他七丈之遙! 他一直沒見着這神秘奇人的真面目,就連他的身影,也是一片迷糊。

    可是七夜傳技之恩,卻永遠烙印在南宮遠的心坎上。

     今夜,南宮遠毫無睡意,徘徊幽谷中。

     腦海裡盤旋着鐵笛怪俠那神秘的身影,神秘的言談,神秘的笛聲,神秘的行蹤,神秘的…… 他――鐵笛怪俠,真是個神秘不可測的奇人! 更奇怪的是,他好像熟知自己的身世。

     神秘詭奇的黑夜,靜悄悄地過去! 東方層峰現出一片魚肚白,南宮遠混亂的思緒,随着夜色慢慢消盡,默然沉思了一陣,忽然想到鐵笛怪俠解釋第九招“萬物實虛”的經文。

     南宮遠将心氣平靜下來後,左掌橫胸直立,右掌緩緩推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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