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遠銜恩命到朝鮮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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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聲音是兩名婢女所衆人自是大吃一驚當下紛紛回頭去看隻見一名朝鮮武官站在内艙門口兩手拎着小雞般一手提著一名婢女的衣領徑自大步走出。

    另一人則将艙門撞開徑在艙房裡搜了起來。

     眼看小秀、小茗給壞人擄走崔軒亮自是大吃一驚趕忙沖了過去大聲道:“你們幹什麼!快把人放了!”他身材長大、步伐又急猛一下便奔到那武官面前正要下手奪人卻聽崔風憲大驚道:“亮兒!小心!” 在兩名少女的驚叫聲中那武官上身後仰長腿筆直上踢崔軒亮但覺眼前一黑下颚已給對方的足跟擦過須臾之間少年郎腦中嗡嗡作響雙眼翻白随即跪倒在地竟已昏暈了過去。

     新羅古武術名喚“跆跟”功力上乘者出腿絕快旋踢、上踢、側踢莫不無影無形、猝不及防可憐崔軒亮從未見過這等武術無從防備剎那間便已吃了大虧。

    眼看侄兒倒地不起崔風憲自是大驚失色正要上前察看卻給申玉柏伸手攔住了聽他淡淡地道:“站着别動。

    ” “操你娘!”崔風憲怪吼一聲左肘斜出正要朝對方胸口撞去卻聽兩名少女齊聲尖叫:“崔二爺!崔二爺!您快來救崔少爺啊!”崔風憲心下大驚回頭急看卻見那武官揪住了崔軒亮的衣襟右掌淩空朝侄兒的腦門比了一比掌心散出一股紅光。

     崔風憲身上涼了半截暗道:“新羅掌。

    ” 崔風憲是天下掌法的大行家自知新羅有種獨門掌功揉合中原的鐵砂掌、禅門密教的大手印威力奇大。

    練者先于掌心塗藥後于石壁上奮力拍打初練時掌心淤黑污穢怕人待得功力漸增後掌心烏黑盡去反生朱、金、藍、青等色練到絕頂之處手掌更如嬰兒般柔細。

    威力之大尚在中原的鐵砂神掌之上。

     申玉柏淡然道:“崔二爺我這手下練到了‘硃紅手’一掌擊下可以拍死一頭牛。

    您想不想見識見識?” 崔風憲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侄兒有了個萬一。

    聽得威吓後竟是嚅嚅齧齧連罵人也不會了。

    徐爾正見雙方動上了手忙道:“申大人你你朝鮮乃是禮義之邦與我中華是友非敵怎能為此不德之事?快把人放了吧?” 申玉柏搖了搖頭道:“對不住了。

    下官今日若不能找回那人來日朝鮮恐怕死上百萬人不止為保我國臣民安危申某不得不出此下策。

    ” 徐爾正吃了一驚:“什麼死傷百萬人﹖你你在說些什麼?” 申玉柏不願多言内情當下把手一揮厲聲道:「來人把人搜出來了!」 衆武官一聽号令人人如狼似虎翻箱倒櫃四下搜索那東瀛人的下落。

    眼見這幫人出身廟堂洞見觀瞻行止卻是如此不堪幾名船伕心存不忿欲待出手攔阻卻給三拳兩腳打倒在地。

    那崔風憲空有一身功夫此時投鼠忌器自是敢怒不敢言隻能忍氣吞聲把臉别開了不看以免活活氣死。

     那群武官倒也正派兩名小丫頭雖說嬌美可愛他們卻是正眼也不瞧隻不住下手查房轉眼便搜遍了甲闆随時都要查到下艙去。

    那崔軒亮倒地昏暈慢慢也醒了過來他茫然坐起有些不知身在何方左顧右盼間猛見船上亂成一片到處都是朝鮮武官人人兇神惡煞轉眼去看武功高強的叔叔卻隻面露焦急之色不住朝自己望來。

     崔軒亮心下茫然:“怪了叔叔是怎麼了?為何不動手呢?”他擡頭去看猛見到了一名武官正自舉起手掌對向了自己的天靈蓋。

    崔軒亮心下一醒忖道:“啊呀原來我是給人擒住了。

    ” 崔軒亮年輕識淺畢竟也練過幾年武藝。

    他凝目來看隻見那武官掌心色呈淡黑隐隐散一股罡氣倘使一掌打下恐怕自己性命不保。

     眼看那武官環視全場并未緊盯著自己崔軒亮便生逃命之意。

    可對方的掌心離自己太近隻消反手朝腦門打下難保不受重傷。

    他不敢莽撞卻也不想坐以待斃。

    正煩惱間忽見身旁不遠處有塊帆布蓬蓬下隐隐傳來了貓呼噜一旁還露出了半截獅尾巴。

    崔軒亮心下狂喜暗道:“這可有救了。

    ” 此時全船上下動彈不得有的武功低微、不敢妄動有的本領高強卻又投鼠忌器說來唯一不在敵方掌握之中的便隻剩下這隻小獅子了。

    崔軒亮心頭怦怦跳着便伸手到帆布底下朝小獅子的屁股拍了拍﹐盼望它趕緊出來咬人屆時場面大亂自己便能逃脫了。

     獅子雖說兇猛卻比老虎易于養馴。

    這兩者雖都是獸中之王天性卻不相同老虎喜愛孤獨﹐隻願獨居于山林﹐自行其是﹐獅子卻恰恰相反﹐生平最恨孤單無論進食捕獵﹐每每呼朋引伴﹐三五成群而來。

    是以獅性合群遠比老虎來得平易近人。

     眼看救星躲在木箱後頭睡覺﹐崔軒亮心下焦急﹐連著拍了幾下獅屁股﹐誰知那小獅子雖然溫馴卻是蠢笨無比﹐竟以為主人要給它撓癢了﹐一時四腳朝天肚腹向上﹐獅呼噜打得更是震天響。

    崔軒亮滿面苦笑﹐自也無計可施﹐正煩惱間﹐那朝鮮武官卻已察覺了異狀。

    冷冷便問:“帆布底下是什麼東西?” 此行朝鮮衆官甘冒大不諱正是為那東瀛人而來。

    崔軒亮心下狂喜知道對方上當了他哈哈一笑便想說那東瀛人躲在帆布下。

    可話臨口邊卻又覺得不對看這話太過于直白不免啟人疑窦。

    一時間支支吾吾居然不知如何措詞。

     崔軒亮打小給叔叔呵護長大少知人情世故自也不善做僞可此時他滿頭大汗、神色嚅囓卻比什麼陰謀拐騙還管用。

    那朝鮮武官越看越是心疑便彎下腰來朝那帆布蓬瞧了瞧隻見這塊布蓬頗為平坦不像躲了人可轉頭來看帆布角落卻露了條尾巴出來。

    看那尾巴實在奇異模樣光秃秃的生滿褐色短毛狗不似狗、貓不似貓尾端還生了顆大毛球不時左擺右動極其古怪。

     俗話說“狗尾續貂”那朝鮮武官微微沉吟料知帆布底下定有古怪他一手按在崔軒亮的腦門上示意他莫要作聲随即悄悄摸上了獸尾巴奮力向後一拉。

     “吼!”小獅子沖天而起撲到了那人臉上随即四爪爬搔又啃又咬痛得那武官放聲慘叫臉上已是鮮血淋漓。

     獅子不是貓狗三月便能吃肉足歲便能吃人果然這會兒便英勇救主了。

    眼看那武官腳步跌跌撞撞崔軒亮心下大喜忙向前一滾抱起了小獅子正要朝叔叔奔去卻聽崔風憲大喊一聲:“亮兒!别急着過來!” 崔軒亮愣住了不知叔叔為何出言叫嚷滿心茫然中忽聽背後風聲緊急他急急回頭去看驚見那武官早已擦去了臉上鮮血右足點地左腳高高旋踢直朝崔軒亮面上掃來。

    正是“跆跟”古技中的“回背踢”。

     朝鮮武将天性骁勇越是受傷挂彩鬥志越見激這一踢使足了氣力隻消掃過了下巴輕則颚骨全碎重則頸骨斷折已有置人于死地的打算。

    崔軒亮大吃一驚當下把小獅子放了下來便也飛出一腳一招“靈猴蹬天”便朝對方的腰眼踢去。

     雙方各出一腿那武官以足掌外緣橫掃敵面正是腿法中的“大割”威力奇大;崔軒亮卻是以足踵破向敵方中盤正是靈猴拳的“蹬”字訣這招使将出去上身便會順勢後仰非但能避開敵招尚且會搶先踢中敵方的要害已算是赢了一招。

     眼看侄兒變招如此之快崔風憲心下大喜正要高聲喝彩一旁申玉柏卻淡淡地道:“别急勝負還沒分。

    ”話聲未畢場内傳來一聲痛哼卻見那朝鮮武官腳法一換原本高踢的右腿倏忽急落足後跟已在侄兒的胫骨上重重一擊。

     都說“南拳北腿”這靈猴拳出于廣南創制者身形短小腿法最擅剪、絆、挑、掃四字訣可要說直攻橫割上飛下蹴等等足技卻不如朝鮮武術的剛猛威力果然雙方以腿攻腿便讓侄兒吃了大虧。

    那武官得理不饒人眼看崔軒亮的左腿垂了下來當下右腳前探插入了崔軒亮的雙腿間随即提起右掌便朝他臉上劈來。

     崔風憲心下大急喊道:“亮兒!快逃啊!” 申玉柏淡淡地道:“逃不掉的你叫這孩子跪下我們不想傷他。

    ” 聽得此言崔風憲自是又驚又急看對方出掌掴打用意不在傷人而是要逼迫少年人跪倒隻消崔軒亮雙膝觸地銳氣盡失便能順利将他制服屆時自己武功再高卻也無法上前救援了。

     敵方掌底彌漫黑氣正是威名赫赫的「新羅掌」此時使足了力道掌緣更是漆黑如墨真足以拍磚裂石。

    崔軒亮一旦給打個正著面骨必然碎為數十塊來日縱使能保住小命怕也要因此毀容再也不能見人了。

     生死隻在一瞬間此時崔軒亮痛得冷汗直流什麼念頭也沒了聽得申玉柏說話雙膝微屈身子立時矮了下去申玉柏微微一笑知道這孩子還是屈服了正要令手下住手。

    卻見少年人深深吸了口氣雙腿紮馬左掌握拳收腰右拳開滿掌向前平推。

     衆船伕見了這招蓦地大喜欲狂齊聲喊道:“雷霆起例!” “八方五雷掌”起手式便是這招“雷霆起例”。

    話還在口那武官的“新羅掌”也已大軍開到。

    兩人掌心相觸功力相撞猛聽一聲破鑼怪響那武官身子倒飛而出連着撞破了幾隻木箱這才止住了身子。

     衆武官瞠目結舌看這少年先前不堪一擊一踢便倒武藝可說十分平庸豈料掌中功夫竟是如此精湛?申玉柏顫聲道:“這這是什麼武功?” 崔風憲冷笑道:“老弟想知道嗎?來爺爺這便演給你瞧啦。

    ”說話間拉開了馬步雙手如同托塔向天單腳更已離地擺成了一個魁星踢鬥式厲聲道:“元帥借雷!” “八方五雷掌”第二式便是這招“元帥借雷”出手時宛如雷門元帥下凡當真是氣勢磅礡萬夫莫敵。

     眼看崔風憲架式雄奇那申玉柏心下一驚這才醒起對方姓“崔”當是中原“八方五雷掌”的崔氏傳人。

    他自知大事不妙趕忙紮下馬步提氣大喝:“都上來!”衆武官聞聲上前人人肩搭著肩便在申玉柏背後排成一列功力貫通便要與敵方對掌。

     “新羅掌”最初流傳于慶州一帶習者多為武官出手剛猛為主不脫鐵砂掌、黑風掌一類習氣。

    傳至善德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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