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脫 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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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突然出現的奇事,使餘樹奇楞了片刻,旋而想到莫非這火牢和水牢隻是一牆之隔,平若困在水牢,無意中攻破了這一面,以緻水牢裡的水沖了出來,反而将爐火撲滅? 他認為爐火熄滅,多半基于這個緣因,而阿姨也許就随着這般激流脫困。

    于是,他更不猶豫,将原有的破孔開得更寬,更大,收起寶劍,撲進水中。

     他下沉數尺,指尖立即觸到一塊塊硬石,而那些硬石尚有餘溫,這才知道對頭是用煤炭當作燃料來燒蒸那大鐵櫃。

    想是這煤炭的溫度很高,連看守爐火的人都無法停留,所以那股激流将火淹沒竟無人發覺。

     餘樹奇是湯陰人氏,他家裡也常常燒煤,知道凡是煤爐,定有添置煤炭的爐門和通風的竈門。

    這座大爐的爐門在那裡?通風門在那裡?必須急急尋找出來,才不緻被水淹死。

     這時,爐裡面一片漆黑,煤灰濁水混在一起,任憑再好的目力,也不能開眼見物。

    幸而這座洪爐不過是三四尺見方,很快便摸索到一塊鐵闆,他立即體會到那塊鐵闆定是爐門,忙抽出寶劍,用力一刨;聲息毫無的一下子,那爐門已被他刨落。

     餘樹奇再收起寶劍,潛出爐門,任由那股激流将他帶走。

     要知那座大爐既需人生火,添炭,豈無供人上落的石級?伹一來莊上人恐怕煤煙由近處冒出,被人察覺,所以将供人上落的隧道門戶層層封閉,沒有一絲亮光。

    二來水流太急,在這黑窟裡面,也不可能被餘樹奇察覺。

     約莫經過多時辰,餘樹奇即聽到下遊水聲如雷,知是水道将盡。

    由那水聲聽來,也許外面還有手丈瀑布,否則那來偌大的巨響。

     他生怕一下子被水沖落時,會受重傷,急提氣泳往岸邊,緩緩爬出,到達出口處探頭一看,果然是流出來這一道激流直落千丈,下面怪石嶙峋,若果跌了下去,那有不粉骨碎身之理? 這時他不得不慶幸自己見機得早,而暗自歡悅。

    可是,他立刻又想到那出困了的阿姨,不知她藏身在近處等待自己出困,也還是又再返碧芙山莊和敵人拼命。

    所以,他略緩過一口氣,即爬出洞側,卻見有幾個水漬未幹的腳印,而且那腳迹很小,不是阿姨的還是誰的? 餘樹奇有此發現,真個喜極忘形,幾乎失足摔死。

     他循着前面的水迹急迫,上了山崖,卻是一條小徑,這一條小徑彎彎曲曲進入一片不小的樹林。

    餘樹奇認定阿姨必循小徑而走,再見水漬殷然,那能不是?不料一到林緣,即看不見水漬,急得他大喊一聲:“阿姨!” 那知餘音未歇,葉叢裡嬌叱一聲:“小賊!”一條纖影飛來,劈面就是一掌。

     餘樹奇閃過一邊,定睛看去,原來竟是失蹤幾天的譚妒非,此時穿着一身濕透了衣裳,裹得胴體凸凹畢現,那半邊假面具想是已經失落,恢複她廬山真面目,直如一朵鮮花嬌豔欲滴,雖在柳眉倒豎的時候,仍掩不住她那輕歎薄怒的神态,忙叫一聲:“譚姊姊!是我!” 譚妒非叱一聲:“就是要殺你!”左手一揮,一根丈多長的紅绫飛到。

    那根紅绫想是譚妒非平時用作纏腰之物,因為失去拂塵和寶劍,才拿這纏腰的帶子當作兵刃。

     但是,譚妒非的藝業已非小可,揮舞一根濕透水的绫帶,不亞于一根金鞭,又如長虹飛卷,虎虎生風。

     餘樹奇愛屋及烏,不說看在阿姨份上,不願與她交手;即由她那付美得使人如飲香醇的臉孔上,也不忍與她交手。

    急又閃過一邊,叫道:“姊姊為甚要殺我?” 譚妒非不停手地将紅绫舞成萬道長虹,節節進迫,還加上右掌的劈空掌力,直打得餘樹奇連連向側方閃退,并且罵道:“你這小賊敢用連環計騙你姑姑,害得你姑姑成這樣子,今日不殺你這小賊也難消我恨!” 餘樹奇被她罵得沒頭沒腦,心想:“我幾時害了你了?”他那知道譚妒非當天見他潛泳在水洞裡,已疑心他想來偷寶,才追出洞外打了一場。

     後來因面具落下,生怕被餘樹奇将她秀臉相了去,再則想到餘樹奇也許使的是調虎離山之計,才急急趕回水洞。

     那知才到半途。

    卻見毒手麻姑和那老叟正欲入洞,又引起一場激戰,因此,譚妒非更認定自己所猜并不會假。

    恰巧餘樹奇剛轉回到,老叟即佝偻入水,雖然毒手麻姑說過一句尴尬的話,也不過使譚妒非認為毒手麻姑故意羞辱她,使她氣極失招而已。

     譚妒非和老叟在洞中厮殺多時,老叟漸漸不敵而退出洞口。

    她心知洞外有三個敵人,尤其那少年藝業更高,生怕一出洞外,又被人乘虛而入,隻好将秘錄、寶劍、拂塵、衣服,一應俱全帶在身上,然後追出洞去。

     那時候,餘樹奇和毒手麻姑俱已離去,那老叟不明就裡,一見譚妒非追了出來,立即向山上飛奔。

     這一來更證實了老叟志在誘敵,以便同黨入洞偷物。

     譚妒非暗自好笑道:“偷吧!看你偷到什麼東西,姑娘不把這老賊追到天邊才怪哩!” 她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得追擒那老叟,嚴鞫他的來曆,但那老叟竟是朝着碧芙山莊的方向奔跑。

     譚妒非早知碧芙山莊不是個好地方,曾經幾度懇請平若準她往探,平若俱因山莊裡兇險太多,再三不許,把這位藝高膽大的姑娘幾乎氣得冒出火來。

    這回師出有名,那有不乘機觀光一番? 因為她已知道老叟是碧芙山莊的人,也就不須将他擒回,一味在他身後吆喝、恫吓,害得那老叟“忙忙如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

    ”連想喘息一下都不敢,直到将譚妒非誘落水牢,才吐出一口悶氣。

     譚妒非仗着水性精通,才不至在水牢被淹死,伹也因跦下去的時候,失去一柄拂塵。

    一枝好好的精鋼劍,卻因挖掘水牢的石壁,把它折成好幾段,連劍鞘也成了扁的,那能不惱恨萬分?敢情她自懂人事,就沒吃這大的虧。

     她本來躲進樹林,想待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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