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暗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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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笑,仍舊一臉正經道:“恩師曾說山高水更高,她距離至藝兩字尚遠。

    ” 宋祥仁聽得啧啧稱奇,見餘樹奇放在籬笆門邊的巨木和長藤,又問道:“小友要這個作何用處?” 餘樹奇正要回答,宋大娘已因早聽到丈夫回到門處,沒有進屋就唠叨不停,忍不住揚聲罵道:“老不死又不是日子到了,盡在外間叫喚甚麼?” 宋祥仁這才“哦”一聲道:“我們進屋再說!”回顧宋改道:“你和你二哥陪餘哥哥往屋裡坐,我即時過來!” 餘樹奇道:“晚輩來府上叨擾已久,前輩盡管請便!” 宋祥仁走後,餘樹奇與宋啟兄弟回廳上寒喧不到幾句,忽想起辛苦做成的藤皮通氣管還放在籬笆門外,生怕被别的東西搞壞,忙将通氣管和巨木提進廳内。

    因見那龐然巨木,大捆藤皮,堆得不太雅觀;又将它統統提往廳後的斷崖邊緣,專待布兜制成,便可下迷雲谷救人。

     以餘樹奇個人來說,他無須布兜也可以下谷,大不了手上拿兩塊闆子,便可借力禦風。

     最初他因恐怕手上拿木桶太重,落地時會被砸碎,才需要一個布兜作為緩沖,這時既然換成巨木,已不必再愁砸碎,布兜已成為多餘。

     但已經麻煩别人半天,總不能說是不要了,他想了再想,最後決定若連夜能夠趕制成布兜便罷;否則,明天一早,無論如何也得躍身下谷,決不因一個布兜而耽擱自己的要事。

     他雖然決心這樣,可是也有一樁難處。

    宋大娘用自己的布,出自己母女兩人的力,替佘樹奇縫布兜,不但不收工本費,還要招待他食宿,這就叫做人情。

    若果在店裡縫制,還可以催她趕工,在這人情上如何使得? 因此,他竟不知如何是好,默默地将藤管結在巨木上頭,便回廳裡與宋啟兄弟閑談,不覺到了傍晚時候。

     這是另一間小屋,似專用作吃飯的處所。

    屋的正中,安置有一張方桌,桌旁設有七張木凳;兩壁安放有一個碗櫥和幾張小凳子,壁上一條橫木,插有刨、鑿、鋸、斧、墨鬥等物,乍看起來,就像一家小小的木匠鋪。

     餘樹奇心想:“怪不得宋敏敢帶我來,原來這裡樣樣俱有,要做一個大木桶又有何難?” 他正在顧盼中,宋祥仁已請他入座,經過一番客套與謙辭,結果還是被安置在上首。

     這一桌的菜肴并不豐富,卻多是餘樹奇未經吃過的東西。

    幹的甜菰湯,炒的山兔肉,炖的山鴿子,大片的鮑魚竹筍,倒也擺得滿滿一桌。

     除了宋放、宋改兩位小兄弟之外,其餘各人個個喝酒。

    席過杯觥交錯,吃得十分盡興。

     起先,餘樹奇還客客氣氣,看着别人吃那一味,他也就吃那一味,到了酒酣耳熱的時候,這種客氣也就收了起來,專揀可口的下箸。

    一眼看到擺在他面前的白切山雞,正要伸筷夾起,蓦地發覺并沒有人下箸,不禁略一猶豫。

     宋祥仁笑道:“小俠盡管動筷,山居無物,這太不成敬意,這山雞當作敬小俠自用的!” 餘樹奇辯道:“這怎麼可以!大家吃!”夾起一塊雞肉就要往宋改的碗裡放。

     宋祥仁忙道:“使不得!他兩小兄弟沒有練好武藝,吃雞生怕會起風疾,不要給他,小俠既然客氣,老夫先用一塊好了!”說罷,即将一塊雞肉夾在自己匙裡,随又說一聲:“請!” 餘樹奇見既不能夾給兩小,剩下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宋啟,當然不好意思夾菜給他吃,隻好說一聲:“晚輩遵命!”将雞肉塞進嘴中。

     這盤雞肉确是又嫩又香,餘樹奇邊吃邊贊,還說宋放兄弟不能吃雞,未免太過可惜,在與宋祥仁夫婦談笑中,不覺又多吃了幾塊。

    到這時候,才覺得喉頭微微發麻,以為燒這山雞所放的香料作祟,不禁眉頭一皺,停下筷子。

     宋大娘忽然哈哈笑道:“這回倒也!” 餘樹奇詫異道:“什麼倒也?” 宋大娘笑道:“雞肉裡教我下了迷藥,所以叫你倒也!”敢情她認為餘樹奇始終要倒,竟毫無隐藏地說了出來。

     餘樹奇更加好笑道:“大娘休盡說話來诓我!日裡在樹林裡,你說要殺我,這時又說要迷倒我,小子見識雖差,也知大娘決不會害我!” 宋祥仁望餘樹奇臉上一眼,笑道:“小俠休聽她婦人胡說,盡管吃就是!” 餘樹奇一瞥宋祥仁面前那塊雞肉,紋風不動仍放在匙上,宋敏的臉上也帶有錯愕的表情,心知雞肉裡面定有古怪。

    但他覺得除了有點麻喉之外,并沒有什麼異征,也就嘻嘻笑着說一聲:“晚輩遵命!”專找那盤雞肉來吃。

     宋祥仁夫婦也毫不介意地照常談笑。

    但宋大娘卻又唠唠叨叨解說江湖上如何使用迷藥,如何施放毒藥,什麼謀财害命,人肉作坊等等,并還說她确是放了迷藥在雞肉裡面。

     餘樹奇聽得直是搖頭,旋而笑道:“大娘既如此說,何不自己吃幾塊看看能不能迷倒你?” 宋大娘“啊呀”一聲道:“我自己放的東西,自己那還敢吃?我這種春秋丹作用才大哩!人一迷倒,定要長眠一百八十天才可以回醒……” 餘樹奇忍不住一聲輕笑。

     宋大娘正色道:“你不信使罷!也許這藥放久了,一時發不出功效,若過一時三刻,功效自見,你膽敢把雞肉吃完,明早仍然無事,我就服你!” 餘樹奇一賭氣,竟把一隻山雞全都吃光,連湯汁也不剩半滴。

     宋大娘又笑道:“小俠行走江湖,得當心人家用激将法使你上當,譬如方才這盤雞肉,我确已下毒,你也吃出異味,但我怕你不肯吃,故意激一激你,你果然把它吃盡,這是你自己願意,我話已說在前頭,要是中毒,可不能怪我!” 餘樹奇暗裡氣憤道:“你到底搗什麼鬼?那有菜裡下毒,還要告訴被害人之理?管你說得天花亂墜,我也不信!” 但因宋大娘再三叮囑,隻好點頭說一聲:“絕不怪你!” 飯後,餘樹奇陪着宋祥仁父子坐談多時,然後由宋改引領回客室安歇。

     所謂客室,就是餘樹奇初來的時候,所進入的小屋,這時已經鋪好一張大闆床,安放有幾件寝具。

     餘樹奇待宋改退去,輕輕關起房門,躺在床上,回想這一天的遭遇,覺得十分奇怪;宋祥仁夫婦,更是莫測高深。

     他想了一會,熄燈要睡,忽又聽到極輕微的腳步聲走來。

     ————- 大補丁掃描一劍小天下OCR,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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