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陰風愁霧心似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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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了。

     最不能平衡的,屈歸靈深知這孟天複,以孟天複的身份地位與武學修為而言,失掉的那兩截手指,不啻是對他威望的嚴重,這樣的打擊,已不是泛泛的寬宏大度空言所能彌補,它必須用鮮血來解恨除怨,當然,屈歸靈将盡量避免給予孟天複如此機會,眼前,隻有雙方運道的走勢了。

     何如霞依舊緊繃着臉孔,一聲不吭,瞧這位何家二小姐的模樣,和她有仇的不像是外面“鐵槳旗”的朋友,倒似是與屈歸靈透着那麼幾分不共戴天。

     霧氣更濃了,森森的寒潮無形無影的伸展滲浸,冷冽的海風在霧氣外徘徊低咽,冰濕的感覺便往人骨縫裡鑽,這“黑岩半島”,可真是一座現世的人間地獄…… 天色微明,岩窩的四周浮沉着――的霧氲,霧仍舊是那麼深濃,隻不過,晚間透着郁黑,拂曉又變做無底無邊的乳白了。

     空氣冰寒,吸一口入肺,能凍得人混身起雞皮疙瘩,春末夏初的節令,還有什麼地方會有這種反常的氣候?趕到果真進入冬季,那等雪凝天地,呵氣成冰的日子,還能客人過下去麼? 何如霞不期然的哆嗦了一下,目光瞥過屈歸靈的臉孔,這時,她才駭異的發覺,屈歸靈的面色竟如死灰,胸前血漬浸染,而血澤卻早已痂結成一片紫褐! 略略猶豫了片刻,她輕輕地開口道;“屈先生,你,你可是受了傷?” 半撐着眼簾,屈歸靈疲備地道:“沒什麼要緊,我還挺得下去。

    ” 何如霞怔忡地道:“憑你的功力,竟也有人傷了你,那人的修為,必定已經不可思議了,屈先生,傷你的是誰?” 雖然明知說出來也可能隻是白說,屈歸靈仍舊吃力地道: “是兩個叫做‘海怪山魅’的武林前輩,二小姐,你聽說過麼?” 何如霞迷惘地搖着頭道:“‘海怪山魅’?這是什麼人?我從來就沒有聽過他們的名字!” 吸了口氣,屈歸靈道:“那‘海怪’,就是黃海‘赤嚴島’的‘白眉仙翁’孟天複,‘山魅’則為‘終南山’‘孤塔峰’的‘一杖獨行’山莫古……他們兩人四十年前就已揚名江湖,稱得上武學精湛、造詣深宏,内外修為都是頂尖的道流,我從來不曾想到,這兩個人會和魏長風有什麼淵源,更未料及他們竟如此替魏長風賣命……我疏忽了這個關節,葉兄也同樣疏忽了這個關節,所以,結局便落到眼前的一場慘痛……” 何如霞雙眉緊蹙,沉重地道:“照你的說法,屈先生,這兩個老怪物竟是無緣無由、無征無兆,突然從莫須有之間跳出來為虎作伥的?” 舐潤着幹裂的嘴唇,屈歸靈沙啞地道:“怨隻怨我們消息欠缺靈通,對敵情的搜集不夠缜密,二姑娘,他們兩人的出現,當然不會是‘無緣無由、無征無兆’,僅是我們事先沒有廣做研議,細為推敲罷了,如果我們的準備工作做得足夠,便極可能免去這場災禍……” 何如霞道:“這又是怎麼說法?” 屈歸靈強打精神道:“二姑娘,那孟天複,是魏長風師父孟天敬的嫡親胞弟,不但彼此關系極深,這些年來,他更一直接受魏長風的奉養,雙方來往十分親密,從未有所中斷,而孟天複生平最要好的摯交就是‘孤塔峰’的‘一杖獨行’山莫古,二人聲息相通,時做盤桓,任誰有事,俱皆并肩一體,共擔共承……像這種消息,假如我們事前能深入刺探,預為析解,孟、山兩人的動态自則便在考慮之中,因而提早防範,先行布署,情況即有改觀的可能……” 何如霞道:“魏長風的師父孟天敬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嗎?誰又會去注意他那死鬼師父的關系?屈先生,這不該指責是我們疏忽,像這些陳年爛帳,若待一樣一樣去清理整頓,還得加以推敲析解,豈不煩死人了?” 屈歸靈苦澀地一笑:“就因為沒經過這一道手續,我與葉兄便栽了今天的斤鬥……二姑娘,有時候,有些事,是必須要不憚其煩方能完滿的……” 何如霞沉默了一會,始幽冷地道:“現在說這些,已經與事無補,屈先生,如今形勢到了這步田地,你有什麼打算?” 捂着嘴嗆咳了幾聲,屈歸靈低啞地道:“以我目前的體能狀況,實難繼續進行狙擊任務,我想先行離開此地,方為當務之急,然後,待我傷勢痊愈,再做進一步的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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