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月黑風高祭血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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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道:“一個男人,要面對現實,當危難臨頭,必須有所承擔,二姑娘,誰無父母,誰無子弟?艱巨在前,總得有人領先去扛、去頂,你不願擋第一陣,誰又願意他們的親屬子弟犯難攻堅?不可忘記令尊是全幫的首領,精神的支柱,幫的興衰存亡與他有莫大的關系,但禦敵抗侮他又必得率先靠前,為了兩全,勢須有人代表他擇一肩扛,二姑娘,我毛遂自薦,想你不會認做唐突吧?” 眸瞳裡閃漾着瑩瑩流波,幾度唇吻翕合,何如霞始哽咽着道:“我明白你的心意,我非常明白,屈先生,我……我隻怕會苦了……” 輕拍何如霞手背,屈歸靈低聲道:“當仁不讓的事,是無須謙懷的,說不定有人想搶這份差使,還不夠資格呢!” 何如霞心口湧起一股連她亦分不清的甜酸感受,幾乎控制不住眼眶中打轉的淚珠:“什麼時候了?虧你還有心情說俏皮話,就不知人家多發愁……” 屈歸靈扮着笑臉道:“不愁,不愁,等會交鋒的辰光,決不止我一個人去對付那兩個魔星,人手已經挑定,保證陣容堅強,叫兩個老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何如霞正色道:“屈先生,我有一句話,可得講在前頭,免得到時候你又嫌我擅做主張――” 屈歸靈生怕這位二姑奶奶又出點子,再興主意,趕忙打聲哈哈,想帶過話題:“不用急,靠後有你說話的時間,眼前咱們該準備着接仗交兵啦……” 何如霞神色倏沉,聲調突兀的凜烈起來,與方才的凄婉柔媚,像是忽的換了一個人:“少給我顧左右而言他,這句話不能等到以後,我現在就要說!” 想笑卻笑不出來,屈歸靈攤攤手挪了挪位置,表面上倒還從容:“二姑娘,你這是怎麼啦?老毛病又犯了不是?真叫風雲突變,天機難測,前一刻尚笑語溫潤,後一刻便雷霆交加,就算千面觀音吧,怕也沒有你這種七情交替的換轉法――” 何如霞生硬的道:“屈先生,我不要聽那些插科打诨,我隻告訴你一句話,如果你抗不住孟天複和山莫古兩個,或者我認為你的情況有了危險,無論在任何形勢之下,我都會加入戰陣,與你一起承擔後果!” 屈歸靈着急的道:“千萬不可如此莽撞,二姑娘,你要明白,這是――” 何如霞面無表情的接上來道:“這是你說的:齒唇相依,福禍與共!” 屈歸靈還來不及再說什麼,伏身于草叢後的屠難生已興奮又緊張的低呼起來:“有動靜了,兔崽子們到底憋不住啦!” 屈歸靈和何如霞的目光立刻投注向烏黝黝的海面上,而方才尚是一片黑暗的海面,隻這須臾之間,業已出現了另一幅景象――另一幅怪異詭密的景象。

     就仿佛是自虛無中突然凝生,也宛若從水底悄悄冒升上來,近百盞大小不一的燈火便驟而亮起,在海波之上浮沉移晃,燈火呈現着昏黃的色彩,蕩洋着死氣沉沉的晦郁,飄忽明滅,無聲無息,頗似一隻隻幽靈的眼睛,顯得空茫而索落…… 水面上的點點燈火,當然是桅燈或船照,這些燈火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亮起,足見“鐵槳旗”方面的行動亦極其小心,他們為恐洩露集結位置,竟冒險于黑暗的海面上鼓浪行船,直到搶灘之前,才亮燈探路,這番措施,也算得上周密大膽了。

     何起濤早從避風處站立起來,目光炯然的注視着海上點點燈火的起伏移動,他迎着潮聲,略略提高了嗓門問道:“距離大概多遠?” 屠難生移過去幾步,估量着道:“約莫裡許遠近,如今正在漲潮,配合着潮湧的勢子,炷香光景就能抵岸!” 何起濤肅穆的道:“消息說的是對方單桅船隻約有二十餘艘,眼下看起來好像不止此數,難生,會出岔麼?” 屠難生道:“應該把小艇或舢闆也算進去,數目就差不多了,這裡隻有灘礁,沒有碼頭,大船靠岸比較困難,用梭艇打前站并不困難……” 點點頭,何起濤道:“他們這一次,仍然來了不少人,照船數看,可能人手在七百員以上!” 嘿嘿一笑,屠難生豪壯的道:“多多益善,老闆,隻這一遭,便要殺他們一個人仰馬翻,片甲不留,将‘鐵槳旗’的旗号丢入波濤,使其永沉水底,萬劫不複!” 何起濤沉着的道:“我們這邊都準備妥當了麼?” 屠難生道:“早周全了,如今隻等老闆你一聲令下,便可群起而攻,刀矛齊下!” 何起濤目注水面,慎重的道:“似乎稍微遠了點,再等他們繼續接近一段再動手,雪舫――” 肅立在何起濤身後的楊雪舫趕緊跨前兩步,恭聲應道:“小的在。

    ” 何起濤道:“信号火箭都備妥了?” 楊雪舫瘦削無肉的面孔上流露着一股強自抑制的亢奮神色,他迅速的道:“沒有錯,小的便端候着幫主下令,分樣施放信号!” 背負起雙手,何起濤喃喃的道:“也好,事情總歸得有個決斷,早了比晚了要強……” 屠難生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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