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飛鷗出雲血似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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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仍然難以招架對方的攻勢,情急之下,隻有滾地翻騰,“碎膽蓮”連續砸打,泥土飛揚,一個個的淺窪,幾乎就貼着何如霞翻滾的身子迅速排接――這等的好機會,任雪绮如何輕易放得?她也一樣悶聲不響,飛身而上,鍊子錐倏閃如電,十九錐布成開成一面奪命之網,狠取何如霞。

     形勢的惡劣已經明擺明顯,這一刹間,何如霞竟是出奇的鎮靜,頭腦也是異常的清靈,她并沒有指望屈歸靈在這種生死一線的危急情況下來得及搭救,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如何與敵偕亡――至少,也撈一個夠本! 驟然從地下平躍而起,何如霞不再躲避,她雙手分握:“鴛鴦劍”成犄角之形,像隻瘋虎般猛一頭撞向緊迫而來的江桦,劍尖顫動,冷芒似雪,她甚至不看一眼迎面揮來的“碎膽蓮”! 雙方的距離本來就近,彼此的攻擊又十分快捷,眼看着的結果便是兩敗俱傷――江桦的“碎膽蓮”将絞碎何如霞的面孔,而何如霞的“鴛鴦劍”亦将刺入江桦的兩脅之内,如果硬要比較勝負,比的也隻是輕重之别罷了! 那道長虹就在這時舒卷而至,有如匹練流洩,又似飛瀑挂落,耀眼的毫芒漲溢炫映,宛若烈陽,虹光發出“咝咝”異響,在光華的外沿更散漾着淡淡的青白色霧氣,亮麗如日,卻澈寒若冰,它就那麼準确又及時的從何如霞與江桦将要接觸的密窄中間點通過,并同時把射來的十九點錐影橫阻于光沿之處! 一聲悶嗥顫生生的迸起,兩條人影分别仆跌出去;江桦那隻緊握“碎膽蓮”的左手已經不再連接在原來的部位,而是落在地下微微蠕動,這一次還算好,他的左手雖然也被削斷,長短卻縮了一截,不是齊肩,隻是齊肘,問題在于,斷總是斷了。

     何如霞亦滾跌塵埃,她沒有受傷,僅為驚窒過度,本能的反射作用而已。

     任雪绮慘号着大奔向她的夫婿,手上尚拎着她那殘缺斑剝的亮銀鍊子錐,這聲慘号,内涵凄厲無比,倒像是她自己斷了條手肘也似。

     飛鷗和尚便在這時自空掠來,方便鏟筆直前戳,連人帶鏟,仿若一隻射自九天之上的巨矢,毫不猶豫更快似閃電般切入正在旋飛中的長虹――交刃的過程隻乃瞬息,情勢的變化僅為須曳,拼殺雖在多角度進行,卻于刹那間便綜為同一個結論,一個無可避免的血腥結論! 長虹蓦地急速波顫,抖動着向上盤升,宛如一條受創的雲龍,而飛鷗和尚狂吼着倒彈暴躍,雙足沾地,幾個踉跄之下又一屁股坐跌! “嘩”的一聲輕響,虹散光斂,屈歸靈人已落在丈許開外,他的額頭上裂綻一條寸多長的傷口,鮮血沿頰流淌,胸前脅間,亦展布着七道縱橫不一的血糟,由上到下,業已一片猩紅狼藉! 從表面上看,飛鷗和尚的情況似乎比屈歸靈要風光些,他除了跌坐地下,籲籲喘息之外,就隻有右胸的僧衣劃裂,顯現出一道血痕。

    但是,為什麼他的臉色竟灰敗至此,且痛苦沮喪之态這般溢于言表? 屈歸靈還站得住,固然站得相當艱辛,站得搖搖晃晃,卻好歹是站住了。

     又是一聲号叫,任雪绮滿面涕泗交流,哭得有如杜鵑啼血,斷人肝腸:“師父,師父,姓屈的好狠的心啊,他……他又把江桦的左手廢了……” 飛鷗和尚仍在喘息,面孔的肌肉不停抽搐,太陽穴連連鼓跳,雙目凸瞪,胸口急劇起伏,但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沒有一句話回答。

     屈歸靈望向何如霞,沙啞的開口道:“二姑娘,你安好麼?” 隻這一句話,何如霞刹時百感交集,雙目熱淚盈眶,喉頭哽咽,血流沸騰,她起了一股沖動,幾乎就想奔過去擁抱住屈歸靈――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她點點頭,僅能顫聲吐出幾個字:“我……我還好……” 屈歸靈慢慢移動着腳步,向何如霞靠近,飛鷗和尚坐在地下,連眼珠子都不稍轉,像是根本不曾看到屈歸靈的動作一樣。

    那邊,跪在江桦身旁的任雪绮,不由悲憤填膺的泣叫着:“師父,他們想逃,他們打算就這麼無付無償的逃走,師父,你老要阻止他們,要替你的外甥報仇啊!師父,師父,求你開金口,求你現神威……” 飛鷗和尚盤坐在地,依舊不言不語,當然,也依舊沒有丁點回應。

     屈歸靈向何如霞伸出手去,語聲裡透着乏倦:“我們走吧,二姑娘。

    ” 非常自然接住屈歸靈伸過來的手,手好冰涼,何如霞緊緊握住,卻有些愕然道:“能走嗎?” 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微笑,屈歸靈不再多說什麼,他引領着何如霞,步履蹒跚的走往坐騎之旁,直到他們上馬揚鞭,灰沙飛揚中奔出了好大一段距離,何如霞才定下心來,确認是“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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